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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等加班的工人下了班,我便约着瑛子,孟参约着美洁,到歌舞厅去。歌舞厅里依然轻歌曼舞,人影绰约,我们坐在一起喝了会饮料,孟参便去唱歌,唱了一首《相约》,又唱了一首《分别的痛》。因为要招待客户的缘故,孟参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所以虽然唱起歌来有点跑调,但感觉倒是非常轻松自如。过了一会,他沙哑着嗓子回来了,说: “怎么,唱得还可以吧,怎么听见掌声不热烈?” 我们便一起笑,我说: “有点儿掌声,还都是我们这边响的呢,想听掌声,还是叫美洁和瑛子去。” 我便怂恿她们去唱,美洁坚决不去,瑛子却有点犹豫,说: “你先唱,唱过了我再唱。” 孟参说:“没什么,尽管唱就是,你没见大老板和二老板不在家,这儿的气氛轻松多了吗?”我便打点精神上去唱了一首《贝壳》: 这是沙与浪的结晶 这是风与霜的化境 经过了惊涛拍岸 经过了征尘滚滚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你看历史刻画我执著的印痕 也许不美丽 但很艰辛 唱过之后,感觉还不错,便接着给瑛子点了那首我们共同的歌曲《等你》,只见她平静了一下心情,随着音乐的美妙的节奏,轻轻地唱起来,她刚唱第一句,掌声就响起来,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入到舞台上,孟参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束花,让我去送,当我把花送到她的手里,她向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我低声称赞了她一句便转折回来。瑛子以她美丽的容颜,优美的歌声,投入的感情,赢得了满堂喝彩,我们几个起立,就像迎接贵宾一样迎接她。又过了一会,人烟渐渐稀疏,时间已接近凌晨一点。可我们没有丝毫的倦意。孟参说: “怎么,咱们去钓鱼吧?夜深人静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是不是太晚了?”美洁有点担心。 “在注塑的时候,下了夜班,都是二三点钟,我和冰河就经常去钓鱼,感觉好极了,是吧,冰河?” “那是当然。”我应和着。 于是孟参去取了鱼具,我推了自行车来。孟参带了美洁,我带了瑛子,趁着皎洁的月光,向金水河一路走去。我们走得兴致,就一路高歌着进发。穿过一片树林,走过一片柔软的沙滩,便到了柔柔的金水河岸边,在月光的映照下,银色的河水和沙滩连成一体,简直分不清哪儿是河水,哪儿是沙滩。孟参很快摆好了钓鱼的摊子,又拿出一个被单,铺在沙滩上,让瑛子和美洁在上面休息,我不想钓鱼,就和她们在一起玩。不一会,梦参就钓上了几条小鱼,美洁好奇地过去看,坐在一块石头上和他一起钓。我和瑛子静静地偎依在一起,有时候也悄悄地说句话,一阵微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我便把她搂到自己的怀里来,紧紧地拥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我被一个什么声音惊醒,四处望了望,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孟参和美洁也不知到了哪里去。瑛子睡着了,我也累得胳膊酸疼,我把她放好,又给她盖了一件衣服,站起来走走,也没见他们二人,便向不远处的小林走去,这是一片沙滩里长出来的小树,茂密得很。还没到树林,我就听到有什么声音,仔细听去,像是女子轻微的呻吟,在这寂静夜晚,虽然这声音很小,但还是那样的清晰,令人产生一种不可抗拒的冲动。仔细看去,有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模糊的身影。我不敢靠前,默默地站了一会,慢慢地往回走,我想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瑛子,孟参已经结婚多年,有个可爱的儿子,美洁是一个单纯的女孩,不是一个轻浮随便的人,他们两个将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样的事还是不让瑛子知道的为好。我一边想着一边回到原处,瑛子睡得正香,像正做着一个甜甜的梦。我不忍心打动她,便躺在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美丽的长发,又看着满天的繁星,还有渐渐西去的月亮,陷入了深深地遐思。 多日不见孟参,今天下午下了班,我到办公室去找他,值班人员说,孟参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里。我一惊,便急忙向医院赶去。孟参正躺在病床上,头上包了厚厚的纱布,见我进来,他很高兴,说: “我在这里躺了四五天了,你也不早来看我。闷死我了。” 我急忙道歉,说刚刚听到消息,就赶了来了。我问到底怎么回事,他说: “在陪客户吃饭的时候喝多了,骑着摩托车回家,摔倒在路边的石沟里,昏迷了好几个小时,多亏一个赶早集的老大爷发现了我,我才能活到今天,要不您哥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伤得怎么样?”我问。 “不严重,医生说再过个三五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平时喝酒可是非常节制的,特别是陪客户,更应该小心才是。” “谁不说呢,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你是知道的,我和美洁的事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我想和她结婚。” 我一听便知道了一切,说:“你也不好好考虑一下,你离婚的难度大不大,孩子怎么办,嫂子怎么办,嫂子可是个好人,没有哪一点对不住你。” “这些我都是知到的,可是离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事情走到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离婚的事提出来了吗?” “提出来了,正因为提出来了,才遭致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叹了一口长气,接着说:“你嫂子是死活不同意,家里老头也动了肝火,拿着棍子打我,唉,没想到离婚的阻力有这么大。” “现在呢?这几天谁照顾你?” “现在是你嫂子照顾我,她出去买东西去了,过会儿就回来了。” “美洁来看过你吗?” “来了,她们两个正撞在一起,争执起来,互相派对方的不是,就在你坐的位置,这是我在昏迷中模模糊糊听到的。”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美洁退却了,美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无话可说,静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孟参说: “今天中午供应上几个同事来,说我们武总经理也出了点风流事。” “什么事?” “在南方考察,涉嫌嫖娼,被公安部门拘留了。” “那该怎么办?事情一公布,那不成了大新闻了?” “李总昨天晚上出发了,去南方救驾,据说带了一百万。” “是吗?怪不得今天我感觉公司里的气氛和往日不同,原来是发生了这等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看公司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了,据财务部门说,下月的工资也已经没有了着落。” “我看你还是养好身体重要,美洁的事和公司的事你都不要过于关心,事情都会慢慢解决的,”我笑道,“我该走了,晚上我还有点事,抽时间再来看你。” “等我好了咱们再去钓鱼,几天不钓鱼,我心里就闷得慌。还有,我那摩托车还不算破,只是出了这次事故,我想起来就伤心,你还是把它修一修自己骑着吧,我是眼不见心不烦啊。” 我答应着,然后告别出了医院。 晚上我想到曹科长家一趟,但踌躇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去,心想,如果能在人事科呆住,倒也不错,呆不住也无所谓,眼看公司大厦将倾了,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还是早作打算为妙。我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公司,不知瑛子今晚加班了没有,我要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她,谈谈我们以后的打算。她大概还不知道孟参和美洁的事情,让她抽时间去看望一下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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