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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极端恶劣的时候便去找岑玟,岑玟竟然而热心地给我介绍起男友来。那个人叫伊洛青,是她婚礼上的伴郎,她问我对他的印象如何,我感觉十分惘然;她吹嘘起那个姓伊的如何富有,为人如何诚恳,末了她要求我跟他见面。 我已记不起那个伊洛青的模样,对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我没必要去见他,但岑玟对我一番软磨硬泡,说我多少应该给她在人前留点面子。 在那个周末的下午,我如约到达岑玟夫妇指定的一家名为“圆缘园”的茶楼。 茶楼的摆设十分古典,空气中瓢荡着古筝曲,我还没来得及陶醉,岑玟便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她拉着我的手一起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在二楼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着灰西服的男人,那人的脸很瘦削,是个普通模样的单眼皮男人。我一看见他不由大吃一惊------那人分明就是报社的副主编周长舟,我有些不知所措,我问岑玟:“你开什么玩笑?” 岑玟却说那人就是伊洛青。那个伊洛青冲我点点头。 伊洛青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他的孩子应该很大了。我暗自猜度。 坐下没多久,戴桐才匆匆来到。然后我们便去楼下的大厅里唱歌。伊洛青的声音很好听,但他唱歌却跑调跑得厉害。 伊洛青和戴桐是同学,那晚伊洛青出手很大方。 有人说:男人能否赢得女人的芳心就看他出手是否大方,出手越大方的男人越能赢得女人的另眼相看。 以前不乏有男人对我大把花钱,可我都没什么感觉,可伊洛青却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 此后我跟伊洛青认真交往起来。我在他面前装成一个娇憨的小女人,这便把他迷得七荤八素,没多久我便和他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一切只等他的父母从台湾过来。 我再也没见到过爸爸在外面的那个女人,这使我很愤怒,如果一天不能找到她,我的家庭就随时面临解体的威胁。 九八年春节前一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我去苏希真家里玩,苏希真说:“家良,你小叔过几天就会到家里来,你有空把女朋友带回家来。” 苏家良的容貌有几分象苏希诚,但却比苏希诚看起来阳光一点, 至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忧伤的痕迹。他说:“老爸,我一定会带她到家里来。” 常筱说:“打工妹有可靠,儿子,你和那什么叶子分手没有?” “分手了。” 苏希真眯起眼睛说:“你这回的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她是我们医院的护士。” “这就好,总比打工妹好,明天你先带她来家里让我和你好看一下,免得到时候在你小叔面前出丑。” “哦,老爸,老妈,我和康乔进房间去下象棋。” 苏希真便笑呵呵地说:“去罢,乔乔,你一定要赢了这臭小子。” 关上房门,苏家良找出象棋,我说:“你就饶了我吧,我从来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苏家良蛮横道:“是好兄弟,你就陪我下棋。” 我惨叫一声:“天啊!” “不许叫天,你非下不可,卒。”苏家良顺手把一只黑卒摆在楚河汉界的前沿。 “苏家良,我哪里得罪你了,不就是真叔要你带女朋友回家么?” “你也看见了,我父母并不喜欢叶子,该你了。” “你不是刚换了女朋友么?”我在棋盘上落下一只红炮。 “我哪有那么花心?” “真看不出你还是个纯情少年,现在可难找了。你怕什么,是你跟叶子过一辈子又不是真叔他们。” “我老爸老妈都是那种极爱面子的人,何况这回小叔要来家里过年?” “你小叔来你们家过年跟你女朋友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 “小叔回内地不只是探亲那么简单,我老爸想要小叔对他自己的公司投资,你知道我小叔是住在金字塔顶的那种人,他对内地的情况了解不多,我老爸不想在任何方面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一两年报刊上频繁登载有关打工族的文章,《打工》杂志更是如此,负面文章多于正面文章。 我安慰苏家良不必为此担心。 没多久远我那些可怜的棋子便几乎全军覆没于苏家良手下。 我预料到苏希诚回深圳一定会有大的举动,于是在离开苏家前我特别叮嘱苏家良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有关他小叔到达深圳的具体日期。 苏家良懒洋洋地拉长声音:“知道了,你不就是想得第一手新闻么?” 为了采访苏希诚,我在当天下午跑遍了整个城市的每一家图书馆,借阅了很多有关苏氏利得金融集团发展的文章,然后回到家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通过网络查询利得集团近一两年的发展状况以及有关苏希诚本人的一些情况。 从网络上得知,苏希诚的妻子叫华颖曼,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人,但那女人不幸在三十岁的时候去世,此后苏希诚一直未再娶。利得集团在华颖曼去世后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并成为香港的龙头之一。 我正为采访拟着提纲,康皓推门进来说:“康乔,你的电话,是苏老二打来的。” “你开什么玩笑,我在上网,电话哪能打进来?” “他打的是老爸的手机。” 苏家良在电话里告诉我一个消息:苏希诚在当天下午就已经到达他家,他同意约个时间接受我的采访,叶子也得到了苏希诚的赞赏。 “谢你,家良。” “兄弟一场,客气什么。” 大年三十是不好采访苏希诚的了,我打电话同苏希诚约定在大年初二正式采访他,苏希诚没不拒绝。 人的感情和婚姻是多么脆弱,书上的爱情又是多么靠不住,父母之间的矛盾终于在新旧年之夜公开无遗。 除夕之夜,看完中央一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康皓说:“老妈,我饿了,弄点宵夜吃好不好?” 妈妈说:“正好还有一点元宵,我去做,”她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起身。 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听音乐不是我的手机所发出,我便说:“老爸,是不是有人给你拜年来了?” 爸爸摸了摸腰间,便说:“我的手机忘在房间里了。” 妈妈说:“我正好去做宵夜,我去经给你拿吧。” 爸爸走到妈妈前面,说:“不用了,你去做宵夜。” “别客气,这花不了我多少时间。” 妈妈快步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爸爸紧跟着进去,然后带上了门。 康皓朝父母的房间投去一瞥,回过头来对我说:“你觉不觉得老爸老妈今天看起来有点怪?不就一个电话么?” “我不知道。” 康皓拿起电视机遥控板对准电视一按,电视频道便转换到体育台,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足球比赛,也不知是哪两个队在比赛;康皓看得目不转睛;我对球赛不感兴趣,而且此时已是凌晨一点,我感到很疲倦便回到自己房间里睡觉。 刚在床上躺下,我便听见门外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一切又回复平静。 “康皓,你干什么,你还让不让人睡觉?”我恼怒地高声叫道。 康皓在门外拉开嗓子答道:“不关我的事,是老妈不小心踢翻了一只凳子。” 之后是妈妈的声音:“乔乔,你快出来吃宵夜。” 我打着呵欠说:“老妈,我好想睡觉,宵夜我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好了。” 半夜,大约是凌晨五点左右,我起夜经过父母的房间,突然从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只听妈妈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也决定要离,这是我早已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如果你没意见,你就在上面签个字,明天我们就去法院把手续办了。” 老爸老妈要离婚?难道说妈妈已经...... 爸爸说:“我不同意离婚,我只同意分居,离婚对孩子影响很大,再说阿皓还在上学。” 妈妈的声音里这时夹杂着冷笑:“康学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乎别人的感受了?我难道还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怕离婚会影响你的政治前途,如果不是要改选人大代表,你早就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就算你说得对,这世界上有谁不爱财爱色?也不看看你自己又肥又老,只有你们这些女人才那么天真地相信书上的胡话,乔乔就很象你。我是不会跟你去法院的。” “你不离婚,我就去法院起诉。” 爸爸低声喝道:“你少做梦了。” “奇怪,你既然喜欢那个骚货,我给你们让路,你干脆跟她结婚好了,我替你打了五年掩护也该到头了。” 妈妈并非象爸爸说的那么不堪,她在她的女同学里算是容貌最年青、身形保持最好的一个,难道男人一旦变了心原配夫人便在其眼中如同尘埃粪便? 爸爸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柔和:“每次你都这样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真不知是谁得寸进尺?那姓施的骚货要跟你双飞双宿,又为你生了一个儿子,我成全你们,免得你们再偷偷摸摸---------” 康学之这个人仿佛跟我形同陌路,尊敬和敬佩这些字眼我曾经用在他的身上,如今显得是多么滑稽可笑;我不知道那个施翌用了什么魔法,竟然使我的父亲变成了一个可耻的男人。 “你开什么玩笑?如果说你非要离婚也可以,那一切都是你的责任,当乔乔他们问起来我一定会这么讲。” “悉听尊便。” 我的心直往下沉。 爸爸拉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匆匆从我身边走过,并径直向楼下的客房走去。他竟然没发现我。 我走进父母的房间,妈妈黯然地坐在床上发呆。 “妈......” 妈妈看见我,她的脸上有了一丝象贴上去的笑容:“乔乔,你怎么没睡?” “妈,我睡不着,就来你这里坐一下,”稍顿,我接着说。“妈,你真要跟老爸离婚么?” 妈妈惊诧地看着我。 “妈,我在门外都听见了,如果那是真的,我们一定有办法能赶走那个姓施的女人。” “没用的,施翌早已不在你爸的局里上班了。” 这事我早已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和爸离了不就便宜那个野女人了?” 妈妈缓缓摇头:“我绝不会和你爸离,小皓正在上学呢,我的工资支付不起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那我叫老爸上来向你道歉?” “别去。” “明明是老爸错了,他应该向你认错。” “你不懂,别再问了,今晚的事你千万别让小皓知道,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父母的婚姻状况令人堪忧。 有钱人真会玩游戏。苏希诚分明已经到深圳好几天了,电视台在大年初一的晚间新闻里才播报出一条消息”香港利得金融集团的总裁苏希诚先生将乘明天上午的头班飞机到达本市”。我打电话学给苏家良听,他在那端乐不可支,他说:“我小叔还在我家和我老爸下棋呢。” 紧接着林南打电话来要我次日一早就去机场候着苏希诚的大驾光临。 那时从机场里走出来的肯定是苏希诚的下属,就让那一帮傻瓜同行们到时干瞪眼去吧,这回的新闻头条可就是我的了。我得意地想。 可是做做样子也是必要的。 早上八点我挎上相机戴上记者证坐计程车直奔黄亭机场。路上我给小温打了电话,小温说他已经等在机场出口了。 我到达时机场出口处人满为患,全是清一色的记者,他们中有挎相机的,有扛着摄影机的,电视台的记者手里还拿着麦克风。 我找到小温,来不及说什么便跟他一起在记者当中挤来挤去,但总是挤不进去,突然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喊“苏希诚先生出来了。”然后我耳边不时响起记者同行的提问和“苏希诚”通过麦克风的回答问题的声音。 “这样不是办法,小温。”我退出人群,对小温说道。 小温仍在人群里苦苦挣扎,他头也不回:“康乔,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完成任务回去好向头交差。” “你去挤吧,我去想其他办法。” 我打通苏家良的手机,苏家良报告说他小叔昨晚下完棋就连夜离开他家了。 难道来人真是苏希诚本人? 我跟着小温拼命往记者堆里钻。 不久人群分开,但紧跟着又有一拨记者蜂涌上去,不用说一定是苏希诚已经过了检票口,我和小温终于找到一个有利的位置。 果然几个保镖样的男人和些保安人员及警察护着、簇拥着苏希诚缓缓走近,大厅里的灯光似乎特别耀眼,似乎全部的灯光都集中在苏希诚一人身上,他看起来尢如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那么自信、那么沉稳、那么霸气,在他的脸上已经消失了那熟悉的沧桑和忧郁。 苏希诚偶尔回答着面前记者的提问,当他快走到我面前时,我抢先一步上前问道:“苏先生,我是粤南报社的记者,你在海内外都是颇有名望的商界巨子,听说你的名字被收入海外商界名人录,你的照片也曾做为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时代周刊》的封面,你的大部分产业都在海外,从十年前就有香港人在此投资建厂,你在内地其他城市都进行过投资,请问苏先生你为什么会选择在香港回归以后才来深圳投资,?难道深圳与其它城市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苏希诚微笑着看着我说:“我一直很相信‘一国两制’,但这并不意味着这跟我选择投资内地城市的先后顺序有冲突。” 我对他的回答抓不到一丝破绽,我正在想下一个问题时,马上就有人提问:“请问苏先生......” 苏希诚在走动,时间紧急,我抢过话头:“请问苏先生,你在深圳投资一个亿,不知将用于哪些方面?” “这一亿港元我将投资于食品加工业和福利事业。” “苏先生......” 苏希诚却已经由保镖护送着钻进门外停着的专车。 然后记者们便都散了。 小温走过来,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今天提的问题还行。你是不是做了功课的?” 我点头,说:“你先回报社,我还要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还有些问题要问苏希诚。” “你不用太着急,明天苏希诚就会招开记者会回答记者提出的问题。” “我知道。我得准备一下。” 我边说边跑。 苏铖诚在深圳最豪华的宾馆“大富豪”下榻。听说能进入“大富豪”的一般都是那种身份非常显赫的风云人物。 我在宾馆的服务前台登记并押上了身份证、记者证,并由宾馆的保安反复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保安部的主管才给苏希诚下榻的总统套间打电话。 苏希诚下榻的总统套间给人的感觉就象一套十分豪华的公寓,它能使我想起我在外国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场院景。苏希诚的两个保镖正陪着他,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目光亲切而令人感到愉快,他招呼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危襟正坐,然后开始了我的采访。 “苏先生,你以前住在美国,直到六年前你才到香港定居,不知你对到内地投资有什么看法?” “内地的市场很大,到内地投资可充分拓展生意。” “苏先生以前是学建筑设计的,你为什么不投资地产业?” “我听说目前深圳的房地产渐趋饱和,发展空间不是很大。” “在深圳人众多的食品加工公司中,你打算和哪家公司合作?” “康小姐是本市人,又是做经济专访的,你认为在哪家公司发展前景最好?” “苏先生,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要论经济头脑和眼光,我可不如你,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你手里。” 苏希诚再次微笑。 这时苏希诚的保镖突然低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苏希诚便说:“康小姐,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十分钟后我还有一个约会,” 我连忙起身告辞。 后来苏家良打电话来问我是否见到他的小叔。 “有你这种兄弟真失败,我自认倒霉。” 苏家良赶紧说:“呸!呸!童言无忌。大过年的,你别触我霉头,不如明天你来我家拜年吧,那时你想怎么采访小叔都行。” “为什么要明天去你家?” “初四小叔就要回香港。” 想想去苏希真家也好,至少他们可以劝我爸爸结束他的荒唐。 才进苏家的客厅,苏希真便带着笑说:“学之,心荷,你们快过来坐。” 苏希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站起身,听着他的堂兄把他介绍给康家人认识。 苏家良特意介绍我:“小叔,她就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康乔,上次她到家里来你还见过她。” 我说:“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真巧,康小姐。” 苏希真笑着插言:“怎么,希诚,你还记得乔乔?” 苏希诚扭头回答:“昨天我才接受过康小姐的采访,她说话很厉害的呢。” “是么?大记者?”苏希真看向我。 我说:“我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苏先生本人。” 苏希诚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笑起来很迷人。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爸爸被苏希真切拉进书房去下象棋,妈妈跟着常筱去她房间里做面膜,康皓和苏家朋仍痴迷于网络游戏。 客厅里只剩下苏家良跟苏希诚叔侄和我。 也不知是谁先承的头,反正最终在苏家良的帮助下,我从苏希诚那里问出了跟他合作的那家食品加工企业的名字,然后我偷偷发短信告诉了小温。 半个小时后,苏家良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去和叶子煲电话粥。 我跟苏希诚两个人就在客厅里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五花八门,有时是他说我听,有时是我说他听;当谈到香港,谈到香港的福利问题,他说:“我相信以董特首为首的特区政府一定会解决好这个问题。” 我很紧张苏家人劝我父母的结果,我很想去偷听他们的谈话但又很怕知道不好的结果。 苏希诚问我:“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跟你的父母有关?” 那是个聪明的男人,他怎么一眼就看穿了我心中所想?这使我又惊又怕。 苏希诚的眼睛亮亮的,他的目光很锐利,恰似先前我在香港杂志封面上看见的他的巨幅彩照上的眼神。 我可以相信他么? 那一次我鬼使神差地同苏希诚探讨起他在事业上取得成功的主要动力,苏希诚毫不犹豫地说:“这一切都得感谢我太太,是她一直在支持着我苏希。” “苏先生对家庭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苏希诚的表情神往而悠远,就象我曾经在韩诗亭脸上看到过的一样,他说:“我认为家庭在每个人这一生中是最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家庭都会让我感到温暖。” 我听后感到心头很难受,不由暗自叹气。我的家经过今天还能温暖如昔么? 几乎没有人能阻止一件事情按照它原定的轨道朝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初四一早,父母当着我和康皓的面摊了牌。 康皓抗拒性地后退几步,他瞪大眼睛盯着爸妈,说:“你们、你们别开这种玩笑来吓我,我胆小。” 爸爸严肃而认真地说:“这是事实,阿皓,我和你妈早就没有感情了,为了你们,我们才没有公开这件事。” “你们既然已经忍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可以再忍下去?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公开?” 爸爸盯了我一眼,那眼中的目光很冷,他似乎在恼恨我,我迎视着。 难道我做错了? 爸爸继续说:“这事迟早都要让你知道,阿皓,你放心,你上大学的一切费用都由我出,至于你姐姐,她已经完全独立,所以倒不用担心。”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要这个家了?我妈到底做错了什么?” 妈妈冷不丁地开口说:“家花哪有野花香?” “你竟敢背着我妈在外面搞女人?你还是不是人?”康皓吼道。他对准爸爸当胸就是一拳打去。 爸爸向后打了几个趔趄,接着父子二人扭打成一团。 爸爸和康皓都大打出手,都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而我和妈妈在劝架过程中反被挨了几腿。 爸爸和妈妈于当天下午去他们当初办理结婚手续的那个地方离了婚,康皓从此不回家住。爸爸收拾了他所有的东西便搬了出去。 偌大的家就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你不是不和老爸离婚么?怎么会这样?” 我不解。 妈妈凄凉地一笑,看着我说:“乔乔,是不是你把我和你老爸的事告诉你真叔他们的?”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对不起,妈,我没想到会把事情弄成这样。” 妈妈搂着我,轻声说:“不关你的事,这一天迟早会来,我只担心你弟弟在外面住不住得习惯?” 我从妈妈怀里直起身,说:“妈,我这就去找康皓,我一定让他回家。” 妈妈用纸巾擦着眼角,说:“你到哪里去找?算了吧,你就别再添乱了。”顿了顿,她又幽怨地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寒风瑟瑟,我不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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