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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对我离开樊阳单独回家而生气,她整天在我耳边嚷嚷,使我写文章常常写不下去,我起初装聋作哑,她更生气了,她提高了声音的分贝:“我在说你呢,你听见没有?“ 甚至有一次妈妈夺去我手中的笔扔在地上,吼道:“康乔,阿阳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今天得给我说清楚。” 后来我忍无可忍,冲她说:“妈,你别光冲我嚷,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樊阳,我跟他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妈妈不相信,她瞪着我发狠地说她要去莲姨那里问个清楚,没几天莲姨主动上门道歉,她才停止了对我的唠叼,但她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大学最后一年我没有拍拖,我也不知跟谁拍拖才算找到爱情的感觉,我甚至连男友应扮演的角色都模糊了,有一次在熄灯就寝的时间,当室友们聊到自己的男友无一例外兴致颇高。我不禁插问一句:“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是男朋友?” 室友们竟然都大笑起来,接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解释。 “男朋友就是在你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你身边关心你的男人。” “男朋友就是肯陪你度过寂寞时光的男人。” ”男朋友就是使你觉得他在身边心烦、想起他心甜、离开他又心乱的人。“ ”男朋友就是甘愿为你做任何事的人。“ 可是直到如今,我都没遇到一个符合她们理论上可充作男友的人,而韩诗亭已为人夫不久就会为人父,他是根本不爱我。 这一年我仍过得不平静。 圣诞节那天,我竟意外地收到一张贺卡,从字迹上辨认得出是韩诗亭所书,虽然只有寥寥几句祝福,但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出奇的好。所有的美好感觉都回到身上,连那灰蒙蒙的天空都变得不那么惹人厌了,我禁不住哼起歌来。 在午睡时间,我去学校的公话亭打电话给家里,家里一切依旧,却听妈妈说韩诗亭跳楼自尽未遂被摔伤了腰椎以及他即将离婚的消息,最后妈妈告诫我说我要睁大眼睛选男人的话。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我放心不下韩诗亭,一想起他在医院里受罪我就心痛,他这时正需要有人去关心他;而妈妈的话也很奇怪,她有什么事? 我向辅导员请了假,打车去江北机场,然后从那里乘飞机回深圳。 家里只有爸爸,而爸爸坐在他书房里的转椅上抽着烟,书房里全是烟草味。 “乔乔,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爸爸看见我显出很惊奇的样子。 我在爸爸身边坐下,说:“老爸,你还好么?” “很好。” “妈妈她还好么?” “她也好。乔乔,你是不是想家了?” 习惯的开场白之后,我慢慢切入正题。 我娇哼一声,说:“爸,妈该回来了吧?” 、“你妈到广州开会去了?” ”是教学研讨会么?‘ “是历史文物研究会。” 妈妈只会教书,不懂研究文物,爸爸的幽默使我忍俊不禁。 我盯着爸爸的脸,试探地问:“爸,不会是你和妈吵架了吧?” 爸爸脸色一沉,说:“别乱讲,死丫头,是不是你希望我和你妈吵架?” 没事就好。 我又问起韩诗亭的情况,爸爸惋惜道:“你也知道了?还不是小两口吵架,诗亭也太性急,他一时想不通就做出傻事来。” “他住哪家医院?” 爸爸说韩诗亭已经回到云家,他不赞成我去云家看望韩诗亭,他还说他们的夫妻关系本来就很紧张,我去了只会火上浇油。 “韩诗亭是我的表哥,他受伤了,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他?” 我大声说。 我背着爸爸跑去云家人所在的玉兰花园小区,云家人闭门不见。 妈妈从广州回来便嗔责我:“你再别胡思乱想,诗亭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 “可他会离婚的。” “婚姻哪会象你说的那么得简单,再说人家也不一定离。” 我暗自祈盼韩诗亭跟姓云的那个台湾女人离婚。 春节,九七年春节。姓云的那家人回台湾去了,韩诗亭也没在深圳,爸爸说他除了腿有些瘸以外,一切跟原来没两样,我是既欢喜又失落。 初三那天,我约了岑玟和几个高中同学去一家西餐厅小聚,在餐厅里我听见有人在谈论韩诗亭的事,我竖起耳朵认真听,很怕漏掉一个字。 那些人说云家大小姐云茜跟韩诗亭在过年前离了婚,“康局长也不收留这个侄子”,韩诗亭失了业“听说不知去向”。 不会的,爸爸曾给市里的福利院和希望工程捐过款,他还助养着一个贫困学生,他怎么可能做出那么绝情的事?何况韩诗亭还在我家里住过,爸爸也曾对他大加赞赏? 如果不碍于在公共场所,我真想上去好好教训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我打电话到韩诗亭的家里,韩家人证实他没有回去,我更担心了,他会去哪里呢? 初四那天,我们一家去给苏希真一家拜年,康苏两家相互走动多年来已形成习惯。 苏希真有三个儿子,老大苏晓在美国密执安州立大学做了留校教师;老二苏家良从上海医大毕业后在市医院已工作一年了,老三苏家朋正在上海交通大学读大一。 爸爸和苏希真是象棋迷,没聊上几句,那两人已在客厅里的茶几上下起了象棋。 康皓和苏家朋呆在苏家朋的房间打电动;苏希真的老婆常筱和妈妈凑在一起聊她们感兴趣的家常;我则和苏家良一起看租来的影碟;厨房里保姆正在做午餐。 快到中午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常筱中断谈话,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听电话的过程中脸上的惊奇表情越来越明显,她听了大约有两分钟,才说:“你稍等。”然后她大叫苏希真:”老公,你弟弟找你。“ ”我弟弟?“苏希真不解道。这时客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因为大家都知道苏希真是独子,他唯一的堂弟早已于十一年前在美国丧生。 ”你胡说什么,我弟弟不早死了么?“苏希真突然很生气道。 常筱说:”我怎么知道?这个人指名要找你,快接电话。“ 就在苏希真向电话旁走,爸爸笑道:”希真,是谁这么大胆乱认亲戚?也许下一回又会有人冒充你的七大姑八大姨的。“ 电视和音响的音量都调到最低。 苏希真举起话筒很不耐烦道:”我是苏希真,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可马上他的神情变得激动,他的声音也随之高起来:“你说你是我弟弟?可我弟弟已经死去很多年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 几乎是接下来的一瞬间,苏希真的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他的声音发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真的是希诚?希诚,你真的还活着......这真是苍天有眼。”他竟然流下泪来。 苏希真的堂弟还活着?! 这个消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苏家朋从他的房间里冲出来,同我们面面相觑。 “我们也想你,自从听说你们一家在美国出了事,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现在在哪里.......美国?“ 那么说在香港那个风流成性的苏希诚不是苏希真的堂弟了。 苏希真流着眼泪对他堂弟解释”一国两制“的含义,并要求他有空回国看看。 象是赛宝似的,苏希真在通话结束后找来他二叔一家的合影,他指着相片对我们说:“这张照片还是十二年前从美国寄来的,这是我二叔、二婶,这是堂妹乔安娜,中文名字叫苏思华,这最边上站着的是希诚,他也有一个英文名字,叫什么......“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苏希真的二叔很英俊,跟苏希真长得颇象;他二婶是一个很秀美的女人,乔安娜长相甜美可人;苏希诚------竟然是香港那个绯闻最多的风流的、利得集团老板----他有着阳光一般的灿烂笑容。 我以前在樊阳前面说过苏希诚是”僵尸“,不知樊阳那个变态的家伙会不会私底下泄露出去? 常筱补充道:”叫乔治。“ ”对,是乔治。照相的时候希诚才刚刚从哈佛大学毕业,那时他大概有.....“苏希真向我看来,”他大概跟乔乔现在差不多大,有二十二岁左右。” 那么苏希诚今年不就有三十三岁了么?还真看不出来,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也快二十二岁了, 我不希望苏希诚到深圳来看望他的堂兄一家,也不想被他看见苏家的相册里有我和苏家人的合影,更不想让妈妈他们知道我在香港的那次遭遇,否则她会有很长时间变得十分神经质,我的耳朵又会被她念得长老茧。 苏家人一直很看好我和苏家良,但我跟他只是兄弟关系,根本产生不了男女之情。 妈妈在餐桌上说:“乔乔和家良两个人小时候是一对死对头,两个人一见面就打架,经常为半块橡皮、一张纸烟牌打得鼻青脸肿,筱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他们两个还为一根枯树枝打架?” “当然记得,只是谁也没赢。”常筱笑眯眯地答道。 我跟苏家良相互瞪着对方直摇头。 “我当时还真怕乔乔是个男人婆,不知怎么长大了,他们倒不吵不打了。” “心荷,孩子大了,哪能老打架?我是越来越喜欢乔乔了。” 之后她们相互吹捧对方的子女,她们把我吹捧得就象另外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我哭笑不得,苏家良提前离开餐桌以摆脱尴尬局面;屋里其他三个男人则带着暧昧的笑容欣赏着这一出由两个母亲导演的无聊闹剧。 一九九七年的二月下旬,春节已接近尾声,提出“一国两制”收回香港的那位中国最高领导人带着遗憾离世。 明媚的阳春三月,我在妈妈所任教的那所实验中学实习,这期间苏希诚为将其父母的遗骸迁回故乡安葬而到深圳罗湖区拜访了他的堂兄一家。因为是私人间的交往,媒体和地方政府方面无人知晓,倒是苏希真一家紧张亢奋得不得了。 我被苏家良拖着去苏家陪他下象棋时见到了苏希诚,他好象已经忘记了我在香港那一夜的遭遇,这让我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原来有钱人健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 直到四月初实习结束我仍没有得到有关韩诗亭的任何消息,只得怏怏不乐地回学校。 方砚冰没有以前胖了,白鸽依旧是老样子,佟玲却胖了,辛彦也回到寝室,她的面容憔悴,整个人比以前更没精神。 “彦子,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方砚冰替她回答:“她那个来了,肚子疼,刚刚才吃了药。” 我又说:”彦子,你中午吃什么我帮你买。“ 辛彦虚弱地哼了一声。 佟玲这时问我:”大康,你是不是真的去实习了?“ ”嗯。“ ”把你的《社会实践表》借我抄一下,对了,还有把你的备课本也给我。“ 我把佟玲说的两样东西递给她,顺便问了一句:”你没去实习?“ 佟玲嘿嘿笑道:”太累了,我在家玩了一个月。“然后她开始伏案狂抄。 方砚冰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说:”我可是老老实实地上了一个月的课,现在的孩子太难管教了,想起来就叫人害怕。“ ”鸽,那么你呢?“ ”我?“白鸽紧张地写着情书,一副与脸型不相称的大眼镜架在她的鼻尖上,颇象旧时代的账房先生。她听见我的问话便抬起头来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说:”我当然没偷懒,我在我爸工作的师范附中认真地干了一个月。“ 我笑着说:”看来只有我们的玲才真正为情所困。“ 方砚冰干脆在胸前划起了十字,并高声怪叫:”上帝呀,求你不要再让你的孩子、我们的玲受相思的煎熬了吧。“ 佟玲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举手朝方砚冰身上打去,一时寝室里一片嬉笑声。 最后在辛彦不耐烦的干涉中寝室才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我以为寝室里就只佟玲没有按规定进行教学实习,偏偏在我准备出门去食堂打午餐时,辛彦叫住了我:”大康,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我被辛彦的脸色镇住,那是种明晃晃得近乎透明的苍白,我很担心,声音尽量放得很柔和:”彦子,你想好到底吃什么了没有?” 辛彦轻声说:“我什么都不想吃。” “你的肚子还疼么?” “不怎么疼了,大康,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辛彦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右手。 “你要我做什么你就说吧。” 辛彦居然提出了跟佟玲一样的要求。看来她也是那种只要爱情不要面包的傻子。 学校在我念大学的最后一学期实行打磁卡用餐。这倒省事多了,从此以后不必再面对那一盆盆的千人一菜了,学子们可以任意点自己喜欢的菜式,西师街上的小吃摊生意愈加红火,新增了许多特色小吃,令人嘴馋不已。 辛彦只在寝室住了一周就又回到她和徐凯的小屋。中间发生过什么事她不肯说,她的脸上再无红润,下巴比以前更尖,她整天心事重重的。 宿舍楼的学生管理处每晚都有学生聚集在那里看电视,那段时间的热播剧是琼瑶的《一帘幽梦》,把方砚冰她们三个小女生迷成了半个神经病,我没什么感觉。 风细细,柳青青的天气里人的心情会无端地变好,在上体育课时辛彦突然昏倒,她被人扶着去校医那里拿了一些药,我建议她最好去正规医院做次全面检查,她的反应很强烈:”不,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你病成这样不支医院怎么可以?你躺着,我去找人。” 辛彦的双手死死箍着我的手腕,而同时她显得惊惶失措,她的神情尤为恐惧。 “不,大康,你别叫人,我不去医院,我不去.....” “彦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 她伸手堵住我的嘴,低声而急促地说:“别、别这么大声,别人会听见的。” 原来辛彦一个月前去一家小诊所堕胎,但因为手术不彻底,她的下身一直见红,而她因为在小产期跟徐凯不放纵性欲又落下了极严重的妇科病,她一直吃药都不见好, “你怎么办呢?”我说。 辛彦说:“我不知道,但你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别人。” 毕竟这种事捅出去不光彩,而且辛彦会因此被迫退学,跟我们同一层楼的一个女生在上学期就因为怀孕而被学校开除。 我用力按了按辛彦的手让她放心,但我心中却想:这事到底能瞒多久?也许校医已经知道了。 我问辛彦还吃不吃药,她摇头并让我把校医给她开的药扔掉。 四月下旬,槐花飘香,外省的一些学校和中型企业来学校招人,辅导员力荐我去北京的一所重点中学,同时还有重庆市的几所中学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无法做出抉择,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爸爸在电话那头说:”你哪里都别去,放假直接回家,我已经你覃叔叔打了电话,他为你进银行做好了安排。“ 我于是安下心回深圳,毕竟在银行工作薪水比在其他地方高得多。 方砚冰打算毕业后回广州的老家帮她父母打理生意;白鸽没一心想回她在通江的老家去教书;辛彦准备跟着徐凯留在重庆打工;佟玲早已联系好一家私人小企业,听说她是发挥她的女性魅力迷倒了那个企业的一个小管理人员,通过他的关系才找到那份工作的。 转眼到了六月,毕业论文的答辩通过以后,在等待发毕业证的时间里,所有的毕业生都忙着拍合照或结伴出去吃喝玩乐。 我和室友们没事就常在一起聚餐,因此我们所有人都胖了很多,李凡和徐凯融入了我们中间。 这天李凡又提议聚餐。 ”好主意。可吃什么呢?“方砚冰笑靥如花。 ”你最爱吃的猪蹄汤锅、邮亭鲫鱼,还有东坡肉。“李凡刚报完菜名,方砚冰就乐得合不扰嘴。 方砚冰的那些衣服穿在身上好象随时会破成几块布片,她一激动,那浑身的肉便很没规律地乱颤,看了很叫人担心。 我说:”能不能多点几道素菜?“ 李凡说:”没问题。“ 最终聚餐地点定在北碚城里的一家中档汤锅城,先点了一锅方砚冰最喜欢吃的猪蹄汤锅。 方砚冰的吃相惨不忍睹,整个一饿鬼投胎。当即把我们一干人看得没了语言,谁也没记起举箸。 李凡不得不用肘碰了碰方砚冰,方砚冰边飞快地咀嚼喧一边咕哝道:“你碰我做什么?” 李凡的神色极不自然,他提醒道:“别人还没吃呢。” 方砚冰瞪圆了双眼,懵然看着我们:“你们都坐着做什么?你们怎么还不吃?” 徐凯拍着李凡的肩,笑道:“你请便,等你吃饱了,我们就不饿了,对吧,李凡?” 李凡一拳打在徐凯胸膛上,徐凯怪叫一声,缩回了手。 ”为什么?”方砚冰仍然迷茫。 “你吃饱了,我们只要啃你的两只手就可以了。”徐凯吸着冷气说。 方砚冰的一张胖脸顿时通红,她咬着唇,伸出一只胖手去推李凡。李凡的身子晃了晃,他皱皱眉说:”行了,别闹了。“ ”什么别闹了,我闹了么?你怎么也不帮我说句公道话?哑了?” “我觉得徐凯的话有几分道理,你不该不顾别人自己先吃。” 方砚冰狠狠一瞪眼,说:“好哇,李凡,你也说我,我就知道你变心了。”她撇着嘴,眼睛发红。 “你胡思乱想,没事找事。”李凡很气恼。 方砚冰举起一只手。 徐凯说:“两位,要打情骂俏请换个地方。” 李凡和方砚冰异口同声道:“谁要你管,两面三刀。” “我没说什么呀。”徐凯为自己抱屈。 六月天对方砚冰而言,可谓祸不单行。上半个月她被喝醉酒的佟玲掐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在下半个月的一天夜里她的那张床的底部突然松动脱落,她在睡梦中被摔在了地上,寝室里的人都被那一声巨响惊醒,而她居然躺在地上继续她的美梦,当我们摇醒她问她是否有受伤时,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人啼笑皆非:“是不是该吃饭了?” 一直以为我所在的寝室里的几个人情同手足,其实不然。 那天我洗完澡第一个回到寝室,竟然发现佟玲失踪了好几天的日记本在方砚冰的床下面,要知道佟玲为这还象丢了魂一样。 我俯身捡起那本子。无意中一则日记出现在眼前,我看见那上面正好提到白鸽的名字,于是我好奇地看了下去,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令我心寒。 “我不喜欢白鸽那无病瞎哼哼的样子,她这是叫春呢,还是模仿西施?我看她八九是在叫春......” 那她后面还会写什么? 我一页页地看下去。 “方砚冰胖得象头大肥猪,真想象不出肥猪也会有人要,肯要她的那个男人一定是神经搭错线......” “辛彦自以为有个很帅的男朋友就目中无人,说话尖酸刻薄,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呢?总有一天她会被那个小白脸象垃圾一样丢弃.....” “康乔根本就跟我不是同类人,她家很有钱,她为人很虚伪,如果不是凭着虚伪她是不会受到学校的重视,她长着天使的面孔,其实她却是个贱女人,她处处挑逗男人,当他们为她心动之后她又一脚踹开他们,然后她再对那些傻瓜们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真恶心!真恨当初为什么她没被叶刚他们轮奸?可我又不得不对她好,她出手很大方,跟她同宿一个屋檐下我实在不情愿,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她?” 原来我一直视为最好的朋友的女生居然是这种心态,我陡然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那句老话的真正含义了。 更让人惊奇又觉合理的一件事,佟玲连陈勇也不信任,在她心里他不过是个处处替她买单的傻子。 相处四年,到那时我才发觉自己对身边的人知之甚少,佟玲尚且如此,那么方砚冰她们的真实想法又会如何? 我浑身不由一颤。 到了六月三十日,除了已经签约在等消息的毕业生以外,其余 的毕业生都必须离开学校, 分手那天佟玲哭得很伤心,我不知她在哭什么,但我知道她是成功地摆脱了她所有看不顺眼的室友。 我是再也不会和她相见了。 太阳出来了,血样经红。一切都结束了。 我乘车去江北机场的途中买了一份《重庆早报》,报上刊登着某海外归侨为重庆渝中区某小学捐资修缮校舍的事迹。 平常人的心思已很难捉摸,那些成功人士对身边的一切人或事的心思恐怕更鲜有人知。 七月一日香港回归,也是我人生的真正开始,正如郝思嘉所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在机舱里闭上眼开始打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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