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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期考试一过,天气便渐渐转凉了。 有一天辛彦羞答答地扔了五张电影票在宿舍的写字桌上。 我放下书,从桌上拿起一张电影票说道:“彦子,你请我们看电影,是不是有情况了?” 寝室里有个叫白鸽的女孩子说:“那还用说么?彦子,今晚电影演什么?” “《罗马假日》。” 白鸽夸张地感动了一下:“好浪漫。” 方砚冰道:“彦子,你老实说,你那位叫什么?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辛彦的脸顿时红彤彤的,十分好看,她羞涩地笑道:“他叫徐凯,是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做推销员,我们......那天他打电话差一元钱,我就......所以......” 睡在我邻床的上铺的是一个来自奉节乡下的女孩子----佟玲,她长得虎头虎脑却相当聪明。她当下“哧”地一声笑了起来:“彦子这一元钱还扔得划算,只可惜有人那个三元钱扔得就不值了,连个响声都没有。” 于是其他几个人全都看着我哈哈大笑。 我知道她们是在说豆浆城里的那个男人,我是不要再见到他的,他的目光象刀子一样会杀人呢。 我哭笑不得,便揪住佟玲狠狠打了一下,并啐了她一口,佟玲却笑翻在床上。 徐凯真的很帅,可谓任何一个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但他却少了韩诗亭身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沉稳。 《罗马假日》是浪漫故事的经典,我幻想着自己是和韩诗亭在一起观看。 “大康,看样子你得再扔一元钱才能钓到‘三米’。”这是室友们看了便宜电影对我的赠言。 室友们在秋季相继进入恋爱季节。白鸽和她的上高中时的一位男同学拍拖,佟玲跟学校里体育系的一个长着一张明星脸的男生出双入对;我难免感到孤单,幸喜韩诗亭偶尔有电话及书信来,有时还能收到他寄来的为数不多的钱。 渐渐地室友们知道了韩诗亭,知道了他是我魂梦所系,她们便不再劝我另觅意中人。 圣诞节前几天,我精心挑选了一张贺卡并在上面写下:“长相知不相疑,斗转星移,此心不渝。乔”,然后我给韩诗亭寄去。 不知为什么,他竟没给我回音讯。我在圣诞节那天打电话过去,他的同事说他出差了。 也许他很忙!我自我安慰。但我忍受不了浓浓的思念,我在圣诞节过去三天后给他打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祝了我节日快乐,并仍说了不少关心我的话,使我如坐春风。 学校放寒假时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我回到家离过年还不到两周。 我们康家在深圳罗湖区拥有一套二百三十坪的别墅,五个人住绰绰有余,其中楼上和楼下还都空着两间客房。 我的爸爸康学之是市某局的局长,我妈妈乔心荷在罗湖区的一所实验中学教历史。小弟康皓正在市里一家生点高中念高三。 踏进家门,我和妈妈他们亲热一番后,便问起韩诗亭的情况。 爸爸捧着报纸答道:“诗亭搬出去住了。” 我很意外,说:“他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父母是不是做了什么令他难以接受的事伤了他的自尊。 “不知道-----”稍顿,爸爸若有所思地慢慢说道,“哦,我想起来了,诗亭最近在和他老板的女儿交往,好象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我一下从沙发里跳起来,这怎么可能,韩诗亭喜欢的人是我? 但爸爸的样子不象在说谎,我心头受到很大的震动,不行,这事我得找他问个明白。 我冲出家门时妈妈在后面喊:“你要去哪里?” 爸爸却说:“他们又在捞政治资本了,知道明年香港要回归,这不把慈善事业都做到这里来了,你看......” 我去韩诗亭所在的公司去找他,公司里的人说他那天没去上班。他们也不知道他住的地方。 我便每天去那家台资公司等韩诗亭,总算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了他,当时他正和一个眉清目秀的短发女孩子在一起,我上前拦住了他,他叫那女孩子先回车上等他。 “为什么?”我开口说。 “乔乔,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韩诗亭说道,“你刚见到的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刚刚领了结婚证。” “为什么?”一股莫名的伤心攫住了我,我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们不合适。” "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因为她是台湾老板的女儿......" “我并不是因为她是台湾老板的女儿才和她在一起,我是真的....” “那么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我们是经过认真考虑才决定结婚的。” 那么说韩诗亭这个男人从没真正喜欢过我,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原来这就是他不肯给我回贺卡以及搬出康家的真正原因。 我顿觉浑身冷冰冰的。 我从脖子上取下那颗蓝宝石还给他,他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说:“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我强忍伤心祝福了他们。看着韩诗亭逐远去的背影,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流着泪去了市里的一座教堂,虽然我并不相信耶稣。 教堂里很安静,除了我还有一个显得十分虔诚的年轻男人。他就坐在我前面的那排长椅上,我只能看清他的后脑勺。因为伤心所致,我并不对他产生好奇,我只顾低头饮泣。 哭完了,我的心情好受点了,我抬起头用纸巾擦去脸上的眼泪,我这才猛然发现前排那个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他站在我面前,他的个子很高,我总算看清楚他有一张宁静成熟而俊秀的脸,他对我点点头,我对他笑了笑。 “你也信天主教?”那男人的声音颇具磁性。 “不,我是顺便进来坐坐。”我的回答带着很重的鼻音,想必是刚刚哭得厉害的缘故,但那伤心只是暂时躲藏起来罢了。 “好点了么?” 我点点头,接着我深吸一口气,反问他:“你是来做祷告的吧?” 那男人迟疑了一下,说:“不,我跟你一样,只是路过这里顺便进来坐坐。” 那男人看起来神情有些忧郁。 再接下去,我跟那男人便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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