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独悼念，暗鬼半夜惊魂

承华殿，烛光轻摇。

“王顺，”完颜雍批阅完奏折，还没有倦意，随手翻看了下黄历，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不愿意想起的日子，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开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喝酒。

“奴才在。”王顺进前。

“去给朕准备些酒和菜送过来，碗筷要两套。”

“是。”王顺心里纳闷，这么晚了，皇上要酒菜干什么？原来没有这个习惯啊？而且要两份餐具？但是不该问的就不要问，王顺立刻去了御膳房。

不一会，王顺就回来了，身后带着几个小太监，端着上等的好酒和好菜。

“你们都下去吧。”完颜雍屏退了左右的侍卫，连王顺也不例外。

太监们把酒菜摆放好，转身告退。

屋内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完颜雍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桌前，在自己的对面摆好另一副银碗筷。然后慢慢将酒倒入两只黄金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了对面。

“若儿，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你在那边还好吗？来，陪我喝杯酒吧？”完颜雍举起手中的黄金杯，凄然一笑，杯中酒滑过咽喉，凉凉的。

“若儿，我遵守了自己许下的诺言，不去想你，好好治理国家，造福百姓，你在天之灵是否可以欣慰了呢？那这杯酒就当你敬我的吧！”完颜雍仰起头，一饮而尽。

“若儿，其实我一直在撒谎，我说我要忘记你，每次想起你我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想你，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骗自己，若儿，你说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是苦是乐，都已经化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融进了我的身体，想你的时候，整个世界便只有我和你。若儿，我自罚一杯，惩罚我这个食言的骗子！”甘醇的液体，在完颜雍品来却是苦涩的滋味，醉叶不能醉，醒也不愿醒。

“若儿，我都连喝三杯了，你也陪一杯吧！”完颜雍端起对面那只黄金杯，洒在地上。

“若儿，原谅我没有勇气去看你，连玉阶殿都成了我最伤心的记忆，我仍然让燕儿和春儿在那里值守，心想也许哪天你会回来看看，即使你不是为了我，也会为了这两个你疼爱的丫头吧？我只希望你到时候也来瞧瞧我，即使是顺便，也好。”一股酸楚从心底涌上来，完颜雍咬了咬牙，连嘴里都是酸涩。

就这样喝着，说着，想着，睡了。王顺进来见皇上这样，知道个中缘由，也没敢惊动他，只是拿了条裘皮毯披在他身上，然后准备了暖粥再一旁侯着。

完颜雍没料到，他一直不敢去的玉阶殿，还有一个人也一直不敢去，不过，今夜，她去了。

张良娣自从那日听了李水心的话后，内心从未安静过，她明白，李水心寝宫东面不远处就是原来张兮若居住的玉阶殿，那么，半夜哭声又是指什么呢？她心中清楚。这几日，她每晚都不敢睡，连完颜雍来了，她都推辞说身体不舒服，完颜雍让太医号了脉，正是喜脉。张妃怀孕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完颜雍便每日来看过她后就离开，不再留下。张良娣整日睁大了眼睛，因为她一闭眼就会看到张兮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每次睡着，都会梦到张兮若微笑着对她说，要带走她腹中的孩子，不会让她这么恶毒的人得到幸福。张良娣要崩溃了！所以今夜，她壮了壮胆子，没有带宫女，一个人来到玉阶殿。

在殿外，她停住了脚步，皇上下过圣旨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站在黑暗的阴影里，她瑟瑟发抖。

“兮若妹妹，姐姐来看你了，你不怪姐姐吧？”张良娣颤抖着声音。

“兮若，姐姐不是存心想害你的，姐姐给你的茶叶里是掺了毒，不过我并不想让你死，我也是没有办法，爹爹就我一个女儿，我不能不孝。我必须要登上大金国皇后的宝座，否则我们一家人将死无葬身之地，妹妹，你原谅我啊，求求你，放过我吧？”这时，一阵风吹过，月夜下，树影摇曳，鬼魅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