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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元月七日晚。邓丽君站在旧金山一家大酒店高层套房的窗前发呆,下面到处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看得见的几条街道上,亮着尾灯的汽车像蚂蚁一样川流不息。红色的汽车尾灯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虽然有着光亮,但是却望不到尽头。 在海天边、山下田茂、邓来昌和一些华人的帮助下,度过七天暗无天日磨难的邓丽君悄悄地到了美国旧金山市。 她对这里是陌生的,这里的人对她也是陌生的。 仅有的三两个认识的人不能有很多时间来陪伴她,因为他们也来这里不久,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要用来拼搏,用来寻找自己的出路。与以前身边总是少不了人的情况相比,无所是事的她寂寞孤独,度日如年。 好心的人告诉她,到了美国就要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要从头做起。她虽然是由妈妈领着陪着唱夜总会走过来的,但此时的她早身价万倍,今非昔比,这个包袱很难放得下来。 她虽然现时吃住不成问题,但无法确认能维持多久。更现实的是无所是事,百无聊赖,太过空虚了。经朋友好说歹说,现身说法,她感觉到心实不甘也没有办法,也要和其他人一样从头开始。她答应去夜总会客串演出,条件是不到跳脱衣舞的地方唱歌。 经过几天准备,她挑选了“采槟榔”、“小城故事”和“美酒咖啡”等几首歌曲,并和乐队进行了必要的排练后,决定正式登台演唱。 这天,她身着紫色隐花旗袍,头上盘了个高高的云髻,脚穿白色丝带高跟鞋,薄施粉脂,妆扮美丽大方。 她刚一上台,下面就有掌声,欢呼声和“东方美人”的赞誉声,她很高兴,很激动,唱得很卖力。 可是,几首歌下来,台下掌声寥寥,听众各行其事,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她和她的歌都不存在。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就是她第一次登台唱儿童歌曲,听众的反应也比现在热烈得多,激情得多。 她眼泪双流,委曲之极。这当头一棒使她几欲昏倒,真恨不得地上裂开个缝让自己钻进去。 在朋友的照顾下,她云里雾里地回到酒店后,就一头栽了下去。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她才稍进水米,才能下床走路。 邓丽君慢慢地在原野中漫无目标地走着。这天她是出来散心的,可是她的心境却越来越烦,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在台湾初出道就受到欢迎的情况; 在香港演出的盛况; 在新加坡印尼演出的盛况; 在日本演出的盛况; 日本国移民局官员冷漠的面孔; 日本国移民局拘留所牢房的女佣和妓女; 旧金山夜总会顾客的冷漠; 她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成了一桶糨糊,什么都灰蒙蒙的,什么都被淹没了。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邓丽君的心比天更沉,她目光呆滞,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步履开始阑珊起来。 天更沉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邓丽君已经跌跌撞撞了。 突然她眼前泛起一遍幻觉: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妈妈的笑脸迎着她,向她张开了怀抱。 她向着妈妈的怀里跑去… 幻境里的邓丽君跌倒在铁路路轨上… 远远驶来一列火车,路轨上传来的声音和震动把邓丽君震醒,她张眼看了看远远驶来的列车,然后又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一辆行驶中白色跑车一个急刹车,一位穿白西装套着浅咖啡色风衣的青年跳下车,箭一样地跑了过来。 列车风弛电骘,在50多米外突然鸣笛,巨大的笛声把邓丽君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青年赶到,接着弹起来的邓丽君。 列车飞驰而过,急骤的气流使他们随着列车前进的方向旋转了两个转转,青年人的风衣翻过来罩着了他们的头。 青年人用胳臂翻回风衣,邓丽君昏死在他的怀抱里。 青年人急速把她送到就近的急救医院,在紧急处理后办理住院登记时,邓丽君身上没有足以确定身份的任何证件,年青人对她的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医院只好暂时写上送她来的青年人的名字。 这个年青人叫成龙,是好莱坞从香港请来拍武打片的演员。 成龙问过值班医生,得知患者并无大碍,不须要作进一步的抢救就会慢慢清醒过来。他向医生说明自己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碰头会,必须赶回好莱坞去,明天早上再来。医生思索了一下说: “成先生,你只是个并不相识的救助者,我们很感谢你。好莱坞离这里不是很近,如果你不方便,尽可以不必来了,这位小姐醒来以后,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请你放心吧。” 成龙拜托再三以后便急急地离去了。 第二天一早,身着白色西装,外披浅咖啡色风衣的成龙先生来到病房门口,他轻轻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着病号服装的邓丽君小姐正背着脸在疏理头发,为不吓着她,成龙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邓丽君回过头来。 “怎么会是你?!”成龙惊奇地站住了问道。 邓丽君望着成龙,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邓丽君小姐,怎么会是你?你从日本来的吗?”成龙走过去与邓丽君隔着床站着。 “是你救了我?是吗?成先生。”邓丽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怎么就没有认出是你呢?我可是你的铁杆歌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到那个地方去?”成龙一连串的问题。 邓丽君已经稍微平静下来,恼子里搜索着这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是谁,口里问道: “不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听他们说救我的是个你这样的姓成的先生。” “是我送你来这里的,可能是当时太紧张,我竞没有认出你就是邓丽君小姐。”成龙先生也平静了下来说。 邓丽君走出床沿,搬了张平头椅过来说: “你请坐,我想起来了,你是成龙先生,演武功电影的成龙先生。” “是,是,我是成龙,香港来的成龙。你没事了吧?”成龙兴奋地说。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邓丽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成龙高兴得跳了起来。 邓丽君被成龙感染,心情好了起来,她说: “我昨天晚上就醒了,今天早上医生又作了捡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我正想去办出院手续,你就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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