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6

自那次原本打算利用劝和少林与武当而表明自身地位的青城派与峨嵋派以失败而告终后，双方都表示一定要坐山观虎斗，管你是死还是活。

败北说估计他们回去后一定偷偷伤心去了或者勤奋练武去了。

而少林武当也各处加强了自身的准备工作。内部管理更加严格。

秋天的时候，少林派的有尘大师下令统一江湖中所有的少林弟子连俗家弟子也不例外，必须在衣服的前面最中绣上“少林”二字，以免有人冒充是少林的弟子。

但麻烦随即而来，服饰统一后，一些不法商贩及唯利是图的投机倒把者大量仿制少林服饰，造成物价上涨，更有不少武林败类趁机打劫拐骗，来蛊惑民心。

少林的大师们很是奇怪，四下询问弟子：这是为何？其中有一名叫做“哎呀”的弟子做出了比较客观又具权威性的解释：自古武功出少林，而武当也曾与少林有过渊源，少林形象一向很高，武当作恶多端，已经不需要进行伪装与冒充，再者武当上上下下全是便衣，人们习以为常，不具有时尚性。少林的服饰在刻上“少林”二字后则更加显得有个性。

以后的事实证明，在该年度《江湖四库全书》之《创意篇》中一字不漏地记录下了少林最佳服饰的创意，并向少林颁发了《江湖四库全书》贡献奖，奖金为20两黄金。

少林的大师们在听了“哎呀”弟子的智能分析后都没有了表情，觉得外表只是次要，而外界纷扰，清者自清，主要的是必须向真正少林弟子灌输武林修行，一个“忍”字，一个“静”字，刃悬于心上，退一步则不成忍，冒然行径当然不成“静”，“忍”与“静”合二为一，且适机当仁不让，此为武功之最高境也。

其实“忍”字不难，憋住即可，关键是“静”字难以掌握，倘若心不“静”何以谈“忍”，不若这样只能落个“忍”气伤肝的下场。

呐…….这件事倒难办了。少林的有尘大师摸了一下白色的胡须，陷入了沉思。倘若出手太早，有损少林的威名，武林同道人士会认为武当怕了少林，倘若出手太迟，很有可能处于下风。从近几年来武当派的发展速度与规模来看，目前全国弟子起码不下10万人，和少林已不相上下，而最让人忧虑的是武当派自新创了神经刀后，其武功之深不可测让人不得不小心又小心。

在少林内部出现矛盾的同时，武当也在积极备战，加紧了神经刀的练习。生活方面也比以前更上一层楼，少林弟子是不得沾酒沾荤的，武当弟子则不须如此，有酒有肉有菜，甚至还可以有女人。

座落在繁华商业街位置的怡春阁积极掌握市场行情，从浙江杭州一带引进一大批绝色美女，生意空前火爆。

去嫖妓的人其中也不乏少林和武当，少林的某些弟子因为长期练“忍”的缘故，一些已不能控制自身情欲的弟子趁师傅闭关自修的时候，偷偷下山，来到怡春阁寻情作欢。

当时在不少女性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那些和尚好厉害啊！功夫真是一流，就是猛了一点。

不知情者的会以为是少林的武功天下第一，着实厉害。

而每每少林的大师们得知此民间称赞都会表现得喜悦万分，少林就是少林啊！武当算个屁。

至于武当，武当是属道教的，对男女之事不是那么陌生，所以人们的反应不是那么强烈。

武当派功夫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因此在技巧上就比少林要强，总给人以一种急不可耐的感觉。

但不管怎样，世界是公平的，于是一句流传至今的话就由此传了下去：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一年过后，这句民间传语被收入《江湖四库全书》之《口诀篇》，怡春阁被评为是年优秀私营企业，奖100两黄金。

7

江湖中派别相争的时候看似很乱，但是到了真正决战的时候，则一点都不乱。

少林武当的那场比武也即将开始，时间定在庚午年未时。大家靠人口传播，此事已经成为全国轰动的大事件，武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觉得这是庚午年唯一具有观赏性的赛事。

只是人多口杂，又有不少道听途说挑拨事件者在传播过程中出现了很多不可避免的误差。好不容易统一了时间后，地点上又出现了很多传说，有说在少林的后花园的，有说在武当的练功场的，有说在秋风阁的。甚至有人私下透露以10两银子起价的消息，说是皇帝也要参与其中，亲自指定地点在校武广场，允许民间有实力的钱庄开赌，但必须上交20%个人所得税。

因为当时皇帝对张贴布告管理很严，所以传说只能如此继续下去。

决斗地点是在决斗前的两个小时发布的。那天，江南城大乱，城中各大竹林妓院、客栈饭庄前都出现了成百上千的围观人群，自发组成很多堆，各自坚信将目睹武林中有史以来的大决战。

而江湖中的各大门派以及小帮小派同样不甘示弱。

根据《江湖四库全书》中记载，当时来观战的武林各帮各派共有180多派别前来。详细说明了的有：青城、峨嵋、崆峒、离剑山庄、天山、天鹰、幽冥、四川唐门、绝情谷、独孤世家等30多个。其中掌门亲自到场的有：峨嵋的未慧神尼、青城的幽魂手方子其、崆峒的断臂刀勾建、离剑山庄的九把剑，天山的绝顶书生、天鹰的韦一教主、幽冥的地狱王、四川唐门的冷香暗渡、绝情谷的冷无艳等26人。

武林中的想法是，少林与武当把决斗地点定在江南城中的最高地点上举行，这样方便大家的见证。我不知道当时记录这场决斗的人是谁，从败北的口中也是全然不知。

江南城的最高地点应是江南巡抚开的博云山庄。前些年，博云馆因为经营不善，顾客稀少，现特增设了按摩院，消魂院，以及专供武林人士解决恩怨情仇的博云台。收费合理，小恩怨30两银子即可，大仇大恨也只要60两银子。观众席位1两银子一个，前三排收费要稍贵一点，一般情况下1两5钱银子即可。

江湖虽然是少数人的，但是江湖要多数人都看见，当大家为少林与武当的决斗拭目以待时，少林武当的掌门人却表示要将决斗推迟一个时辰，决斗地点不变，江南城最高点的地方――博云山庄。

8

芙蓉镇离少林武当比武决斗的地点并不遥远。

镇上的人大部分都跑去观战去了，只剩下一小部分人和一些不问世事的文人在家喝茶。

这场武林争斗，在众目睽睽下一触即发，能够亲眼目睹的都不再遗憾。

唯独感到遗憾的人只有我。

那是我觉得，我对父母的漠不关心感到奇怪。

败北在事后向我重复他那句不变的话：大人们的事小孩别管，他们的世界有太多的不可思议。

9

一个时辰后，负责双方传话的少林派弟子“哎呀”和武当派弟子“机缘”告知民众，决斗马上开始。但博云台下观众依旧稀少。

有尘大师对“哎呀”说道：观众为何如此稀少，是不是观众没耐心等下去了。

“哎呀”略有思索地回答道：根据《江湖四库全书》之《谋略篇》分析，极有可能是经济关系决定人缘关系的缘故，师傅，是不是观众费用太高了，老百姓承受不起？

有道理，没有观众的比武将是一次失败的比武，今日决斗本是天下大事，可是民众心已失去，那结局无论怎样，在武林历史上都会留下记录的败笔的，我们不能难为那些写武林志的书生们啊！有尘大师说完，武当派人传来消息，说城西的一棵千年古树下围了数万人。

此消息让有尘大师颇咸诧异，四川唐门冷香暗渡提议，比武可以转到城西举行，毕竟博云台人少好转移。有尘大师说，这样恐怕不行，在树上不好打，万一掉下来，那怎么办？再者，即便是在树上打，负责环境保护的那些有志之士也不会同意的啊！告诉他们，就在博云台这里打，收费降低20%。

口信发出去，那些民众立刻纷纷向博云山庄涌来。

顿时，博云山庄人满为患，空前热闹，而博云山庄的营业额也比平时翻了两番。

少林的掌门人有尘大师和武当的掌门人了情真人此时已经从台下纵身至台上。两人对视站着，手背在身后，吹风摇扇的工作人员拼命地将双方的衣服弄得飘逸起来。

时辰到后，俩人互相报了名号，然后做出八面威风之状，在台下所有人都以为精彩马上就开始的时候，有尘大师和了情真人都很友好地抱在一起亲了起来，台下立刻被晕倒一大片，发出晕倒之声。

此时的败北站在台下觉得那些晕倒之人其实是极为愚蠢的。只有武林行家和具有练武天赋的才可以看出刚才有尘大师与了情真人的轻轻一吻，实际上是动用了各自的内功绝学，通过自身的强大内力试图把对方的五脏六腑震碎。

五分钟后，大家在听到一声“波滋！”之响后，博云台的楼顶被冲开了一个大洞。

下面围观的人大声呼喊：好强的气功啊！

这一回合双方未定输赢，不分强弱，就在人们大声呼喊之间，有尘大师掀起手掌发出了一颗佛珠，了情真人微微闪了一下，那颗佛珠射入台上的大圆柱，而了情真人也在微微一闪的同时从袖口射出一把刀，那一把刀极为隐蔽，只能从了情真人的袖口扬了一下判断刀已出手，而且速度极快。只是有尘大师也非弱者，反应敏捷，斜身闪躲，不过还是慢了一点，脖子被刀擦破了点皮。

在这种情形下，台下的人都惊呆了，那些武林中的各大门派的高手们脱口而出：神经刀果然名不虚传，并非浪得虚名啊！

绝情谷的冷天艳说当今天下能够有此等绝技的恐怕除了小李飞刀之外，就只有他了情真人了，可惜小李飞刀已死，不然，李寻欢也得喝彩称赞了。

“冷谷主说得极是，我九把剑今天算是亲眼目睹了。”

离剑山庄的九把剑应声道。此时，台上的有尘大师沉吼一声，灰尘掌掌掌带风，左劈右砍，所吹之处全部化为灰尘。

了了情真人在躲闪中已感到力不从心，额上渐渐冒出冷汗，灰尘掌太厉害了，不仅掌风惊人，且所散发出的灰尘也足以让人致命。

了情真人很快就被逼退至台上的角落间，有尘大师大吼一声，灰尘掌聚集掌间，全力打出，一声巨响后，了情真人飞身一跃，撞穿了博云台的楼顶，从台上飞到了楼顶，而有尘大师因为发力过猛，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下面马上骚动了。少林的人立刻围了上去，而那些民众还呆在原地没有反应。武当的弟子也迅速飞了出去，去看他们的师傅了情真人情况怎样。

结果不久就出来，了情真人嘴角流出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决斗就这样结束，不明白之人以为是武当望赢了，明白之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决斗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在众多人都觉得看的还不过瘾时，有人趁机高呼：武林盟主诞生了，武当天下第一，少林天下第二。

事后武林人士下定评语：虽然时间与过程较短，经过也不复杂，但大凡高手过招自然是几招的事情，所以大家普遍觉得只是大地震了一下。

几天以后，江湖市井遍布大街小巷。有人说，少林有尘大师的灰尘掌天下无双，武当派的了情真人回去了就卧病不起。

传言终归传言，不管怎样，少林武当都不弱，自古以来就没有分出过高低。

10

在决斗结束的当日酉时，江南城的巡抚就把此事上报给朝廷。朝廷的意思是，那是江湖上的事，普天之大，江湖是小，江湖的事，我们朝廷不便插手，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此般处理是经过那些足智多谋者深思熟虑得出的。后面一句朝廷在张贴布告时省去。所以朝廷的态度表面上是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加紧了安全布署，以免天下大乱。

一年后，因为江湖派别骤然猛增，大家你争我夺，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我和败北的少年时期天下大势已处于四分五裂之状态。

唯有少林武当方可有一稍为安全之地。

从此就开始了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