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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抓小偷! 盛夏季节中最热的时候到了。太阳象一大团烧化了的铁球每日准时准点的在空中耀武扬威,阳光象铁水一样滚滚流入晋远县。大街上空阔无人,夯实的黄土路面给晒得到处起皮,人们给热得再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发出什么声音,只有知了藏在树丛中不知疲倦地噪呱。根据知县庚午年1号防暑令,家家户户都在窗前门口支起了布帘,没钱做的由县里调紧急备用布匹暂借,另外县衙赶在小暑前向邻居县赊了一百石绿豆,根据“县衙补贴一部分、自己腰包掏一部分”的原则在县衙门口按人头限量卖给百姓,以做绿豆汤消暑。没几天就卖个精光。拧夹兄弟几次化妆成不同的人想多领几份,每次都被眼尖的吴老六当场识破,只得悻悻而去。除此之外,刚刚上任的安知县也想不出其它的妙招对付这热得使人抓狂的盛夏了。林师爷说每年都有人因为日头太厉害中暑,还有老人被热死的,今年的防暑降温工作算是做的最好的了。 这么热的天气,没有人还有气力要打官司,县衙已经好几天没有升堂了。安知县每日在后院书房翻阅县志,闲时也和林师爷下棋聊天。林师爷说,本县虽然情况复杂,却有一点好处,因为外来人口比较多,朝廷恩准免了晋远县所有的田赋、捐税。这样一来,本地农民日子便好过很多,只要收成好,便可自产自销,各国居民的饮食消费颇大,市场不成问题。只是晋远县每年夏季都要碰上大旱,好时几日,不好时数十日,庄稼若能熬过旱季便好,熬不过便成荒年,还要向朝廷申请救济。 安知县决心把今后的工作重点放在安定和发展两个方面,前者是朝廷的要求,后者是前者的保障。正闭目构思发展方略之际,听门口有人喧闹。安知县和林师爷顺着声音来到大堂,却见一个大胡子西域人正和县衙门口整天坐着的吴老六抱在一团厮打了起来,差役们都在一旁高声呐喊,见知县和师爷来了纷纷住口,那大胡子和吴老六已经摔倒在地上,还兀自拳脚不停往对方头脸上招呼。林师爷高声呵斥,两人才住了手。安知县便问是怎么回事,那胡人高声叫道:“臭要饭的偷我的东西嘛!我盯了他好几次了嘛!胡大在上,老爷给我们外国人要作主嘛!”吴老六立刻激动地大呼:“放屁!放屁!你诬陷好人!” 安知县见那胡人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小褂,已在打斗中被撕得破破烂烂,下面一条丝绸大裤衩下露出毛茸茸两条光腿,光着脚鞋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那胡人高鼻深目,络腮胡子都打着卷,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一脸愤然。再看吴老六,身上本来就是破衣烂衫,脸上从来都是黑泥,倒看不出怎样,眼神中也透着愤愤不平。 安知县便坐上大堂,问那胡人事情原委,胡人说自己叫买买提,是龟兹国的特使,在城西靠城墙的地方种水果,兼开水果摊。安知县来到晋远县不久,已知不少外国特使,间谍在本县驻扎时间已久,时间长了往往做些副业补充家用。那龟兹国是西域大国,物产匮乏却地处亚欧交通要道,民风多崇商道,许多当地人从小便跟随父辈沿着丝绸之路经商,龟兹多出名商巨贾便由于此。龟兹国派往晋远县的特使在本县西部一代集居,最早开始买卖副业,专门倒卖奇花异草,古玩珍宝。近年来其余各国使团见龟兹人致富迅速,也纷纷仿效。 买买提道今夏酷热,自己便想做点水果生意,可从上周起便发现家中瓜田不断少瓜,葡萄也常常丢失,他熬了几个晚上想要抓小偷,今天一大早在前院里晒葡萄干,听见后院有响动便冲过去看,隐约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而走,一看地里的西瓜又少了几个。他窜上院墙已看不见贼人踪影,转身回到前院,发现刚晒的好大堆葡萄干竟也不见了,一抬眼,又是那条黑影夺门而去。买买提脚下发力便往外冲,追着那黑影跑,此时天已大亮,买买提看得真切那贼人身上衣衫褴褛,分明是个乞丐,背上背了四五个袋子鼓鼓囊囊定是自己晒的葡萄干。买买提脚下发力使出西域轻功寻龙步,游龙般几步窜到那贼人身后,一把抓去,没想到那贼人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又往前暴蹿,买买提只抓得了那人背后的一条麻袋。贼人往小巷中一转,买买提再要跟上,那贼人已走的远了。眼见那贼人向一个所在跑去,翻墙入了那个去处,买买提走上前一看,正是县衙。他从大门进去,一低头看到门口睡觉的吴老六,认定了他便是那偷葡萄干的贼人。买买提心中气极,二话不说扑上去便和吴老六厮打起来。 安知县听到此处便道:“买买提,你说先前夺了贼人的麻袋,呈上来让本县过目。”买买提从门边捡起一个麻袋,向里面望去,抓出一把葡萄干道:“就是这个嘛,全县就我一家做葡萄干嘛!”安知县又问吴老六:“吴老六,这可是你的麻袋?”吴老六冷笑道:“大人,我丐帮虽以行乞为生,偷盗乃是要受帮规去手足之刑的重罪,我虽地位卑微,却也不知吃尽了多少甘苦才换得身上这五条麻袋,那种破烂事务岂能和我的五袋相比!”说罢解下身后的麻袋轻轻放在地上,对安知县说道:“这麻袋乃是用雪山冰蚕丝混以乌金所制,水火不侵。”说罢从怀中摸出个火折迎风点了去烧那麻袋,果然麻袋毫无损伤。又向知县讨了买买提的麻袋,撕下一块点了,一会儿就烧为灰烬。买买提兀自不服道:“你那麻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嘛,不是葡萄干就算你不是小偷嘛!”吴老六呲牙一笑,将地上的麻袋向买买提抛去,众差役有预感般呼啦一声纷纷躲到吴老六那一边。买买提顾不得许多去解那麻袋的口子,林师爷高声喝道:“不可!”那麻袋却已被解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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