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冲冲冲(第一卷完)  文 / 麦静舟

安知县坐在堂上向下望去，见下面的衙役个个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衙役们有的圆睁着眼睛去看新老爷，毫无谦恭之色，有的三两交头接耳，有的脸上的炭黑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洗净，还龇牙咧嘴地向上任新官谄笑。安知县心中暗暗叹息，罢了罢了，到底是边塞小县，不可苛求过多。伸手去取惊堂木，便在此时只听头上瓦片咯噔一响，咣的一声掉下个黑衣蒙面人。

堂下差役七嘴八舌的评论起来：“老胡这棍子使的不轻，这小子这次算栽大发了。”“他那反手一格倒颇有衡山派‘张旭倒批书’之妙…”“大白天还*穿夜行衣，丫不是找抽么。”连那门口的乞丐也凑到门前探头探脑的向堂内张望。还有人连声怒喝：“吴老六！你*怎么看门的！哥几个要被人骑到头上拉屎啦！”

林师爷道：“东瀛忍者自称‘拧夹’，这是东洋话，写成汉字就是忍者。因为来的人太多，朝廷干脆给他们划了块地让他们集中居住，也便于管理，就叫拧夹村了。至于行刺大人一事…林某也颇感奇怪，平日这些忍者总在晚上才露面，因此才着夜行衣，况且本县一向宽大为怀，虽说关了他们几次，但也没有要搏命的过节啊…此事必有古怪。”

吴老六冷笑道：“大人，我丐帮虽以行乞为生，偷盗乃是要受帮规去手足之刑的重罪，我虽地位卑微，却也不知吃尽了多少甘苦才换得身上这五条麻袋，那种破烂事务岂能和我的五袋相比！”

陶云龙手形一换，六片铁叶回射向那贼人。逍遥派向来以轻功和点穴的功夫闻名江湖，那六片铁叶正打在贼人左右腿上的环跳、风市、阳辅穴上。那三个穴位分别在腿外侧的上中下三个位置，属足少阳胆经，击中后从*到脚腕半分也动不得。

那身形高大之人道：“废话少说！我们亲眼看见那个窃贼被你们抓住，你们马上把他交出来，我们不惹麻烦，如若不然，一把圣火将你们全部化了！”说罢从袖内掏出一根黑黝黝的短棒凌空虚劈一记，堂上登时风声大作

那申小乙的身法甚是古怪，他原站在大汉身后，一发动步法便倒转身形，倒退至大汉身前，剑在手中自下而上的划向那大汉的胸口，那大汉急用短棒去封，剑在短棒上一磕竟贴着短棒向上滑至那大汉的项下。大汉急退一步，申小乙跟上一步，步法一错，剑已抵在他咽喉之上。这一切只在兔起鹘落的瞬间，谁也没想到突发如此奇变。连那大汉身旁的两人也不及去救。

哪知胡之雄脚步也未动，手中长剑后发先至地忽在辉月使面前挽了个剑花，辉月使猛地煞住步法，险些将自己脸撞在长剑上。胡之雄之一招太快，以至旁人看来仿佛帖木尔格自行将脸凑往胡之雄的剑上。胡之雄长剑回锋，横在手中，堂中又是“嗤”的一声响。

辉月使这步法虽以自殉光明为名，却处处以取人要害为旨，步招又奇又险，实已入了魔道。只见那帖木尔格身形滚滚而动，越行越快，几乎成了一道绕身的白墙，胡之雄定心澄意，以慈悲心对杀身步，不时变换脚下方位，竟收了剑气...

安知县归还了摩尼教的宝物，对那贼人厉声喝道：“兀那贼人，你如何盗了摩尼教中宝物和我县买买提家瓜果葡萄干，还不从实召来！”那贼仍是低头不语，林师爷突然道：“大人，我看这贼人似乎眼熟，请吩咐给他净面，待我看个端详如何？”安知县便吩咐堂上打来清水，给那贼人净面。拭净脸上污泥，众人再向那贼人望去，均出乎意料的“哦”地喊了一声，尤其众差役喊得格外卖力，还有人再后面又加了个“耶”。

安知县想到此处心中一阵烦躁，仿佛一个仙人球在心中滚过。耳中只听到有人说：“老陶轻功了得，只是不知轻功在水中可有用处。”陶云龙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

当日田苗一句话也不说，晚饭也不吃坐在菜地边上，望着夕阳下长长的茅草在风中摆动，远处乌鸦嘎嘎的叫声时而划破宁静的边远小城，心中难过。

摔跤蒙式摔跤讲究力从脚底起，一只脚离地就少了五分的力气，若两只脚都离地，便无从借力，十九便要被对方摔倒在地。贴身而搏时跳跃是大忌，往往步法虚浮时最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哈日查盖明知此忌，冒险一搏，竟于奇变中抓住了先机。

揭开试卷读到：“文试第一，德试：概述本朝圣上手书《忠义节烈考》对你忠义观的影响，答题时间，一炷香。”场外众人一听居然是如此无聊的题目，一齐嘘声大作，安知县面无表情的点了一炷香，插在案上一个小香炉内。

众人历经两次挫折，虽心知机智不如田苗，却不免暗暗与旁人较劲，欲显自己的聪明。因此听到此题众人又纷纷去想，便有带着笔墨的掏出纸来去画那差匪过河图。田苗听到此题也暗暗用心思索，却有一个大关节始终想不透彻。众人也纷纷为田苗着急...

忽听田苗道：“安大人，小女于此题有一处关节想不通，请大人明示。”众人一听安知县的口气似已宣布田苗通过了文试，心中均松了口气，哪知田苗兀地问了这样一句，均是一怔。安康也颇感意外，道：“但说不妨。”

田苗本以轻功见长，难道安知县故意要陶云龙出场与田苗比试，以折她的长处？饶是那田苗轻功与老陶不相上下，老陶那逍遥派的折梅手和六阳掌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寻常武功如何能在他手下取胜？

陶云龙左躲右闪，又要小心自己，又要提防身上的人偶，已满头大汗，步法有时竟然一滞。田苗此时却跑得兴起，只觉内息在体内奔流不息，越跑越有劲，到后来有如长江大河一般，带得体内真气鼓荡，全身仿佛都消融在其中，奔走时宛若御风而行。

这里需要说一下，木工是老唐的兼职，但也是老唐的爱好。说起老唐做出的玩意儿，那可真是地道的唐门手艺。提起唐门出品的暗器毒药陷阱机关，江湖上哪个英雄好汉不肝儿颤？老唐便曾是唐门里制作这些杀人利器的高手中的高手，据说还曾获得过朝廷颁发的全国手工业杰出贡献奖，但他自己死活不承认。

车子有近一人高，白谨言坐在里面有种高高在上的奇妙感觉，布罗夫在下面对他啰啰唆唆的解释车子的用法，他早已忍不住开始去踩脚下的踏板，机关车再次开始晃动，并发出持续的噼啪声，就像栗子在火中爆炸的声音。布罗夫激动地对老唐说：“你是对的！如果初始动力足够大的话…”这时机关车忽然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向前猛地蹿了出去。

白天，人们有时会看到一路黄烟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在远方升起，如果这声音越来越大，那就说明卡秋莎正在靠近，这时人们就应该尽早的躲入室内或是墙角。刚来晋远县的人不知道这种习惯，所以往往会在侧耳倾听这奇怪的声响时，忽然被一阵强大的气流撂倒，然后在一阵刺鼻的黄色气体中涕泪横流的拼命咳嗽。

林师爷吩咐将赵雷放到*，解开上衣。众人接着烛火细细观看，见赵雷双目紧闭，面如白纸，额头上尽是黄豆大的汗珠，右胸上浮现一条青色印记，不像是淤痕。林师爷摸了摸赵雷的脉，觉得脉息虽显杂乱，却仍是沉沉有力

只听一人道：“老三，怎么这么慢？”那人声音又尖又细，听来让人心里好生难受。那被唤作老三的应道：“大哥，药恐怕下的不够，这小子好像要醒。”又一人道：“过了此处便是城墙，先到城外再说，小子不老实就先给他一下子。”先前那大哥说道：“老二说的对，这小县里卧虎藏龙，切莫节外生枝。”正说处，果然有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传了出来，老三道：“不好！这小子真的要醒！”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大亮，吴老六在衙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见安知县怔怔地坐在堂上发呆，便道：“老爷，还在想那外国人的案子么？莫要太担心，我吴老六在晋远县待了五六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了，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莫看你手下这班差役平日顽劣胡闹，可晋远县有他们哥几个在，嘿嘿…”

再见陶云龙身着青衫，一根粗麻腰带胡乱在腰间一束，头上罩着个遮阳的斗笠，穿着斗笠两根麻绳系在下巴上，胯下一匹黑色大骡马。原来县衙贫穷，只养得马两匹，平日也是传递公文之用，今日三人出来办案只得向相邻借了匹骡子充数。田苗心中好笑，却拼命忍住。陶云龙眼睛一翻道：“你懂什么。像你这般年纪，细皮嫩肉本非罕见，不过是个老白脸罢了，算不得真*。”

陶云龙刚一进门便觉前方一阵恶风，一样黄澄澄的东西直奔面门而来。他身形一挫，低头躲过，哪知那物事竟如活的一般，在空中一个转折向下砸去，陶云龙向后疾退，竟又回到了门口。白谨言和田苗正待随陶云龙冲进去，却见陶云龙忽然后退，将二人又逼了回去。陶云龙吐舌头道：“好厉害的兵刃。”

这招唤作日升月落，已是这套流星锤法中保命的招数，意在后撤时发出杀招，以求速退。虽是以退为要，攻势却极为凌厉，发动也在对手以为绝无可能之时。钱运来情急之下使出这狠招，果然见陶云龙躲避不及，被一锤打得凌空飞了出去，当下不敢耽误，转身就跑。

那人围着石人虚劈不断，破空之音大盛，他行的越快，劈得越疾，手上的声音也越大，到后来那声音竟密密匝匝，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田苗骇然道：“这人好强的掌力！”陶白二人刚刚被互相吹捧得还在云里雾里，听田苗这样夸奖，脸上都显出大不以为然的表情。陶云龙道：“这等掌力倒也只是寻常。”白谨言道：“可不是么，响有什么用，老白手指头弹也弹得出这般响声。”

陶白二人也回头去看，却见那人解下自己的裤带往树上一套，纵身而起将头往套子里一钻，显是要上吊自杀。众人急忙赶了回去，见那人头套在布条里，一边在空中荡荡悠悠，一边嘴里呜呜的发出悲声满，满脸涕泪横流。

“我没练过什么隔空取物的功夫，当时一急之下也不知怎地就把师父的剑夺下了。我见师父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随后对我点点头，又笑了笑，便一头栽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我不知他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便哭喊道：‘师父！师父！你快醒来，莫抛下我一个人去了！’正在这时，我忽觉背上有两股巨力袭来，要躲却已来不及了…”

老和尚笑道：‘你说的很对，我们今日痛下杀手，罪孽深重，有违佛旨，实该堕入阿鼻地狱。若不是你用武功点化，我也不会在生死一线间开悟。小道士，我要送你一样物事。’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对铜牌，旁边两个老和尚一见大惊，便要阻止。

仔细打量之下，这三人除了胡子不同，竟长得一模一样，黑炭般的脸上尽是横肉，大额头上放着光，此刻都把眼睛瞪得溜圆去看田苗。田苗穿了一身白衣，*胜雪，长颈细腰，与那三人面对面一站，一边是黑黢黢三条丑怪大汉，一边是俏生生一位清丽佳人，颇成一时之奇景。

田苗见那人身形修长，面貌也甚为英挺，却面色铁青，话刚说道“真刀真剑”时手中长剑已划出了一个圆圈，说道“打一场”时剑尖已挺在混元三圣中老二的胸膛前。那人心中一喜，没想到猝然出剑竟然这般容易地得手，手中内力一送，便要一剑刺下，

众人见混元三圣中的老大在空中滚滚转了几圈，忽从怀中掏出两把小弩，机关扳开连珠射下数十根弩箭。连珠弩原为三国时武候诸葛亮所创，以一击而连珠射发飞矢闻名。但战场所用最多一弩六箭，而那老大所发之箭竟连绵不绝，如雨点般激射向卓青峰，眼见他已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卓青峰看见那二人果然转回，道：“好！果然还有些义气！便还是那句话，把那人交出来，饶你们性命！”那老大破口大骂：“两个混蛋！还不快滚回寨子里去，难道要一起死在这里吗？”老二叹道：“山上只怕已经生变，大哥，今日我们同生共死罢。”

这套剑法他十几岁时便开始修炼，每次练剑时中间只要少有窒碍师父便将自己狠揍一顿，以至每次剑法一起势便不得不源源不断地从第一招练到最后一招。这套剑法共十招，每招七个动作，号称卧游十势，俱是保全性命的绝妙招数，但七十个动作做下来却未免过于耗费体力。只是他自小被师父打出的习惯，怎么也改不掉，若不做完这七十个动作，心中便难受无比。今日第二次使完全套卧游十势，已有些力脱。

田苗第一次见白谨言出手，不由暗自叹息道，原以为自己轻功暗器俱是了得，没想到轻功在陶云龙面前不值一提，而暗器与白谨言相比更相差何止万里。三人将倒在地上的混元三圣扶起，田苗将老大臂骨接上，顺手拿起几根弩箭折了箭头绑在断臂上。那三人均是默默不语。

三人对望了一眼，不知袁成诸为何忽出此言。袁成诸补充道：“此乃是兄弟设计的。”田苗道：“你刚才说过了。”袁成诸眼睛一翻道：“这么精妙的设计，难得不值三位赞声‘好机关’好么?”三人面面相觑，只得一齐道：“好机关。”

二人正说时，田苗忽然听到背后“唉”的一声，仿佛有人轻轻叹了口气，田苗吓得寒毛都倒竖了起来，正待回头去看，忽然起了一阵冷风，地道两侧的烛火在风中刷地灭了，一时走道中一片漆黑。布罗夫吓了一跳道：“怎么了？”田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有…有人叹气，你没听到么？”布罗夫道：“没有，怎地突然烛火都灭了？”田苗道：“我来打火折，你别乱动。”

那岳青秋一自负甚高，听田苗这样一说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老道不能占你小姑娘的便宜，这样吧，老道就站在此处，绝不移动，要是动了一步，那便是老道输了。”说罢足底运劲，地上啪的一声激起一阵尘土。众人再看那老道双脚已陷入地面半寸。众武当*一齐鼓掌叫好。田苗骇然道：“老道长，你真气如此充沛，我看也不用比了。你两袖一挥，又有什么暗器能碰到你分毫？”

一个武当*便说道：“老和尚，你有什么本事便敢在我们鸿阳师父面前这般自吹自擂，可不叫人笑掉了大牙么？”老和尚挠了挠光头，想了会儿道：“我的罗汉拳打得挺厉害的，你们要不要看一看？”众道士齐声大笑。这罗汉拳乃是少林寺的入门拳法，连打把式卖艺的都会使，看来这老和尚果然是个只会吹牛皮的棒槌。

空受笑道：“拈花擒拿手，我们少林寺学的最快的人也花了三十年，小姑娘要学这招，只怕学会了也已经是老太太了。”田苗皱眉道：“那你教我拗人肩膀的那招罢。”老和尚道：“那是武当派的太极拳，倒可以教你练练。”田苗拍手笑道：“原来少林寺的武功学不得，武当派的武功就学得，老和尚不地道！”

“田姑娘和布罗夫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老和尚，就是老胡的师父啊！”“哦！原来老胡真的是少林寺的*啊！那他自己怎么不是和尚？”“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老胡乃是少林寺的俗家*，俗家*只学武艺，不用当和尚的。”“我看老胡天天都看佛经的，他读的经只怕比和尚还多，他要不想当和尚，只怕这世上就没有和尚了。”

田苗出门方见院中原来还有一人，那人一习白衣，含胸拔背地站在月光中，双手抱球举在胸前，正是申小乙。田苗不知院中有人，心中一惊，随即知道申小乙练功勤奋，此刻是在练习昆仑派的内功，自己不便打扰。

胡之雄缓缓出手，一支木筷宛如柳絮飞舞般向空受递了过去，虽然招式缓慢，却一招便笼住了空受胸口数处要穴。田苗向陶云龙白谨言二人请教过打穴的手段，见老胡此招送出，便不由想到如果他扣了满把暗器这般撒去，那委实是避无可避的绝妙招数。但见空受此刻也是以慢打慢，手指在空中缓缓划过，却总也能逼着老胡不停地变招。武学中讲究先发制人，能练到慢打慢收已是极高的境界

吃罢了早餐，老胡想找师父聊聊天，却发现师父不在客房内。老胡正想去找，听见大堂上轰然响起雷鸣般的喝彩。他忙赶到堂上一看，只见空受师父*着上身，手脚像葡萄藤一样奇形怪状地扭在一起，只用一根手指头撑在地上，两脚朝天，头却从裤裆里探了出来，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老和尚对面坐着一个黑黝黝的天竺（印度）人，头上套着大包头，也正两手撑地，奋力地扭动着上身和腿脚，将脚尖拼命抬到了头上。

三人向下急坠，这会儿四周又是一片漆黑，不能见物。白谨言正惊疑不知还要往下坠多久，忽然脚已触到了地面。那地面不平，斜斜向下而开，触脚处光滑无比，三人仆一触地便一溜滑了下去。不多时眼前灯火晃动，那通道尽头现出一个宽阔的石厅来。三人刷地从洞口冲了出来，收住脚步，抬头一看，庭内几百双目光顿时向他们射来。

自己家中虽然殷实，但和那派中真正“有路子”的道友还是不能比，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人家家里到山上来捐功德，那是以捐建道观楼宇为单位计的。所以，象那种上层圈子的能量，不是自己能想象的。试卷？试卷算个鸟，说不定人家连试都不用考，跳级就跳入上院了。

周聪想到这里向狠狠踹了一下齐放的左腿，齐放腿差点没给踹断了。这是风云四式中背对背时的行动暗号，往左走就踹对方右腿，往右走就踹对方左腿，缓步而行就是轻轻磕一下，快步侧滑就是飞脚一踢，全速飞奔就是用力一踢。齐放心中惨呼一声，脚下却丝毫不敢耽误。他知道周聪就算真的踹断了自己的腿也有他的道理，不过既然没有踹断，那自然是玩命跑的意思。

齐放双手已搭住了铁镰刃口，用拇指和其它四个手指紧紧夹住刃口，但他知道这么锋利和沉重的兵器以如此快的速度飞过来，自己的手掌马上就要被削成两段，接下来自己的脑袋恐怕也要和脖子说声再会。

何真人的目光忽然划到了左侧，他不疾不徐地转身向左拍了一掌，迷雾立刻向两侧滚滚翻涌，在他身侧形成一条两三丈长的甬道，不远处的半空中现出一只巨大的铁镰，如受惊的飞鸟般激射向天空，铁镰后一条黑色的绳索也如毒蛇般跟着舞动了起来，绳索的另一头一个黑衣人正转身向回奔去。

何真人望了一眼填空中绽放的焰火，又看了看下面乱成一团的战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向奔来的道人嘱咐了几句，手轻轻地在空中摆了摆，仿佛拨动了空气中一根无形的琴弦。那道人躬身行了一礼，身子向后一翻便直坠了下去。何真人看了看天边，红日已经开始西下，激起万条金光灿烂的晚霞。又一天就要结束了，他想

那边一圈武当*刚摆好一个剑阵，立刻几个山寨喽罗从几个方向冲上去就往对方脚下泼出一盆铁蒺藜，人家根本不跟你交手，一地铁刺就让你脚都没地方摆。这边铁刺刚铺好，那边呼地一声，两丈多长烈焰熊熊的火棍就扫了过来，扫得武当*纷纷往天上跳，掉下来没踩到原地的就只好认倒霉，乖乖的找个地方坐下拔脚上的铁蒺藜。

至今舒北苑常常用这件事来刺激自己，以在体能达到极限时能够突破这个极限再多练一会儿。从此他端正了对于战斗的态度，无论对手身份如何，实力怎样，只要在战场上和他相对，他都给予对手以最大的尊重，并用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来表达这份敬意。那个没有道号的中年道人后来传奇般的成为了武当派的掌门，对于这一点，他丝毫不感到惊讶。

只见舒北苑长剑在手，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连绵不绝，声振云霄。众人只觉耳中一阵轰鸣，心中血气翻涌，于是均忍不住去伸手去捂，一边捂住耳朵一边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突然大笑。舒北苑笑了一阵停了下来向一处高声道：“好内功！好暗器！多谢阁下赐教，请受北苑一拜！”说罢随手将长剑一掷一揖到地。众人更加骇然，原来那山顶地上尽是石砖铺就，那人随手一掷，长剑被竟没入地下尺余。

那使剑之人看也不看他，把头扭到一边道：“你现在已不是武当派的人了，又成了山寨的头领，师叔这两个字我怎么敢当！”汤若溪道：“是。”仍是躬身而立。白谨言心中一惊，那人果然是汤若溪，那使剑老者原来竟是汤若溪的师叔，听名字倒像个道童。他看了一眼陶云龙，陶云龙摇了摇头，也不认得那老者。

那阴山蛛王答道：“也不怎样，今天咱们来访访老朋友…”说到这儿他向陶白二人所在看了过去，陶白二人均冲他嘻嘻谄笑。那干瘦之人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位汤兄弟我们老哥几个是极欣赏的，咱们一直想请好朋友上冷月宫小住几日，不知使得使不得。”明月冷笑道：“就凭阁下这几位…”忽听一声炸雷般的声音从地里传了出来，打断他道：“使不得！”

。乔老大刀尖刺到那人身上后便一挑，便有一根黑筒被挑飞在半空，乔老大顺手从背后箭壶抽出一根箭，另一手从背上卸下一把长弓，不待那黑管往下落，一箭便射了出去。那黑筒飞得有七八丈高，乔老大一箭过去正射在那黑筒上。他抽刀，挑筒，挽弓，射箭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而就。待众人正抬头往上看时，却听轰的一声，那黑筒居然炸了开来，在空中放出好大一团焰火，一阵劲风挟着一股热浪从众人脸上刮过。

“男人的战斗，应当一招而决，无论胜败，都当如樱花般灿烂…”

“混账！快来帮忙！”

“正拓啊…你不为自己感到可耻么？”

“少废话！忍者是没有自尊心的！”

“连你的梅干都在哭泣呢…”

“胡说，梅干因为同伴见死不救而难过！要是我死了，它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谨言认出那是阴山蛛王的人和余先生的人在对决，他们都在一边奔跑跳跃，一边对打，还有一个人影在众人中穿插飞跃。仔细看时，那人竟紧闭着双眼，唯有身体在空中飞来飞去，四肢也随着身体左右摇摆，委实诡异无比。陶云龙道：“傀儡弦！”白谨言道：“汤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