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又名山汉,陕北子洲人,初中毕业,粗识文化,但一直酷爱文学,故就胡乱涂鸦出了长篇《天窍》,中篇《原色》、《二叔的故事》等。现从事公安工作。
黄河水,又名山汉,陕北子洲人,初中毕业,粗识文化,但一直酷爱文学,故就胡乱涂鸦出了长篇《天窍》,中篇《原色》、《二叔的故事》等。现从事公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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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蓄谋已久的一般,吴欢终于像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似的,向妻子下了毒手。一片血影在他愤怒的目光中喷涌、闪现,妻子顿时发出了凄厉的嚎叫。那嚎叫带着绝命似的恐怖,宛如骇人的瘟疫,迅猛地传遍了文化大院上上下下的每一个角落。
“吃罢晚饭继续上班!”
在一阵噼里啪啦,丁哩嘚啷的珠落玉盘似的脆响声中,妻子和她的“筑城”好友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喊出了这句话。接着,就是胜利大逃亡,起立,展腰,深呼吸,开路出门;再接着,就是那犹如万马奔腾的脚步声,慌慌乱乱,急急忙忙地从楼道上隆隆地滚过。
一切就是这么的复杂,也就是这么的简单。简单的复杂的就像是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大事那样,既说的清楚,又说不清楚;既值得一说,又没必要说。因为那生者与死者的大喜大悲,大欢大忧,永远也不会被世人所感知,所觉悟。
吴欢是万没想到这事是那么地难办的。当他听报名处的老师说,幼儿园只收城市户口的孩子就读时,他心里一阵*,一阵颤抖。女儿见他很快从报名处退开,娇娇地问他给自己报上名了没,他心疼的不知对她说啥为好。能对孩子说,*妈没工作,你是农村户口,人家幼儿园不收你吗?他凄惶万分。他望着眼前的一大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在阳光的暖照下欢呼雀跃,强把那酸楚的泪咽进了肚里,失魂掉魄似的硬把女儿抱出了园门。
吴欢走出文化大院,来到一家商店柜前,站定,盯着那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饮料,糕点和香烟等物品,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该买点什么东西带着。听人说,现在托人办事非得“出血”不可。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干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每月挣得那几个“圪码码”工资,既要养活一家三口人,又要奉养父母双亲,还要考虑人情门户,他心里不由得就感到一阵紧张,一阵慌乱......
女儿就那么地进了幼儿园,可吴欢心里一直还好像不能塌实,总感到有那么一种潜在的危机,总觉得女儿会被赶出幼儿园来。他很想把自己心里的这种不安对妻子说说,可又想妻子不会有好话给他听。
县城朦胧在夜色中,但整条大街却显得灿烂辉煌,两行贼亮的街灯象两行太阳般洒着耀人眼目的光芒,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却给人制造着梦幻似的感觉。在那此起彼伏的流行歌曲声中,不时地爆出一阵阵开心而*的笑声,那是无忧无虑的台球迷们献给辉煌的大街,辉煌的夜晚,辉煌的生活的辉煌的颂歌。
吴欢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边着急地问美娜怎了,一边快步向胡巧萍的办公室跑去。
结果,唉,结果吴欢看到了自己最最不该看到的一幕。他看到雪亮的日光灯下,胡巧萍和李强局长俩人赤条条雪白着身子呆坐在*,而电视上正放着黄色录像,一男两女叠在一起,正忙的手口并用,胡乱交配。
一张粉红色的纸片,在“芳芳饭馆”门前的电线杆上象旗帜一般微微飘扬,吴欢真切地看到那旗帜上书写的是些什么。
“他娘的,怎么到处都是阳痿不举!”
吴欢心里不由得这么暗骂了一句,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他突然又感到心慌意乱,烦躁不安。
在那汉子将脸转过去的瞬间,吴欢看到他那浑黄的眼睛上盈着一层泪光。吴欢不知那汉子为什么会这样,但吴欢隐约觉得他好像正在经受着一种痛苦的折磨。
于是,吴欢就又感到烦躁不安,妻子和同事们那疲惫不堪的嘴脸,就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刚开始,吴欢还以为同事们是因一时的无聊没事干,才偶尔聚一起,摸摸麻将耍耍牌,以解那无事的烦恼的。可是渐渐地,他发现大家都好象上了瘾似的,再也离不开麻将牌。妻子终于卷进了那睹潮里,他终于失去了那令人渴望的宁静的日子。
吴欢一直忘不了自己是谁的儿。他常常会想起自己那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圪塔林立受了一辈子苦的父亲。
父亲曾进城来跟他住过几天。同事们见父亲穿着大裆裤,就很惊讶,就都对他说,不该让老人家永远保持着那落后的风貌。他听后又是尴尬,又是气愤。于是他就红着脸对同事们说,那大裆裤中装着一代人的思想,装着令人研究不透的传统文化,为啥要强迫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一头驴子就这么地被这个农民汉子给昏头昏脑地吃掉了。吴欢望着那汉子那满是皱纹,满是汗渍的黄瘦脸膛,一股巨大的悲哀,一股凝重的苍凉感,使他心里产生了一阵阵的*。他可怜那汉子。他想起了终年挣扎在黄土地上的父亲。
吴欢抬头望着天空。天空繁星密布,高远而神秘。忽然,吴欢就觉得那北斗变成了一张奇大无比的麻将的七饼子!
妈的,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赌?
妻子和同事们那疲惫不堪的嘴脸,鬼影似的又出现在了吴欢眼前。
于是,吴欢就觉得自己也在赌,就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和自己暗暗较量,而自己却还是固执地押上了最大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