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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找不到共同点,也许当时两人就会互相驳斥,慢慢地会恶言相对,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或讨厌一个人,大多情况下不是因为大事情,也不是因为外貌的丑俊,而是平时的生活细节,让人产生了厌烦的心里。一旦一个人讨厌了另一个人,他(她)看到的,全是对方的缺点,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让这人厌恶,这往往也是非常难挽回的。 虽然不说的感激话,但,人是一面相。谷秀来的时间虽不长,梦周娘早就看谷秀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加上两家本来离得就近,平时打起招呼来,眼睛里都是湿润的。研究心里学的人也说过,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如果眼睛是湿润的,那么他(她)们一准是在进行最亲密的心灵接触,交心不交心全看眼睛是不是真。哲人们不是也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 梦周起小就是个知恩的人,他早就把谷秀帮母亲割麦子,看在眼里了,别看他年龄不大,感情却是丰富的,眼睛里也是包着感激的泪花子,心里更是早就把谷秀嫂当做亲人了。在梦周的心里,牙齿把铡钉也能咬断地对谷秀说了无数次:只要一有空,以后,我也会帮谷秀嫂干活的。 但,梦周平时不太爱说话,是个只会自己默默地做事情的人,对人的感激和不满,他只是放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 谷秀见梦周不说话,就不知道梦周心里是不是和她亲,就笑着逗梦周说:“兄弟,别到时候考上大学、做了官,就不认得你谷秀嫂了。到时候,若是要饭摸到你家,别说‘这是谁?从哪里来的?’把嫂子撵出门去。” 梦周的脸一下被说红了,眼睛更加湿润了,但那已是被委屈了的泪水了。梦周认为,那是不是人的人、畜生才干的事,他才不要做那样无情、忘本的人呢! 谷秀嫂看梦周脸红了,知道他内向,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谷秀从梦周眼睛读懂了梦周是和她亲的,她知道自己说话说重了,就又过来安慰梦周,说:“我知道俺梦周兄弟不是那样的人,到时候也许还会请嫂子下饭馆呢!” 梦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一点点委屈的眼泪,挤到了眼圈边,居然连睫毛也湿润了。不过梦周的幸福而又亲切的泪水,随即又占据了眼窝,他的眼神变过来了,依然是感激谷秀嫂和谷秀嫂亲近的那种表情。梦周脑子里本就被‘苟富贵、勿相忘’,这根深蒂固的老理打上烙印,只要他能考上大学,以后混好了他哪能会忘记了谷秀嫂? 谷秀一边往家走一边把梦周揽在腋下,她本是要安慰梦周的,但嘴里却说:“嫂子累了,让嫂子扶着你。” 梦周的眼睛更加湿润了,任由谷秀嫂扶着肩膀,他现在已经不知道除了谷秀嫂,这世界上还有谁和他亲了。 负责割麦子的妇女,完成了任务已经都回家了,但留下来的男劳力要把割倒的麦子拉回生产队的打麦场里。 太平车上要有一个人,把装上来的小麦往实处踩,装得偏了,踩垛人在上边要把偏的地方修正过来。那时的农村,收麦季节,很远的就能看到山一样的拉麦子的太平车,车上一定站立着一个踩垛的人。 保成娘的腿站不直了,小鸽让她负责踩跺,踩着踩着她就又分心了,不是看到别的妇女回家了。而是,由于她站得高,也就看得远,她本来就是一边踩着跺,一边往郭店那边张望的,她就真看到她想看到的了。 保成娘先还是有一打没一打地踩着跺,这时候,她被往太平车上装的麦子埋了起来,她也不动一下。因为她看到了两、三里外,来了七、八个男人。这七、八个男人都步履匆匆,还背着行囊,一看就是从外面回来的人。 没错,这些人正是老畦他们,在这收麦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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