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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白。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小白，刚刚又想起。想起毛茸茸雪白的身子，肉质小巧的鼻子，滴溜溜转的黑眼睛。
小白到哪儿去了？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一天早上的醒来的时候，在房间里再也看不见小白的身影，听不见它的声音。小白失踪了，毫无征兆的离开了我和庭筠。
庭筠责备自己前一天晚上带小白到楼下散步的时候没有看好它，她觉得小白就是那天晚上走丢了。因为庭筠对于小白的记忆，那天晚上过后就模糊起来。
“小白一直很听话的。”庭筠说，“我以为它一直跟着我的，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留意。”
后来也没有动过再养一只小狗的念头。庭筠也不再我面前提起小白，后来的一天，我发现庭筠把小白的东西都送给了楼下养狗狗的邻居们。
我就这么把小白丢了，不明不白的。还记得它喜欢叼着橡胶狗咬骨上面留着牙印儿，深而小。
我在想小白离开我以后会去哪里？
自然有千百种可能，然而没有一种是我中意的。最最理想的答案就是：小白和卓恩在一起。
小白是卓恩的狗狗，没有理由留在一个没有卓恩的世界里。小白一直酝酿着这么一场离家出走吧。投奔，追随它真正的主人。
我在猜测小白，在那天晚上会是怎样的心情，当它走在车水马龙的路上，看见刺眼的车灯掠过眼前的时候，它心里会是一种胜利大逃往的喜悦吧。迈着四方布，不紧不慢的走着。时不时的跑道路边的树下，努力分辨覆盖在尘埃，汽油，这些城市味道下面的熟悉味道。等等，小白嗅到同类的味道，它不满的抬起后腿，在树底下撒了一泡尿，倔强的用自己的气息掩盖同类的味道。野性的重新萌发。
小白撒尿的时候心里一种报复的喜悦，它要把自己的味道留在它经过地方。就像它的祖先划分自己领地那样。小白觉得自己长大了，再也不是那只瘦瘦弱弱，病的要死的狗了。
为了证明自己长大了，小白选择离家出走。
要去哪里呢？
走在路上，小白开始考虑。这真是个问题。
小白继续走着，在它还没有找到确切想去的地方之前，一直在城市里游荡。看看街边儿的人，看街边儿的狗。那些脖子上拴着绳索的京巴，冲着小白龇牙咧嘴，小白沾沾自喜的看着它们，这些所谓的同类。小白突然没有了刚才撒尿时的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情。同情的来源于同类脖子上的那根绳子。
小白从来没尝试过被主人拴着的味道，它想那一定很难受。小白看见京巴脖子上的毛被绳子勒起针样的形状，不自在的扭扭自己的脖子。小白冲着京巴叫了两声，抬起腿继续走。
很快小白就不再为京巴的遭遇伤心难过，危机正在等待着它。一群小孩儿拿着绳子，棍子在后面悄悄的逼上前来。小白发现了他们，它机警的撒开狗腿，奔跑。小孩在后面穷追不舍，小白跑得更快了，用尽全身力气，仍然甩不掉那群调皮的半大小子。
一块儿砖头朝小白飞过来。小白全部的精力都在奔跑，没有发现头顶上的危机，一种叫疼的感觉偷袭着小白。小白跌倒在地上，它感觉到背上有热流涌出。小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身体像撕裂一样疼痛。
那群半大小子跑过来，在小白身边围成一圈儿，他们看着小白。窃窃私语，还能活么？有个小孩儿说，够呛。孩子当中有人推了一把扔砖头那小子，“谁叫你扔石头的，现在死了怎么办？你陪你陪。”
“又不是你家的狗。”扔砖头的小孩说。
“就是我的狗，是我先发现的。”
“你先发现的怎么啦？是你的么？是你的么？”
“……”
小白身上的疼没有刚刚那样强烈了，它听见孩子们吵声越来越远，身子下面的这块儿温暖起来。小白不愿意离开这里了，它觉得很累，在外面跑了着这么多天，它真得很累。小白闭上眼。它想起小时候。
也有那么一次，小白真的很想睡觉。主人哭哭啼啼的让它睡不着，还有刺眼的灯在眼前一闪一闪的。这次没有人在身边，小白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什么时候醒来，都无所谓了。
小白。
小白听见有人叫它。主人也着么叫它，搔搔它的小鼻子，有种怪痒痒的感觉。
小白不愿意睁开眼，它想睡觉。小白还是没有想到自己要去那里，只知道去不了的地方都叫远方。
是的，小白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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