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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不天沉吟半天板起了面孔道:“正道第一大门户,堂堂赤炼一脉,又要多个姓钟的?” “无所谓啦,但你既然这样说,那,继续姓布也无不可。” “既然如此,我们侄儿的事可就全都交待在你这个好二伯身上了,喏,这是媸儿的剑。” 一道寒光凭空迸闪,游不天手上,忽如其来便多了三尺寒光。 “白雪也拿来送人,你可真是大方。” “谁让你待人苛刻,又有个贪婪的女儿......” 想到那一身黑衣的小丫头,游不天经久不变的脸,也难得的有了些笑意,那丑丫头,他也是看着长大的。 “没办法,事情要来,那可是挡也挡不住啊!” 钟魁面上不变,却似乎,满怀的感叹。 “那好,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放心的去了,对了,听说最近可出了一位奇女子,初出之际,就横扫了整个江湖,我可得去好好的寻访寻访。” “恭喜你,又找到方向了,只是别忘了无知……” 钟魁自然知道游不天心里的幌子,明人不说暗话,只是,游不天一本正经,却又打断了他的唠叨。 “当真是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之所以去追寻只是事有凑巧,凑巧,我去过她与人交手的地方,那感觉......并不像是普通的法术。” 虽然被说成了光棍,却似乎,也的确是事实,只是,钟魁却依然毫不介意,现在的他,虽然心底清楚,但一样被游不天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难道是妖术?” 综合此次游不天回山的异样,钟魁得出了如是猜想。 “极有可能!” 顿了一顿,本是冲着那女子而去,没曾想,半路上却杀出了个蝙蝠老怪,这,倒是游不天始料未及的。 “那你就放心去吧,炼天虽大,说不得,还有我和大力撑着,不过话说回来,又有哪一次回来你会待上三日以上的,又有哪一次不是走的毫无牵挂的,数年未见,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若是不曾问说,还真以为你在外边另立门派了,这次若非是这个娃儿的突然出现,恐怕要见上你这一面还当真不易呢!” 上下打量了游不天,钟魁的一只肥手,不觉摸上了肚腩,这么多年,便是他也多了了一些小小的习惯。 “没办法,近些年来,江湖风云变幻更胜从前,尤其是近些年,更听说狐、翼、蝉又在不经意间流入了江湖,道消魔长,没个人照应可不得行。” 想想也是,但游不天却没有分毫的赧然。 “不经意?该不会又是我们的老邻居做的鬼吧,对了,许久没出门去,近些年来江湖上状况怎样?” 不满终归不满,作为赤炼领峰,整天都在这山上拴着,对于游不天,许久没出山的钟魁,心中,倒也有那么几分羡慕,只是,羡慕之中,最放不下的,还是那个江湖。 “绝尘寺最近很少有门人涉足江湖,至于凌云,则更是甚少闻其动静,其他的七帮五派,三教九流之辈,却是蛇鼠日上,很有些蓬勃的景象呢!” “这样啊,看来那些后生晚辈们,避世的时间也到头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偏偏是在炼天初经‘洗礼’后不久,这会不会又是我们的老朋友又在与我们开玩笑吧?” “唔,倒是不能不有此一虑,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当真有些怀念我们的老四,炼天的弄潮儿了。” “身有同感,好在,终于看到他后继有人了,唠叨了那么多,我们,是否当真老了?” “或也许吧,人人都会老,即便是我们修真之人,也没什么好惊怪的,好了,话不多说,我这就炼天就你顶着了。” 言毕,身形一晃,如一阵青烟,游不天音尤在耳,人,却转眼已不在面前。 “说走就走,当真是一点没变呢!” 面对着诺大的一座空山,久久的静寂中,留下的人,不免显得有些孤单了,拉了拉衣服,钟魁缓缓转身。 暮色,似有些苍茫,只是,夕阳,还要再等多久,才能唤来朝阳? 由于在十数年前,炼天峰内部曾出现了大规模的动荡,有鉴于此,近来炼天的择徒也显得格外的严苛,数年之内,竟无一人通过。 近些年来,眼看着上山拜师的人日渐稀少,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门派,却都需要那一部分人有人来奔劳运转,尤其是这身为正道名门,天下第一大派的炼天,人,尤其是新人,更加的显得不可或缺了,为此,炼天峰手掌重权的五位领峰,面面相对,经过数次磋商,终于决定在此年将收徒条件适当宽放,又下派了数名得力的骨干子弟到山下走访动员。 于是乎,这一天似乎成了鲤鱼跃龙门的好日子,在这难得的机遇下,即便是余者几大门派也挂出了收徒的告示,炼天峰崎岖的山路上,依然当仁不让的涌上了数百人。 扶老携幼,长者数十,小者二三,都是为了传说中的“一旦入门,即前程似锦,衣食无忧”,当然,自由几分逃避追捕又或战乱之徒,不在话下。 今年,看着这大大小小一下子举家迁徙的诸多“准门徒”,炼天掌门景真人暗暗皱眉,看来,宁缺毋滥,这办法还得再想,否则,如此的鱼龙混杂,炼天这块金字招牌,不多时便要在自己手上砸了,而经此一役,在找出适当的解决办法之前,炼天,可能在今后的十数年内,可能都用不着在为门人杂役烦心了。 “民以食为天”,衣食住行的整顿,永远是不变,却最大的问题,炼天人虽少,山岭却甚多,尤其是五座主峰处,更是灵秀的沃土,于是,在各位领峰的带领下,炼天众门人一边忙着筹备招徒,一边帮着更多的“亲属”安排起居,这一忙,便是多日。 一时之间,炼天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少了清修之苦,倒多上了几分沸腾的人气。 由于忙的喘不过气,这入门的测试,不得已,也只能略往后延,而招徒的时间,不偏不巧,就定在布平凡入住赤炼山的两个月时。 “你可是赶上了好时候呢,”于是钟魁常常这样对布平凡说。 “但是,要想有所收获,首先就要付出。” 望着辛勤耕作的新到劳力一片片安顿了下来,钟魁语重心长的道。 于是,两个月中,布平凡开始被自己的便宜师姐拉着,满山遍野的乱跑,美其名曰“熟悉环境”,不过,还别说,虽然有些疲倦,但随着那一身不断晃动的黑影,逐渐的熟悉了这里的一切,渐渐的,布平凡也从以往那灰色的记忆中挣脱出来了。 在经过那一位喋喋不休“师姐”,孜孜不倦的殷勤教导,自己终于知道了,原来,现如今居住的地方是炼天峰五座主峰中排名最末的赤炼峰,而那个长相丑恶,肥肥胖胖的二伯,就是这里的“主人”,旁人也都唤他做“师父”的那位,想来这里便是他最大的了,记得奶奶说过,一般能被称为“师父”的,都是很有本事的大人物。 也因此,每次见到他时,布平凡小小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今后我也能像二伯那样吧!” 布平凡常常如是想着。 虽然样子长的有些怕人,但“钟伯伯”(是他让自己怎么叫的,至于是为什么要这么叫,布平凡也不大清楚,或许是和送自己来的那位大伯有关吧,他也是让自己喊他做伯伯,不同的是游伯伯是大伯,钟伯伯,则是二伯。)对自己还是蛮好的,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布平凡心里知道。 还有经常跟在钟伯伯身后的那彪形大汉,魁梧结实,长得老高,更鼓起的块头,虽不怎么开口说话,但就如怒目金刚般,总有一种凛凛生威的神采和万夫不挡的气概。 对于他,布平凡就如同对寺庙里的塑像般,很是有些敬畏。 另一个与自己接触的比较多的,就是那脸上乌青一片的小丫头片子,而自己所谓的“师姐”了。 说小,也是在除了自己的范围之外,她是这里最小的,同样的居于内院,同样的没有入门,但她却老是欺负自己,最为过分的是还骗得自己叫了她做“师姐”。 后来布平凡才知道,原来在门中,是不以年龄大小来分长幼的,而是看各自的入门时间,也就是通过考验的时辰来排定辈分,但有了先前的“诺言”,自己今后都是要叫她“师姐”的了。 虽然她的年龄本就比自己大,但如此被骗了,布平凡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了,反倒觉得自己本应该是师兄的了。 痛,原来也可以刺激着人,使人前进,带着点点痛苦的觉醒,生命,开始不安分起来。 其他居于内院的,还有院子里的一位哑仆,长相虽然凶恶,却只从不对人发火,只是,他脾气虽好,却只又聋又哑,整天只拿把大笤帚,“嗬嗬”的喘息扫地,便似乎,那便是他的天性,还有一条终日里懒洋洋的大黄狗,终日的一动不动,已然很是老了,据说,是谁的旧识,不过,看它那要死不活的样儿,即使布平凡人小,也知道它很是老了,昏黄的目光,即使抬头,也只浑浊的瞥一眼,从来也不吭一声。 偶尔,六师兄(后来,入了门了,布平凡才好不容易弄清楚了,这之前唤作六师兄的家伙,却是和自己一样,根本的未曾入的门来,此是后话不说)的大马猴也会跑进来睡上一觉,又或赤炼峰的大师兄,纵然是身为一门之长,一般也是不到内院中来的,即使有了些事,也只在大厅里候着,身份特殊的布平凡,在众人的妒嫉与猜测中,就这样浑不自知的在赤炼主峰,内堂处住了下来,等待着他的,是招徒大选,和那未知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