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但是,心念虽定,但老妖还没来得及出招就惊诧的发现,游不天已然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是无影剑!” 一个念头流星般闪亮,瞬间划过老妖脑海,只立时又摇头另看——那可是铸剑山庄的不传之密,虽然同为两大名门正道,但别说是炼天峰和铸剑山庄的关系一向是貌合神离,便是关系再好,这样的绝技,万不可能让炼天峰的高手学了去的。 还别说,这老妖道行虽然不深,见识却也着实不浅,只微微一愣,心中便有了个大致——游不天定是要以绝高的速度强行搜索这片结界来着。 逐寸逐寸的收缩着结界,乍看之下不免笨拙异常,却无疑是最为有效的围捕方式,特别是对于如自己般溜滑的对手,面对着那不好捉摸的对手,此着一如那逐渐收缩的大网,网内的鱼虾纵然不停的翻腾跳跃,四处涌动,却始终,都无法逃脱被捕的命运。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这样的搜索下,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幸免? 心中暗赞之余,老妖屏气凝息,也更为小心翼翼。 “蝙蝠老怪,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朗朗之音出现在了四面八方,又飘飘絮絮而散,宛如那九天之外的仙乐吟唱。 其实,作为炼天有数的高手,游不天早已发觉了,在结界的西南角落,有一团能够排斥自己浩然正气的迷雾存在。 “那老怪十有八九就躲在那里!” 只是除妖容易,聚妖却难,如若老怪尚存,则众小妖必然就还聚集在附近地区,假若老怪一灭,必定是树倒猢狲散,那时,自己纵然能够将其截杀大半,也已然是得不偿失,只要有一二流亡于外,定然会为祸人间,数年之后,难保不会成为另一个蝙蝠老怪! 虽然事过境迁,但有些东西,却是根植在心,游不天已从上次的惨案得到了教训。 “斩草务必除根,遇敌更要心狠,缚虎容易,纵虎却难,这次绝不能再心慈手软!” 明明已出声引诱,但那妖却甚是奸猾,谨慎之余,竟未露丝毫的动静,停下了心。 “看来是我给的压力还不够大。” 略一沉吟间,游不天四下里细看,在确信了无异象之后,刚要在增加威压,一瞥眼,灰布土衣,一个身子细瘦的农家小儿映入眼中,刚才面对来敌,由于全神贯注,那绷紧了的心弦,尽数投在了老怪身上,竟不曾发觉,现下身处结界之中,几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全身松懈之余,更是心也缥缈,眼,便也随之逍遥了。 是以,直到现在方始发觉...... “大哥放浪形骸,不拘小节倒也无甚过错,只是,这对敌之际,却太过......” 三弟言语,犹在耳边,立时被一人粗声打断。 “太过马虎,白白长了这一双牛眼!” 知道虽然言语不同,但都只为自己担心,以自己一身修为,若是遇上远逊于己之辈,倒也不妨,但若是那几个伯仲之间...... 没想到,虽已时隔多年,这脾性,却只没变...... 既然是看到了,纵只是惊鸿一瞥,但游不天的眼神是何等的锐利,已然清楚了然,这小孩印堂乌黑,青气缭绕不去,生机不多,活力渐去,已然离死不远,若不是尚分辨得出那微微的起伏喘息,当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说不定已经全身僵硬了吧......” 在心头,游不天自言自语,“可惜我纵然剑术不弱,却只生性爱武,对于医治救护诸多杂术甚少研习,假如三弟四妹或者老二之中,只要有一人在此,又何患之有,可怜的娃儿,就待我斩妖除魔之后,再将你好好安葬吧,到时候,我定然请绝尘寺的大师们为你念上数遍《大悲咒》,《入土经》,你就安心的往生吧,如若还心有不甘,就好好的睁眼,看我如何剑斩奸邪,令你冥目!” “不过,就像三弟和四二妹一样,这孩子长得还真是顺眼,这下子,不知道是谁家的父母又要伤心难过了......” 神思越飘越远。 “唉,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这等关键时刻又想到他们了......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也差不多那么大了吧!” 就在游不天思绪万千,起伏变化之际,老妖却被游不天的重重压力,层层杀机,挤压得透不过气来,心中的不详之感越来越大。 猛然间,一阵疾风刮过,身旁迷雾顿被荡开数尺。 “被发现了!” 心念电转间,老妖立刻操控剩下的迷雾与己合为一体,又分而散之,同时,一吸气,将这“水雾幻境”发挥到了极致,片刻之间,四面八方全是妖影,一时群魔乱舞,舞动之中,又各自以其为中心,双手探于胸前,虚抱成球状。 一时,数十个光球成型,增亮,刹那间耀眼,本是灰蒙蒙的一方天地,也瞬时如那十日耀空,奕奕生辉,灼人眼目。 时间仿佛被捆绑住了,万物归于寂静中,听觉,嗅觉,触觉,甚至连思觉感觉,都开始迟缓停顿,被那不可替代,无可抗拒的光芒所束缚,吞噬,毕竟,在这远胜一切的光芒之中,所存之众,却是无出其速者。 “这是......” 感觉着一瞬间的停顿,虽然仅仅是一瞬,但也让游不天吃了一惊,甚至,让他怀疑那是否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霎眼的停顿,老妖的迷雾,竟是来得快,去去得却更迅捷。 身影,已如潮退去,原本,全身暗黑的老妖也如被那光芒耀眼,漂白了形体般,在光亮中淡化,消失,甚至,那仅余的一个虚幻模糊的身形印迹,也在模糊,变淡。 而光中隐约一闪而过的青、红两道轨迹,却将数个淡淡的“影子”闪电般击破了去。 “不能再耽搁了!” 眼见游不天已然出手,一咬牙老妖屈指连点头部,身躯,双手,两足,百汇,檀中,少阳,少阴,诸多脉穴。 双目立时如充血般赤红,所有的气息,灼热暴动,在这一刻尽数用上了喉头。 “噗!” 一口血雾喷薄出,身躯顿时暴涨一倍有余,又毅然断去左手的小指,无名指,与中指,低念咒诀,断指混合了血污,立刻有生命般蠕蠕而动,不几时,已与血雾融为一体。 “出来吧,我的朋友,舍我血肉,弃我精魄,同生同灭,共御来敌!” 对于这祖传的术法,能否功成,老妖也没底,只是,成败在此一举,面对游不天,他已然无计可施。 “死马当活马医了。” 心中忐忑,有略微的有些兴奋,毕竟,这可是家传绝学。 感觉着面前虚空里,原本了无生气,忽然,气息颤抖了一下,如平静的水面,突的一阵摇动,无声的嘶喊声中,三个清晰无比,却是小上了一圈的“小妖”,一阵扭曲挣扎,渐渐血雾中挣脱出来。 看着三个面无表情的自己,就连那无比明媚的强光,也无法将他们完全穿透,隐匿,老妖暗自点头,强忍着伤痛,将自己彻底融入了白光之中。 这,仅仅只发生在一瞬间! 而游不天此刻正在为消灭一个个幻像而发愁。 之所以发愁是因为虽为幻像,但偏偏,他还不能熟视无睹的任由他们冲杀来去。 毕竟,谁都知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方是这幻像的攻击实质,孰真孰假,谁为本体,谁为虚幻,在那一念之间,疏忽与否,往往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大意的。 而就在刚才还有的一丝妖气,只在自己稍有犹豫的一念之间,又被他小心的隐藏起来了。 “狡猾的邪恶之徒,他一定也注意到对气机的控制了。” 原本要消灭他已然十分困难,现在被他趁乱一躲,再想要将他找出,消灭,无疑更难上加难。 “此妖果然奸狡非常,难道他是故意让小喽罗们隐而不出,好从旁牵制,让我无法尽展全力?” “还是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看来,单用夏虹是难以完胜的了,是解开夏虹的封......” 正思忖间,凛冽的妖气忽然又如风袭体,虽然极淡极弱,几乎是透体既过,但又如何能瞒得过散仙游不天? “还是直接击之,这厮狡猾异常,一定还有什么阴谋在手,留下一招,有备无患!” “哼,你纵然奸猾似鬼,我游不天又有何惧之有,只要你一显形,定叫你有来无回......至于那些小喽罗们,既然天意如此,唯有步步行之了!” 心念一动间,游不天已然驭剑直取老妖。 “噫?” 就在仙剑接近老妖的同时,游不天赫然发觉,原本就极弱极淡的妖气忽然又一分为三,变得更是淡薄如水了。 “这厮不知又用了什么古怪妖法,这下不知谁才是他真身,又或者,皆为本体,就如幻影之地的幻影若虚般?” 当下,游不天召回夏虹,手中剑和脚下之剑都微微一顿,凝神,默察,平时极为灵敏的气机,此刻竟然分辨不出那真假! 不由的暗赞了声,游不天索性将那攻势略顿,身形稍现之时,妖气,果然急速袭来,伴随着那如墨的气息,余下的三五个幻像也或张牙舞爪,或龇牙咧嘴或笑意盈盈,虚张声势的攻来。 “哼!” 冷然一声,纵然知道全是幻像,但对于如此粗略的伎俩,游不天仍然感到一阵厌烦。 “莫非这才是他本意!” 心神微凛,赶忙的镇定了心神。 这还是开战以来,蝙蝠老怪首次发动攻势,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此次来袭,定然是非同寻常! “胜败在次一举,务必一招克敌。” 心中有了主意,游不天警惕之心更甚,凝神静息,夏虹一挥之下,一字电剑风驰电掣,迅雷匹练般直奔来袭的老怪面门,而那老怪竟英勇异常,不避不闪,还伸手来抓,而另一边的那早被游不天锁定了的老怪,还无甚自觉,只小心翼翼的混在幻影从中,悄悄接近了过来...... 游不天立时心下坦然,又不觉好笑:“游某纵横江湖二十余载,杀尽妖孽,斩尽仇寇,当真是身经百战,只道败尽了英雄,所遇强敌无数却以这厮狡诈为最!” 当下只做不察,也不点破,反故意将那背部破绽尽露无遗,任由幻影一一穿身而过,面上,依然平静无波,只装作仍全力御使夏虹与真老妖厮杀,一旁,已然暗集了法力以待强敌。 “十步......” “五步......” “三步!” 绕是身经百战,这一刻,就连一身是胆的游不天也不由的有点紧张起来了。 是啊,一招之内定见生死,无论是谁都会难免在这未知的命运面前有所胆怯。 “一步!” ...... “杀!” 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起来,对于这玄异的直觉,游不天深信不疑,出手的一瞬间,他在第一时刻作出了反应。 而此时,电光石火,夏虹刚好将那“真”老妖轻松洞穿。 “那厮果然是假的!” 游不天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直觉,暗吐胸中闷气,而那一直潜踪匿迹混在幻影中的蝙蝠老妖这时也正好杀至。 “时机倒是掌握得刚刚好!” 连身处敌对一方的游不天也不禁佩服,假如自己意识再慢上半分,又或是,尚处于一年前那未开窍的境界今天还当真是必败无疑。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亦自不短,可是,往往一时所为,却往往能决定生死! “可是,自古邪来不胜正,这,或许就是天意!” 刹那间,游不天吸气,转身,探手,出招,飘忽不定的五指,朦朦胧胧的手掌,一招“柔,柔不过水;寒,寒不过冰。” 似缓实急,看不清来势,冰一般冷厉的一掌,已然毫无半点花假的印在了老妖胸口上。 “上当了!” 完全来自于本能的心念一转,游不天立即错身而退,却还是晚了那么一点点,又一个乌黑的身影,以泰山压顶之势,从头顶扑了下来,与此同时,身前仍在挣扎的老妖已然将残春抓在了手中。 “这次定是真身没错!” 不及多想游不天单臂上举,却在击中老妖的同时被老妖死死的抱在了怀中。 “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