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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闪烁的星,树木静静的打着盹,就连虫儿,也不象往常般吵闹叫嚷,树林之中只有一丝晃动的风,淡淡的,如烟般穿梭。 夜,夜幕如水,笼罩四野,如墨的树林深处,也有那一丝淡淡的火光,闪烁不定,似乎只要来一点点的微风,就能令它完全的熄灭,但风,却迟迟的,没有来。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大地恍若震动一下,夜中,可有人睁开了眼,看见那墨色山头,一道白光忽而耀眼! “吱呀”一声,那扇紧闭的门被推了开来,透出几分微光。 看到了光亮,看到火光透了出来,风猛一下刮了过去,不安的黑暗不甘心了,它要将那些亮光统统掐熄,让他们暗无天日,从此臣服在自己无边的黑暗之下! 眼看黑暗的风,就在到达门前的一刹那,倏地停住了,一道烟渐渐清晰起来,挡住了风,挡住了黑暗,竟是个人的影子! 于是,一个老妇人双手捧着个婴孩,愣愣的把他交给了眼前的“影子”。 黑色的衣,黑色的袍,黑色的影子也似乎比这夜更加黑暗,只有那乌黑的眼,闪烁着耀眼光芒。 记得初次看见他时,那诡异的快速的身影,让自己还以为是碰了鬼了,但定下神来一看,细细的,不过是个年轻的书生——一个即使城里那些秀才先生们,也远比不上的清秀俊郎的书生罢了,“那小娘子更是天仙般的人物”,老太太心下默想片刻。 “确实,活到这把年纪也没看过更般配的一对了!” 心中有了谱气儿,心下也没有刚才那般害怕了。 “一定是偷偷的,私奔出来的,荒郊野岭,又恰逢那婴孩出世,还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里碰见了自己。”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招呼道:“快去看看小娘子吧,可辛苦她了!” 说着,转身向里走去。 “是啊,半载而孕,可真是太辛苦她了!” 男子低声念了一念,默默的跟了进去。 “好孩子乖乖啊,不哭不哭。” 老妇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把婴孩儿向他的母亲递了过去,刚才,过于疲累的她没看得清楚,便招呼着要见他的官人了。 “想来,也是让他这做父亲,能早些看到孩子!” 对于如此细心温柔的母亲,老太太心中也有些赞许了。 此刻孩子的母亲正疲惫的躺着,勉力接过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可爱的孩子!”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柔柔的触碰,轻轻逗弄了婴孩儿。 “是啊,是啊,你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眉毛。” 老妇人说着摸了摸婴孩儿胖胖的脸蛋,又触了触他额头,“只是为什么,这两边胎发,却是白色?!!” 心下奇怪,口上,却恭喜道:“好了好了,母子平安!” 声音本是欢喜,却渐渐,低了下去,神色间,微有些落寞的,微不可察似有声叹息,虽然对他喜爱非常,但毕竟,是人家的孩子,如今,面对着他们安静的团聚,老妇人还是知机的轻轻掩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沉默,许久,女子在婴孩儿脸上亲了又亲。 “你看他的眼睛,鼻子,多像你,还有嘴唇,肯定又坚强又聪明。” 女子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欣慰,希望,快乐与满足,还有那一丝几不可见的淡淡的忧愁和无奈。 “眉毛,脸庞,像你。” 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们母子,凝视中,男子似乎惜字如金。 “我可真是舍不得他。” 女子深深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像要把这份记忆的烙印永远烙刻在脑中记忆之中。 “我也是!” 男子靠近了,轻轻的抚摩着婴孩的脸,好象生怕把他碰碎般,孩子则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一切。 “我真对不起你们母子......” “我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只后悔那么晚了才遇见你,不能和你早些相识!” 打断了男子自责的话语,望着他的眼,女子目光清澈坚定的道。 “只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缓缓抬起右手,男子轻声的念诵着些什么,空气,如水般温柔起来,圣洁的白光渐渐凝集,包围了他的手,更包围了那小小的孩子,如风吹过般,男子的手迅捷的点过婴孩的眉心,头顶,胸前,四肢和后脑。 “希望封住力量后,他能生活得快乐点。” 女子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位大姐应该能够托付吧?” “我已经在周围布下了五行大阵,放心,他们会被保护的很周全的。” 男子神色中稍稍有点疲惫,但看她依旧有些牵挂神色,不由出声,轻声安慰道。 “希望我们一家三口不久就能团聚。” “那,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女子沉默了半晌后问道。 “平凡才能更平安,就叫平凡吧,至于姓氏,就跟了那位大婶,算是答谢好了!” “平凡,平凡,以你一身本事,取这样一个名字,还真是不平凡呢!” 女子掩唇轻笑,烛火也似轻轻摇晃,亮了一亮。 第二天一早,夫妇两人把将孩子过继给老妇人的事,与其一说,老妇人乐得嘴都合不拢,立马答应下来——她早就在遗憾老伴死的早,没能为他留下子嗣,没想到这下子,天上忽然掉下个胖大小子,只是老婆子的老伴姓氏有点特别,竟然姓“布”,这倒是夫妇俩所没想到的,相视一笑,两人将身上的银两,女子的发钗,男子的剑佩,留下做了信物,也没多住几日,夫妇俩便告辞出行,原本预料,长则半年,短则数月就能回来一探,不想一晃六年过去了,竟然依旧是音讯全无。 六年的光阴荏苒,转眼即逝,随着日头朝升西落,布平凡也渐渐长大了,如今的他个头虽小,但也能满山的跑了跳了,倒也活泼精神,只有那一件怪事,便是因其每每外出一远,小平凡就老感觉头晕眼花,身体乏力的,于是,不是哭就是闹,还老爱迷路,老婆婆担心之余,又把他宝贝得紧,深怕有个闪失,于是乎,在这不长六年间里,小小的他几乎便没去过旁的任何的地方,恰好,就稳稳当当的,一直困在当初布下的五行阵中。 幸好老婆婆的居所,安排得还算合理,几亩小地,自给自足倒也能够,只是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把小小的布平凡留下了,自己一个人到小镇上买点生活之用,日子过的,也还安静。 这一日恰逢十五,老婆婆又像往常般把竹篓一背,摸了摸布平凡的头。 “阿凡呐,今天我要到镇上去,想吃些什么?” 说完慈爱的看着布平凡。 “奶奶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虽然年纪还小,可布平凡却很是清楚,家里的钱并不多,就靠奶奶帮人缝缝补补,再编点竹篓什么的换点钱,别说他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就是知道了的,也定不会说,是以,每次奶奶问,他都会这样说,而每当他这样说,奶奶就总会买串冰糖葫芦或冰糖梨呀,山枣呀什么的,这可是小小的布平凡所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到那时,他就会和奶奶一人一颗一人一颗的吃,吃的两个人满嘴都是蜜糖,甜得什么似的。 “好阿凡,那你就乖乖在家,可别到处乱跑,让大灰狼给叼去了的,那,奶奶去了啊!” 奶奶说完就背着竹篓下山去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由于布平凡年纪本小,离镇子远,体质又奇特,家里还没什么请先生,因此数来数去也就只知道数这十个数字——这还是一位进京赶考,路过避雨的秀才好心给教的,那天,那个人还一个劲儿的说什么天暗,本想寻个捷径,却没想走岔了山路,要在此处借住一宿云云,对此,布平凡倒并不介意,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住在山上,所以,才没怎么见着人的? 来来往往,手指脚趾头都数了好几遍,布平凡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奶奶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我到门口等等去,不定奶奶就会快点回来了!” 于是从屋里到屋外,又从门口到田边,无聊的布平凡是越走越远,再追会儿蝶,扑下蜂的,不大一会儿,布平凡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又都是如何去到的。 但见四周森森的树木,冷冷的风,偶尔,还有那奇怪的鸟叫声“叽叽啾啾”,倒似在嘲笑人似的。 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致,小小的布平凡有些懵了。 眼见那花不红了,草,也不绿了,而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却是越发的响亮了。 心发慌,脚酸软,手,冰凉! 章这么大的,布平凡从来都没有感觉过,自己生长了那么久的大山,天色一暗,原来竟是这般狰狞可怖,如今,小小的他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而以往,即使是在害怕的时候,也总会有奶奶陪在身旁,自己也就有了依靠,心下,便也没那么慌了,但现在...... 空空旷旷的四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孤孤单单的天底下,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于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走几步,紧张的布平凡就是一身的汗——一身冷汗! “奶奶,奶奶!”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奶奶,奶奶,不要......扔下阿凡......” 惊慌失措的布平凡越来越不知道方向,越走越慌乱,而越是慌乱,就越是止不住的四处乱走,头晕力乏的他不知道,在刚开始觉察到迷路之际,便应该果断的停下脚步,那时离家还近,喊叫还有些用,而且,趁着那心神还不是太过慌乱,静下心来仔细的寻找,找到出路的机会,相对也还大些。 因为,在这样偏远的大山里,自古便有这样一种传说,有的称“鬼打墙”,有的俗说是“鬼栓脚”的,说是人在山间走的久了,疲了乏了,常常便会迷路,只因为,有那山中妖鬼怪在寻人了,借着木、石、草、兽诸般杂物,故意把人迷得团团乱转了,如此一来,既消耗了人的体力和阳气,使人抵抗之力和反抗之力大大下降,更可以等到那太阳落山之后阳气渐弱,阴气正盛,此消彼长的情形下,将人擒来,吸人精气魂魄,补充、助长他们功力。 而且,大凡遇上了此等妖邪之人,若非是那身虚体弱,多半便因心神不属,才会让妖魅有机可趁,是以,即便能够及时的找到了出路,回去之后,也往往大病一场,又或者身困神乏,祸事连连。 而在寻得出路之前,迷路之人,最忌讳一事,便是不安的四处奔忙,胡乱走动,反应该平心静气,解开身上的纽扣,尽散盘踞在胸前的妖闷浊气,坐下调整休息片刻,待得那生气渐复,阳气再生,方始密切注意所经途中的风吹草动,一石一木,一草一河,切不可放过了,出口,往往就在自以为走过或那被忽略的所在了! 但年幼的布平凡虽说是生在山里,长在山里,对此,却是一无所知,现在的他只知道,若是不能快点找到回家的路,那奶奶是要着急的了,而着急的他,也早急得快哭出来了。 身处其间,胡闯乱转,更让他不知的是,静静的山的深处,此时,有一双闪闪的眼,正灼灼的注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