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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你!” 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却胜过晴天霆雳,击打在心湖,更翻起千层浪! 一时花容惨淡,摇摇欲坠中,她勉强咬牙坚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急急忙忙避开她灼灼的目光,却不免,让呼吸更加地急促。 “不可能,你明明是爱我的。” 好像要是证明自己的心中所有的信念,她一口气,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走吧!” 这是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 含泪奔出房间,划破的电光轰鸣着雷的力量,压得人快要窒息。 在这最不情愿的气苦时节,为何,却偏偏碰上了最不愿碰上的两人? “难道,这就是天意?” 拦在身前的,是自幼相熟的两人,还有两人灼灼的目光,让她止不住的心生恐惧。 “师妹!” 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刚才的那阵呼喊,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师妹......” “你怎么了?” 惊慌的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不整的衣衫,怀着两人凌乱的目光,心也开始凌乱而惊慌。 “师……” 一把推开,没命的她只能没命地奔逃。 “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大师兄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明明就是你惹师妹不高兴了!” 二师兄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含糊。 “我早就......” “......正有此意!”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但如今的她,却只想要逃,没命的奔逃。 可是,天地虽大,她却又能奔向何处,又能逃到何方? 召唤了“青虹”,“青虹”却也无语。 是了,“青虹”本来就不会言语,只是,虽不能言语,却又怎会不知她心意? 虽然没有说话,“青虹”却似已知道她要离开这伤心之地,龙吟一声,振翅直飞,是漫无目的游荡,如孤魂般游荡移,远处,曾经的家的方向 ,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这忽闪的亮光划过天际,心猛然地一跳——怎地会如此的熟悉? 想想也是,那从小将她养大的最亲最爱的人呵,她又怎么,能不熟悉? 虽然早就知道师父道行惊人,可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惊人至斯,那带动的嘶响的气流,带着长长的尾印划过天际。 “青虹!” 没有多余的言语,青色的巨龙已然掉转了龙头,可是,纵然是有风中神兽之称的“青虹”,却依旧无法追上他的身影。 “师父功力那么高,应该可以飞升了吧?” 记得很久以前她就曾经如此地问过,那时候,她还好小,但师父只是微笑着,将头摇了一摇。 “有你们三个好徒儿在身旁,我怎么舍得离去?” 现在想来,当时的师父就已经深深感到了三人之间的裂痕了吧! 如此优秀的两位门人,却为何,偏偏这般的势如水火,而日渐长大的她,却让这本就不容的两物更加的难以度日,于是,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痛苦,渐渐扩散到了第三个、第四个人...... “如果没有师父在,大师兄和二师兄应该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吧!而他们手下又各自都有如此众多的门徒,这都该怎样调解,又如何才能够调 解?” 眼看着师父头上那与日俱增的白发,知道师父的心里也是一样的凄苦——这都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人啊,虽然名为师徒,却情逾父子。 而她,是父女么? 心忽地一阵战栗,不,不是,她知道,她从小就是个孤儿,直到遇上了师父,而今天,师父…… 心中腾起不祥的预感,都怪那该死的酒,可是又能怪那些酒么? 即使酒中有了些许异物,可是自己却是心甘情愿的呢! 是谁? 是谁投下了此物,这样做,到底都有什么好处? 正沉思间,一声巨响,即使是正在飞行的“青虹”也免不了一阵晃动,将她从追思中急急拉了回来,“青虹”飞得虽快,那人却是飞得更加地 迅速,虽然很想阻止,但根本就无从追上,更何谈阻止! “或许,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吧!” “除非是老天,但苍天......就是因为那高高在上的‘天意’,才会让如今的他,这般的痛苦。” 看他那苦痛的模样,竟似真想破天而去呢! 心中忽地有了些莫名的恐惧轰隆声响,传说中的不周山(注释一),那擎天的玉柱,在那人面前,根本就经不起一怒,只轻轻的一触(注释二),便彻底地倾倒了,崩塌了,而泛滥的江水分明是伤心者的眼泪。 “只便宜了那些虾蟹!” 眼望苍穹转眼成窟,天为之塌,地因之陷,天塌在西北,地陷于东南,浩浩荡荡的江水也从此,一网东流不复返,一如他们曾经的亲昵,已然不回一般。 “天要亡我!” 愤怒的他似乎还不满足,仰面朝天,黑气弥漫,就连灵魂也似在此刻饮泣低诉! “天地不仁,玩弄苍生万物,呵呵——哈哈,我却不服!” 如此骇人的气势扩散开来,就连上天也似乎为之震怒,那愤怒的陨石火星,却映得他脸上一往无前的刚毅,绝望的刚毅。 “不要......” 呼喊中似乎看到他的身子晃了晃,划过苍穹的瞬间,就连记忆,也似留下了长痕,一路慢慢的飘动着,不肯烟消云散。 残留的印痕,依旧矢矫如龙,她却只呆呆的看住了他,仿佛清晰的看到了他悠然转过的侧脸,平和的侧脸。 “来世......如果,还有来世......再见!” 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唇形。 “不要做......师徒!” 脸上忽地无比坚决。 “纵是师徒,我也会赌上来世的,为你!” 已死的心再次怦然跳动,凤凰涅槃,死灰亦能复燃,何况于她! “为了来世,那虚无缥缈的来世!” 她决意赌上一切! 为他,也为那受苦的苍生,令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赌上一切,必须赌上一切。 “弱水之滨,有举世无双的粘土......” 记得小的时候,她就曾听他如此说过。 “就用那充溢的灵性,去弥补那陨命的缺口吧!” 五彩的颜色,正如师父爱看自己捏的土陶般,色彩斑斓,用它去填补,应该,也是师父最好的归宿! 只是,如此巨大的缺口,该需要何等众多的粘土,若只是稍事修补,只怕于事无补...... 而要炼化这般数量的五色土,她的法力…… 看向曾经同门的二人,两人,依旧在为她一句气话争斗不休。 是啊!曾经的同门,如今非但门已不在,而他们更还在做生死之争...... 绝望地回眸——绝不要借助他们任何一人的力量! 取出的灵土转眼已然干裂,变得坚硬,再无韧性,抬头看着彤红的圆日,如此的炙热的光芒,透过天的缺口,更加的显得严苛了,竟似要压柞万物,和那最后,一丝一毫的水份。 “好......热!” 随着无意间言语,心却随之,炽热的一跳,炼化、融炉——还有什么比这更方便的? 只是,虽然方便,恐怕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她一直想要跟随的代价! 如此义无反顾的振翅,可惜却要连累“青虹”,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记得初识之日,它还咬了自己一口,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它已长得这般 巨大了...... 一边牵引着五色土,一边施着冰凉的寒术,身为云雨的神兽,她知道“青虹”对这样的日头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恐惧。 “可是,它为何也一般的不后退?” “或许,这样,大家都会好过点吧!” 悠长的龙呤给了她诚挚的答复。 “飞吧!青虹,尽情的展翅,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都要在一起!” “好强的日光啊!” 越是展翅高飞,便越是感到震惊,感受它烧灼的热量,高处,竟是如此的毒辣与恐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看着渐渐焕散的眼神,“青虹”已经支撑不住了,好在粘土的边缘已开始融化,如此明亮的延展,还真是有些绚烂,明明看上去空无一物,却让她感到似有实物,这是……? 透明的边缘,开始折射着五色的光,越来越亮,如那五色的土,越来越多的大块的灵土,已经开始灼化成型。 心中很是惊喜,突然身子猛然的一颤,上升的势头就此打住,不但无法再飞得更高,更反而,开始不住的下沉,已经到了尽头了吗? 那么......就在此奋力一搏吧! 将五色的黏土,猛地丢了出去,如此炽热的温度早已经将它们炼化得比石还硬,看看这分手后奔向的不同的方向,下沉的势子,愈来愈是显得厉害,颠簸不平中,她的眼,却仍旧将粘土紧紧的锁住了,不放开,更没有丝毫的松懈。 很是晴明的目光注视下,清晰的看到那晶莹的边梢,牢牢的附着在了破碎的天的边缘,顾不上止住身形,她只能不停的施术。 柔软的土身,开始膨胀蔓延,一点点铺展开去,带上了金光的土的法诀,将这不知还是不是粘土的“粘土”紧紧地束缚。 而那些恶毒的日光,却反而让它们原本柔软的腰身,在片刻间变得更加的坚强了。 “应该可以了吧!” 腰身沉了下去,只是乏力的她再也无力去遏止,这样繁重的法术,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若非,若非有那坚定的信念,在苦苦的撑持着,说不定她早就...... “就这样了吧!” 沉沦中,她闭上了眼目,如此的奔波让她太累了,累得,都不想再睁开眼来,矇眬中那呼呼而啸的热风似乎也变得清凉。 “是到了天界了么?” “还是已然到了地狱?” 无比的困倦袭上心头,她只能沉沉睡去,不再醒来。
注释一:不,表否定;周,周全,完整;山,高与地平面的自然隆起。不周山,就是不完整的山。这山一有名字,就不完整。共工氏怒触不周 山,怒触的时候,这山就叫不周了。 相传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只可惜不周山终年寒冷,长年飘雪,非凡夫俗子所能徒步到达。传言曾有凡人为见神仙一面而只 身上山,但却未曾见其返乡。自此之后,人人皆炼其身,锻其骨,以使得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攀登不周山,后由于天条的放宽,无数凡人开始修 行,为使自己能早日功德圆满,不少人开始竞相挑战不周山。 《山海经? 西山经》:“又西北百七十里曰不周之山。”郭注:“此山形有缺,不周市处,因名云。”《大荒西经》又云“西北海外,大荒之 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看来,此山名并非共工氏触之后才得名的,而是它本身就有些问题。
注释二:《准南子? 天文训》:“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 。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 故水潦尘埃归 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