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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组老方,一时间军服紧张,他没有借到,却临时寻到了一顶军帽,帽上扣大纪念章,也斜挎着语录包,包里装着语录,手里还拿着语录,紧随书记,主任之后。其他的大队干部,多数穿绿,都挎语录包,都戴纪念章,都是雄赳赳,都是气昂昂,随在书记、主任之后,怀着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奔向东方,去衷心地迎接那将到来的革命首长。 大队干部中,保卫队队长严武,民兵营长薛山和各生产队的指导员没去迎接首长,保卫队长带一群保卫队员看管四类分子,民兵营长带着生产队指导员负责整好旗帜,插正语录牌子。发现牌子上的语录,或毛主席像蒙尘,便赶快用毛巾擦去,保卫队长更忙,挨个地检查四类分子的木牌是否挂在了脖子上。 陈俊杰分在一个丁字路上的标语牌下站着,这条丁字路,向南通往第一生产队,向西通往大队、公社,向东通向检查团要来的地方。很重要,严武来到此处,仔细地看了一下标语牌子和旗子,他发现有不妥之处,忙叫保卫队员拔掉只写语录的牌子,再换上贴有毛主席像的语录牌子,换好后又仔细地打量着陈俊杰。 陈俊杰脖子上挂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牌子,牌上写着:反革命分子,坏分子陈俊杰,并在“陈俊杰”三个字上打上了两道红叉,木牌上方的系是用细铁丝栓起来的,细铁丝勒进了他脖上面的肉里,殷红的鲜血顺着铁丝往下滴,俊杰不时的把腰弓得深些,让木牌稍微沾点地,让地面承受一些牌子的重量,好让勒出血的脖子好受一点。陈俊杰与其他的四类分子还有不同之处,其他的四类分子没有戴高帽子,而陈俊杰却头上又加了一顶大高帽子,因为俊杰是双料的四类分子,因此在他头上又加了一码。大高帽子是用逮鱼的堵拦改造的,有八十厘米高,上尖底圆,“正好卡在头上。高帽上面糊着白纸,上边用毛笔写着: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 此时陈俊杰的面色已由黄变为苍白,身形瘦削的如骷,头发更加蓬乱,而且长,就像一把乱草顶在头上,旧的中山装已有破烂。光着脚板穿着一双烂了后跟的旧军用鞋,叫人看了,就象三四十岁的人一样,年龄猛增一二十几岁。他立在大木牌子之后,神情麻木,眼光呆滞,双眼紧紧盯着脚下的黄土。他在想啥?想反抗吗?不能,只要反抗必死无疑;想好好改造,重做新人吗?不能,贫下中农,革命干部已不给他改造的机会了。他在想活命,活命是他唯一的希望,因为他心中还有束灿烂的火花。 严队长看了俊杰一会,忽地哈哈大笑,说:“到底是有学问的人,脑袋聪明顶用,竟然想起如此炒法,让挂着的木牌子着地,牌系子不在脖子上,而挂在了空中。” 俊杰不知严武此时还在身后盯着他,他听到严武说他,赶快把腰直了直,用脖子把木牌带起来,但这已经是晚了。 被血与火洗礼过的革命干部看到此种情况,当然不会心慈手软,立即叫来二个保卫队员就近搬十几块砖头,在陈俊杰站的地方垒个高台,让俊杰站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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