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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员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站成了三队,大小干部站在队列的前后左右。队长来到队列前刚想讲话,鬼连长忽又习惯地大吼一声: “立正──” 鬼连长这一喊,问题出来了,青年人肩上挑着的挑子怎么办?若要双脚立定,两手下垂,那肩上的挑子准得滑落下来,铁桶还好,掉在地上摔不烂,若是瓦颧子一定得落地开花,怎么办?怎么办,那也得立正,铁的纪律谁敢违抗,陈俊杰下队提鞋的事情人们记忆犹新,不能不听,于是“一基”、“二普”的社员们都忙把扶着担子的手落了下来,立正站好。这一立正站好,不要紧,肩上的担子纷纷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唏哩哗啦的响声。挑瓦颧的更坏了,“啪啦”一声都落地开花。此时铁撞地的咣当声,扁担砸在脚上发出疼痛的尖叫声,瓦颧摔烂声,心疼瓦颧而发出的叫骂声,还有老娘们的击盆声、叫骂声,混杂在一志,真是样有各种样,声有各种声,前后左右一片大乱。 队长见了忙摆手向社员示意,不要立正了,站好就行了。 那些摔烂颧子的社员们站好又有什么用,颧子摔烂没法挑水挣分了,他们又争吵起来,队长说:“别吵了,颧子烂了,就不挑,可以泼路吗?” “那颧子烂了怎么办?” “自己再买!”陈烂蛋板起了脸。 社员们不再吱声了,陈德给社员们开临时会: “贫下中农同志们,上级首长视察苏北,今天上午十一点钟将要经过我们村子北边的大寨路,大寨路上浮尘很厚。车子一开,尘土飞扬,很难视察到我们学大寨成绩。因此,我们定要在十点前,用水泼好路,压住浮尘,让首长看见我们学大寨的热情,让首长高兴。此外,泼好路,赶快把水挑子等运水的工具送回去,赶紧的把铁铣、抬筐拿来,就在路北的地头上平整土地。平地一定要豁出命来干,干出个榜样来,让首长满意,让领导放心,让我们开心。如果今天谁要有意捣乱,不服从命令,不听从指挥,陈俊杰就是你们的样子。” 一提起陈俊杰,社员们不禁胆寒,好好端端的一位年轻英武男子汉,就这十几天竟然变成了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天呢,不能不怕! “现在都到东坑涯灌水,灌满水后仍到这里集合,挑水挑子的在前,端盆颧的在后,要排队前进去浇路。因为不是我们一个队,全大队十几个生产队都要干,没有纪律,没有秩腕,是打不好仗的。”烂蛋熊气十足地说。 社员们到坑涯里灌满了水,按照队长的意图也排好了队,在烂蛋的亲自指挥下,前边三个副队长,三个正副连长高举六面彩旗在前边开路,三个正副贫协主席和会计、保管员、记帐员在后边拎着六块大标语牌子压阵,中间是两行青年挑水挑子,和端水的老娘们,队列两边还站着一些小干部,象周圣兰了,高洁了等等。 人员安排停好,队长一声令下,队伍鱼贯而行。社员们劳动有经验,他们随着扁担的颤动而有节奏地迈动双脚,很是和谐,水一点也不往外溅。端盆、端颧的也是这样。他们都趁着步子走,不让水泼溅出来。队伍走的很有秩序。 快到大寨路了,生产队的各路人马都云集路上,红旗漫天飘,干部到处窜,挑夫遍地是。不知哪个生产队唱起了嘹亮的语录歌《下定决心》,这一下把社员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鬼连长也不甘落后。他急走两步,来到队伍的前边,扬起双臂,打起节拍,也领唱起革命歌曲:“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预备──唱!” 社员们不敢不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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