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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讲话声音响亮,一会儿喉咙讲干了,有点哑。他便停下来,寻个杯子转身到后边倒杯水想润润喉咙。 下边的社员早就对老方的陈词滥调听得不耐烦了,小光听到他说了上句,竟然把下句也替他先说出来,高洁问小光: “你怎能知道他的下句?” “这样的讲话,我都听过几十遍了,我都会说。” 大家一阵乱笑,俊杰也跟着浅笑,鬼连长听到笑声忙瞪着眼来制止,大家不笑了。 这时付副书记来到桌前,说:“谢谢方组长的讲话,大家鼓掌。没人鼓掌,只看付副书记自己拍了两下。他拍完接着说:下面是批判大会。” 方组长倒来一杯水,还想再说,但付副书记已给换题了,方组长满脸的不高兴,愤愤地说“怎么搞的!” 付副书记一愣。孟书记忙拉了拉方组长的衣角说:“方组长,你讲到这里,最到好处,你看社员们都听愣了,好的都不能讲完,讲完哪还有意思?”方组长听了尴尬地笑笑说:“也是也是。说着便坐下喝茶了。” 高主任见付副书记发愣,忙上前去,挤下付副书记,桌子一拍,怪声叫道:“批判大会开始!把反革命分子、坏分子,陈俊杰押上台来!” 话音未落,埋伏在陈俊杰左右的四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没等陈俊杰顺过神来,就被这四个穿黄军装的保卫队员拧着胳膊,掐着脖子,摁着头皮,拽着裤腰带,拖拖拉拉地拽出了会场,往审判台上押。 可怜的陈俊杰象做梦一样,头脑一懵,就被拖走了。他脚上的两只鞋子和袜子全被拖掉了,赤着脚,顺着地往前拉。 下面所有的社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个个睁着惊恐地大眼张大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被无情拖走的陈俊杰。 俊杰的大姐、二姐见到弟弟被抓走,先是一愣,而后两人便大哭,挣扎着去抢她的弟弟,好心的社员们赶紧拉住,劝道:“不能去,不能硬往枪头上撞。这些家伙是有预谋害人的,你要上去,他们敢打你,不能去,事情已经这样了,以后再想办法。”大姐,二姐还是哭,队长陈德告诉几个女社员说:“你们把她俩送走。” 大姐,二姐被几个社员劝走了。 高洁见此景状,就觉头脑一懵,眼前金星闪烁,遍地金花,她头魂“嗡”的一下飞走了,她晕过去了。 陈德忙又叫几个女青年把高洁架到小学校的办公室,暂时休息。 高洁被人架走了。 陈俊杰被押上了批判台,面朝南。他左右一边一个穿着军褂的彪形大汉,他们都用左手把俊杰的胳膊拧到身后再往上翻,用右手狠狠地拉着俊杰的后脖领往后拽,翻拧在身后的胳膊,迫使俊杰的腰一定得往下弯,不然胳膊就得拧断,往后拉的脖领又迫使俊杰的脸往上仰,腰往后直。腰欲直不能,欲弯不可,疼痛难忍如刀割一般。喉咙被拉紧的衣领勒住,说不出话,喘不过气,憋得俊杰“哦,哦”的叫。两个保卫队下边的两只脚,左边的,都踏实在地上,右边的都踩在俊杰的脚面上。他们穿的都是牛皮老保鞋,鞋底上又钉上铁掌,铁掌象钉子一样钉在俊杰光赤的脚面上,鲜血直流。 俊杰的喉咙被衣领卡住,眼看就要憋死。可是他不想死啊,求生的欲望高于一切。他攒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摇晃双臂,两条腿剧烈抖动,作拼命挣扎,这时就近护旗的两个保卫队员见俊杰挣命,忙上前帮忙,一个双手拉着俊杰的头发往后拽,一个双手抓住俊杰的裤带往下摁。 这四条大汉,用劲一千多斤,前拉、后拽压挤着俊杰,他的腰疼、脚疼、胳膊疼已顾不上了,唯只想能喘口气活命,但前脖领的挂勾死死地扣着喉咙,一点气也喘不过来。眼看就要憋死,眼睛一白白的,“哦,哦”的还气声了逐渐地弱下去。这时大队书记孟书记来到跟前,说: “要注意政策,要注意政策,这样很危险的,要出人命的,谁搞出人命,谁负责。”大汉们一听说,赶紧松了一下。俊杰这才喘了口气。但眼前金星直冒,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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