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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鬼连长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想看看是谁，但油灯昏暗，看不清。他示意老头附近的人叫醒老头，但没有一个答理他的。鬼连长又生气了。他便站起来想往前走，亲自叫醒老头，但社员们的腿横七竖八的翘着，很难过去。他去推但翘着的腿象堵墙，高高地拦着，故意不让他过。鬼连长怒了，他伸开强有力的大手，连着拽开了几条腿，大步走到老头的身后，照着老头的屁股就是一个狠脚，并且骂道：
“狗日的，看我不踢淌你！”
“哎哟──”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老头被踢得朴椤站起，随口也骂道：
“狗日的，谁敢踢我，我尻您八辈祖奶奶！”
这一下会场“哄”得一声笑开了，社员们都笑出了眼泪。一向不笑的高洁也笑弯了腰。原来，鬼连长踢的老头正是他爹。
鬼连长的爹个头不高和陈壮一样是有名的“二红砖”，他爬起一看是儿子踢他，不禁怒火中烧，他又泼口大骂：
“龟孙羔子，你当的什么官，爹都不要了，谁都敢打！我揍死你个孬熊。”“二红砖”嘴里说着巴掌已经伸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一掌打在了陈壮已被摔肿的脸上。
陈壮被这一掌打得两眼直冒金光，他可恼了，于是用手指着他爹的额头吼道：“你要再打我就……”
“你就什么！我非揍死你不可！”“二红砖”哪里能让鬼连长。他拉开架子，挥动拳头，就要往上冲。
队长忙出来劝架，拉住老头，那老头哪能劝得住，推开队长，直朝鬼子冲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陈壮一天的窝囊气受够了。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腰弓了弓，两腿分开，准备迎战。
眼看爷俩一场恶战再所难免，这时陈德大吼一声：“住手！”
真灵，爷俩真的都住了手。陈德到了他爷俩中间，说道：
“老人家你错了，政治学习你打呼噜干扰不对，还行凶打人更不对！”
“去你妈的蛋，老子是血贫农，我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多！你不要吓唬我！”
队长好心拉架，却遭了一顿骂。骂得他一头火，他后退一步，摆着双手，愤愤不平地说：“打吧，你们打吧，我不问了！”
“打就打，怕你是孬种”“二红砖”抱着陈壮就摔。会场炸了，呜啦人群一齐往外跑看笑话，调皮鬼们不忘说调皮话：“鬼子遇见八路啦！太军碰到李向阳啦！”
陈壮这时忽然觉悟到，会场上的社员，都是些恶民，都是在玩笑他爷俩，都是在看他的笑话的。他终于彻底醒悟了，不再给“二红砖”的爹爹分高低。他挣开老头子的手，转头就跑。
鬼连长在前边跑，“二红砖”在后边追，社员们跟在后边看热闹。乱哄哄，象看大戏一样。会场乱了。会也散了。
队长想：今天的学习是完了，再集中也学不好，索性各寻其乐吧！陈德想到这时，便连声说：“散、散、散，今天不学了，散会！”
社员们听到了这句话，“哄”的一声便追着鬼子和“二红砖”去看热闹去了。
社员跑了，队长悄悄地来到连长的妻子周圣兰的背后，用脚尖轻轻地朝周圣兰的腚邦上踢了一下，周圣兰明白，便跟着队长，“吱溜”一声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陈俊杰此时也跟着人群后边看大戏。这时高洁走了过来，碰了一下俊杰的肩头操着柔媚的南方口音说：
“看啥子，没意思，丑死了！走，到我屋去，我还给你准备好语录本了呢。”
“嗯──对，去。”
俊杰和高洁，抄着小路向知青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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