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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馨看见我晾在暖气片上的游泳裤,随口问道:“你今天又去冬泳了?” “是啊!风雨无阻。”我不无炫耀地说,“今年的冬泳节定于元旦中午举行,我们冬泳队今天早晨彩排水上表演,又是练队形又是喊口号,在雪地里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可馨笑着说:“前天我跟俺妈唠嗑的时候,告诉她说你喜欢冬泳,你猜俺妈说什么?” “说我是精神病,对不对?” 可馨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不过,从今年开始,我相信大多数人会改变这种偏见。” “为什么?” “因为今年的冬泳节,市长和市里有关领导都来参加,市长还将致开幕辞呢!电台和电视台的记者也会到场采访。” “这简直成了精神病人大聚会了!”可馨笑着说,“俺妈在家天天替你担惊受怕,说这么冷的天,水那么凉,万一冻坏了怎么办!再说江水那么深,在里面游泳多危险啊!我奇怪那么多体育项目,你怎么偏偏喜欢冬泳?” “我参加冬泳不只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为了磨炼意志。现在这个社会竞争非常激烈,人的精神压力很大,常常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也容易产生惰性心理,贪图安逸享乐,我参加冬泳,就是为了培养一种吃苦耐劳的品格,培养自己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信心。只有身处冰冷的江水中,才能体验到这种战胜自然战胜自我的快感。” 可馨奇怪地问:“你在工作上挺压抑的吗?” “我的工作倒很顺心,只是一想到毕业四年了,至今一事无成,我就经常有种莫名其妙的烦恼。” “你现在的工作和收入都算不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也许是想追求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吧。有时候我对自己是那么充满信心,有时候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好高骛远,自命不凡。” “把工作干好就行了,想那么远干什么?” “可我确实不甘心就这样混下去。我觉得自己从事现在这个工作,能量远未发挥出来。我这个工作看似挺重要,其实并不难,每天上班把各站段的统计数据取过来,再把从各调度台抄来的数据输入电脑,汇总后传到路局就行了,这项工作,如果不需要修改数据,随便找个职高毕业的学生都能干,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电脑操作员。” “如果你不干现在这个工作,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是学计算机专业的,也许只能在计算机方面寻求发展。” “我听说很多搞计算机的人都发了大财。假如你能成功的话,会挣很多钱吗?” 我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对物质生活从没有太高的要求,不过如果成功了,我也不会拒绝金钱。” “假如你将来有很多钱,打算怎么花?” “我心里一直有个梦想,如果将来有条件的话,我想捐助几名失学儿童。在我们村,很多孩子因为家庭困难过早地离开了学校,不到十几岁就回家种地,每次回家看到他们跟大人一样干着农活,我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自己的父母都不想办法挣钱供孩子念书,你装什么灯!” 我听了这话,心头不由一紧!自从我与可馨处对象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责怪的口吻对我说话,我有些后悔,暗暗责怪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对可馨谈什么理想和报负。每个女孩儿都希望找个成熟稳重的丈夫,谁会爱上一个不切实际的空想家呢? 但我还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解释说:“在农村,农民挣点儿钱很不容易,对很多家庭来说,供养孩子上学非常吃力。” 可馨说:“那他们不会上山挖药材、采山货啊?或者盖个塑料大棚,一年至少也能挣个三五千的。” 我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可馨说得太轻松了,好象在她看来,农村漫山遍野都是宝物,只要肯干,家家户户都能脱贫致富奔小康。她把农村生活想象得太简单了,她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农村生活。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药材和山货?盖塑料大棚需要资金,需要技术,种出的蔬菜需要及时运到城里,我们那里山高路远,没等运到城里早都烂了。” “那也用不着你帮他们供孩子念书!有钱还不如帮帮自己的亲戚朋友呢!” 我听出可馨的语气有些不悦,知道她对我刚才的话过于认真了,于是笑道:“从前,兄弟俩看见天上有只大雁,一个要射下来蒸吃,一个要射下来烤吃,二人互不相让,当最后终于达成一致时,大雁早飞过去了,兄弟俩于是埋怨对方:都怪你不听我的!” 可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啊,等你发大财还不知什么驴年马月呢,咱俩这么早争论,哪有什么意义啊!” 我也自嘲地笑笑:“这叫做梦娶媳妇,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