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雁泠一颤,头脑发热,什么矜持都不顾了,挪开手揪住他的衣襟:“我脾气大又怎样,你们男人都喜欢娇滴滴的小娘子,我才看不起呢,只是曹家有钱有势便叫商书旸失了信义,妄我一直念着他这许多年,我倒要去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我不过遭袭,连尸首都未见,他就能堂而皇之娶了别人,别说我没死,就算是死了,在地下也绝不瞑目!”她虽是泪眼婆娑,可骂起人来架势不小,直把商墨怀唬得一愣一愣的。
只一会儿,他便回了神,不屑地笑笑:“好啊,你去找他问个明白,按我说呢,你早该寻个公老虎配对,别缠着二哥不放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杜家日渐衰落,杜老爷想纳个妾人家还看不上呢!”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住冷笑,她任性惯了,旁人以为她只有看着别人难受的份儿,从没想到,她,杜三小姐也会心痛,原来这样的冷言冷语自己听着心里也是一阵一阵地疼。他呢,他也这样看她么?母老虎,母夜叉,哈哈,真是笑话,从小哪个不说她灵秀无双,现在竟然——或许他们心里早是这样想的了,只是长辈的疼爱之心,谁又会忍心当面说出来呢。
这样的自己,已经七年了,原先的我,到底是怎样的,似乎记不清了,好像也是这般倔强与任性吧,或许真是姐妹呢。她突然好想大笑,胸中的抑郁之气堵得发慌:也罢,也罢,这并不是我要的人,他无情无义都与我无关,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只是他,该拿他怎么办呢,如果他肯放下过去,那不失为一个好的开始,可她肯吗?他肯吗?也许,只有……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有一个选择,而这个决定必然是对的,可为什么,心口还是不可遏止地划过一丝细微的疼痛,她揪着胸前的衣裳止不住地颤抖,她要自己坚强:好戏才刚起幕,我绝对不能倒下,我早就明白,自己活着不过是个工具,一个,复仇的工具,只是,我也想,也想得到些什么,或许,就是她一直守着的,那份无望的爱恋。可她说,我不配拥有这些,一个淫贼的孩子,什么都不配!
哈,她苦笑:淫贼的孩子,天生就烙上了一个“淫”字吗?是啊,我若不淫荡,若不出卖自己,哪能大仇得报,只因为,你的仇,便是我的仇。你可知道,在我三岁那年,你第一次打我,虽然疼得不行,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望见你痛彻心扉的眼神,我暗暗发誓,不再让你难过,不再让你有憾,从此,我便掉入了自己设的局,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我做的不够好,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只愿,将他们挫骨扬灰,我要再看见你的笑!
她一抿唇,下了决心,松开紧揪着衣襟的手:“我要跟你回去见他,我定要问个明白!”
他挑眉:“你愿跟就跟着,反正也不多你一个,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哭爹叫娘的可不好看哦。”他忽觉松快了很多:秦休不在,她还不是任我折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许他们看到也会惊喜呢。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那秦休似乎对你……”
她忿忿地扫过来:“他明日就离开棋源,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商墨怀不在意地耸耸肩:“你明日来归云客栈天字二号找我吧,不日便可启程,我倒是很期待回家的情景呢。”
她抿了唇,良久才道了声:“那好吧,你可以走了,秦休那里别多说一个字!”
商墨怀挑眉道:“有趣,有趣,母老虎有时候也挺够味儿的,现在就算你不肯,我也要带你回去了,哈哈哈!”
门在他身后合上,她扬着头笑了:不错,他也起了兴趣,看来此事相当的顺利呢。只是,那个死人,什么时候也这般听话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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