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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智海思想斗争相当激烈,是跟母亲和爱妻回医院,还是等在这儿寻机会。与亲人聚在一起,是平生所愿,与艺春相守耳鬓,分分秒秒不离不弃,更是内心所想,可现在离开寺院,就意味着失去返身人间的希望,孰轻孰重,此时此刻实难定夺。就这样抱着患得患失的心态,在瑟瑟寒风里,跟在安妈妈和艺春身后一程又一程。 “两情若要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安智海终于停下脚步,听到是娟儿在对自己如是说。娟儿自打开始关注起安智海,就一直目睹着这一切,为这世界上有如此为爱痴情的男子,暗暗叫绝,见安智海被情所困,不能自己,忍不住开口劝慰。 安智海一颗心一直挂在母亲与艺春身上,竟没有发现跟在身旁的娟儿,直到听见娟儿的声音,才从迷茫中自拔,说道:“没有朝朝暮暮的斯守相爱,两情何来长久时。” 娟儿说:“一时的分离,是为长久的执手相亲,你又何必这样悲观呢?” “来此容易,回去却难,叫我会有什么好心境啊。” “事在人为,不必这样垂头丧气的,你不是想要我帮忙吗?说说看,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我听说,我的阳寿未尽,你急急前来领我,到底为什么?” “我是为阿力领路的,不想老天爷选择了你来助了我一臂之力,我也不明白其中原因。” “我还听说现在只有你,才能够帮我返回人间,所以请你帮我。” “你到听说了许多哦,还听到点什么呢?能说来听听吗?” “这里的规矩呀什么的是听了一点,所以我才来找你送我回人间的。 “要回人间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得看你是不是有回人间的胆量和勇气。” “我听不懂你的话,要说勇气和胆量,我怎么会缺呢,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呢。” “回转人间有两条路,一条是去受生死簿点名,早更衣,清心寡欲,拒官禄诱惑,然后去选生死门投胎人间,这样做的后果是在人世间,忘记前尘从头再来;另一条路就是去接受孤魂野鬼的拷打,去受抽筋剥皮之刑,能够挺过去当然最好,就怕受刑过头,落得个身残脑瘫的,在人间自己吃苦受罪不说,还要连累家亲爱人,陪着一起煎熬岁月,你得多加考虑,免得一时的冲动,而去后悔一辈子。” “我不用考虑的,我宁愿现在去受皮肉之苦,也要回到艺春的身边,就算是将来我要与床或者是轮椅陪伴一辈子,我也决不后悔,我相信只要与艺春在一起,日子再怎么苦,为了我们的爱,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你既然这么说,那么我来帮你操办回去的手续吧,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选择要慎重,这决非儿戏啊。” “我坚信艺春也是非常希望我回去的,为了聚首在一起,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你既然那么爱她,你自己吃点苦当然没有什么,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如果真的这么爱她,你忍心自己的老婆为了这份爱,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陪着你吃苦吗?” “你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吧,我身体这么棒,难道我就不可能平安的度过行刑,完好的返回,然后我们都健健康康的重走人生路?” “这样当然是最好拉,不过我们应该往严重的方向上面想一想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照你这么说,每做一件事,都得思前后,虑左右的,我还能做什么事。” “毕竟象这样的大事件,还是需要好好思量一番的。” “不必再考虑,我回去的主意是不会变的,况且我以前做每一件事都是这样,只要认准一件事的方向,不管前途多么艰难,我都会一做到底,从不退缩的,这是我做事的原则。” “好吧,你既然主意这么坚定,我会尽力帮你去疏通回去的路,算是当初让你误闯地府的补偿吧。” “多谢多谢,我在这里先行谢礼拉。”说完,安智海一揖作势到地。 娟儿噗哧笑出声来:“不用这么隆重了吧,事情还没办呢,待你回去后再谢吧。” “好的,等我回到人间,一定多烧一点纸钱给你,算我报答礼的大恩大德。” “你脑子这么快就坏拉,真是个神经病,也不想想,你烧成灰的纸,还算是钱吗?你在人间的时候,几时见过抓把灰去买东西的。” “以前我是看见人家把黄纸当钱烧给你们的呀。” “那是人们在表达一份心意而已,是给活着的人心一种寄托,是把对先人的追思,化在火堆里,自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送礼给亡灵,其实是在做给未亡人看的,对我们来说,没有实际的意义。” “那沿用了千年、万年的祭祀,烧香、烧纸的仪式,不都是空的了吗?为什么人们还都非常热衷于这样的形式呢?” “这样的形式是给自己的安慰,撒钱弄排场,是在拉动内需,繁荣经济啊,对社会经济流通也是贡献吧,让我们这边看看热闹也不是件坏事。” “这么说来,人们为过世亲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了。” “可不是吗,以我说,人们在对待亲友的问题上,在世的时候多点关爱,少点仇恨,过世以后有机会就在墓碑前默哀、缅怀一下亲情友爱就足够拉,根本不需要兴师动众的,搞那些繁文缛节的,厚养薄葬才是正题。” “恩,也对,毕竟人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照他们自己的方式祭奠也不为过。” “是啊,我们也是在闲扯自己的观点罢了,好啦,闲话不说了,你先去医院等我的消息吧,我会尽快帮里通融打点的,到时我来找你。”娟儿说完,即便回转寺院,安智海心情一片大好,迈开大步,朝医院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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