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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艺春婆媳俩相依在加护病房外,等安智海醒来。安妈妈如何不为儿子现在的处境担忧呢?眼下艺春已经为了儿子心力憔悴,失去了主张,除了默默掉泪,什么主意也没有了。 安妈妈在来医院的路上,通过儿子的同事了解到了事故的经过,所以现在也不去烦艺春,不想因自己的唠叨,加剧媳妇儿难过。表面上相对平静,内心里确实是犹如翻江倒海,诸般往事涌上心头。安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安智海一直是家里的荣耀,读书到创业,一直不需要家里担多大的心。在业有小成的时候,又娶进了眼前貌美贤惠的妻子,人生之路可谓是相当平坦,安妈妈曾经是多么愿意这样平坦的路,能够继续走下去啊,可如今安家遭到了这么大的劫难,见儿子躺在病床上,连医生也无法保证何时醒来。安妈妈悲凉彻骨,禁不住埋怨起老伴来:“老头子啊,你在天之灵,怎么连儿子平安都保佑不了呢?”安妈妈一个激灵,对艺春说:“我现在想去庙里烧柱香,让菩萨保佑阿海能够逢凶化吉,平安醒来。” 一句话提醒了艺春,在这里干等也确实不是个办法,去烧香,不管是否有用,起码对自己也是个安慰,起码能够为阿海做点事,就说:“我也想去,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庙门是否还开着。” 安妈妈说道:“不管拉,去了再说,我相信菩萨会可怜我们的。” 艺春考虑到婆婆年岁已大,就说:“妈,你在这儿先休息一会,我去烧香吧。” “没关系的,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一定要亲自去,要不你在这里照看阿海,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要去我们就一块儿去,这里有护士看着。” 婆媳二人,同为一个人,休管夜深风寒,立即驱车向普渡禅寺而去。 再说安智海,遭此撞墙挫折,苦无他法,只得淹在鬼群中,寻思新的办法。这时,有已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至,安智海打起精神,发觉竟是母亲与爱妻携手前来,在重磕寺门,寺门随之“当当”作响,有知客僧开门,问道:“敢问二位施主,深夜造访为何事?” 安妈妈说:“打扰师父了,我儿子遭遇车祸,现在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我们前来恳求菩萨保佑,让我儿子能够平安。” 知客僧说:“对不起,请你稍等,开寺门迎客烧香时辰未到。”说完意欲合门。 安妈妈有点急了:“求师父帮帮忙,让我们进去为儿子烧一柱香便走,我会多给烧香钱的,你行行好吧。” 知客僧说:“寺规不得有违,请你谅解。” 安妈妈道:“麻烦你破例一次吧,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可想了,看在菩萨的份上,你就放我们进了吧。” 知客僧说:“大千世界,事故灾祸何止你一家,假如都想象你这样,还要寺规干吗?少安毋躁,请等着吧!” 艺春见和尚不肯通融,扑通一声,跪在了知客僧面前,边哭边说:“师父求你开恩了,菩萨有普渡善德,菩萨见我们等在寺门外,也会不忍的,你心怎就这么硬啊。”安智海见此前景,难过之极,年高的母亲,心高的妻子,几时见过她们这样的低声下气求过人?安智海上前一手扶住趔趄的母亲,一手欲来拉艺春起身,可怜阴阳不通,任凭安智海再怎么使劲,安妈妈和艺春也不晓得自己深爱之人就在旁边,正在劳心伤神。 寺门外的声音,传进了本已在内安寝值班住持的耳里。住持披衣前来打探究竟,为婆媳两人的诚意所动,终准提前进殿烧香盼安,婆媳二人千恩万谢。 安智海当下跟在她俩身后,想一同进寺,被那知客僧一揖挡在门外,人鬼不同途,徒叹奈何,心顿觉黯然,眼睁睁看着母亲和艺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呆呆的不知所措。 正当安智海翘首的时候,边门有声响,只听:“老人家当心了,这里有道门坎,跨过去就到了。” 这声音好为耳熟,这不是娟儿的口音吗?安智海在横跨二个世界时,第一次听到的就是娟儿在欢迎自己说:我做你的领路人如何?这句话深深得刻在了心底,如今再一次听到,分外熟悉,极象找到救命稻草般,赶紧朝边门望去。 果然,是娟儿扶着个一身素衣的老人,正准备跨门坎而去。安智海内心狂喜不已,苦于不知所踪的领路人,岂能轻易放过,大声疾呼起来:“娟儿,娟儿。” 娟儿回头,见是安智海,面无任何表情说:“叫我?干吗?” “我想请你帮忙,麻烦你送我回凡间。” “帮你?凭什么?” 安智海哑然,对呀,我凭什么要人家帮自己:“我、我……你、你……”一时性急,又脱口而出:“我老婆在等我回去,请你帮我。” 娟儿冷笑:“我还没这么大的能耐,你找错人拉,况且这地方也不是说来便来,说走就走的。”说完搀扶老人便走。安智海一看,抢过一步,一把抓住娟儿的手腕,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你肯定有办法的,请你帮帮我,艺春在等我,她爱我,没有我她不知怎么过日子的;我也爱艺春,我不愿我们的爱情这么快就到尽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去,我们要在一起。”说着说着,双眼迷茫,眼眶中盈盈满是泪花。 娟儿着实为这个男人感动,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的在爱一个人。心有所动,但不露声色:“放手呀,你弄痛我拉,一个大男人把爱呀爱的挂在嘴上,还想哭呢,皮厚。”使劲甩开安智海的手,与老人飘然进门,安智海又被挡在了门外,黯然神伤。不知何时严德国来到安智海身边说道:“怎么样,尝到味道了吧?等天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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