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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警报犹如安智海魂魄心如刀绞似的在呜咽,一路颠簸也确如安智海用无形的双手在摇唤艺春,艺春终于醒来,睁开眼睛,艺春看到一动不动的安智海,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手背上插着点滴针,还有胸口钉满多条橡皮管子,连着各种急救医疗器具,一个显示器屏幕跳跃着一个个亮点。艺春一时乱了方寸,仅知道,老公的心还在跳着,也开始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艺春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潸潸而下,跪求在安智海的身边,摇动起其身体来:“智海,你醒醒呀,智海,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艺春凄厉的哭腔,引得在场的医护人员无不动容。一位医生也不阻止艺春悲切,只是极力稳住挡架,保持住稳定状态,不让安智海受到晃动。安智海的魂灵就站在旁边,好想出言劝慰艺春,可是就算喊破嗓子,艺春等一众人又怎能听得见呢?阴阳两隔,安智海唯能祈祷:老天爷啊,让我回到人间,回到艺春的身边吧! 医院终于到了,安智海被用最快的速度,架进了急诊室。艺春瘫坐在急诊室门口,脑子里空空如也,除了豆大的泪珠儿,不听使唤滚滚而下。也就一会儿功夫,艺春被一护士叫进主任医生办公室。 艺春看见胸牌上写着叫钟康的医生,在办公桌上忙碌、翻看什么,一时顾不上礼数,焦急地问道:“钟医生,我老公怎么样?” 钟医生抬头问道:“你是刚才送进来的车祸患者什么人?” 艺春道:“我是他太太,他怎么样了呢?醒过来了吗?” 钟医生道:“患者伤情非常严重,胸骨、手臂、大腿多处骨折,脾脏破裂,更为严重的是,CT扫描显示,颅内压力大,初步诊断有颅内出血症状,要立即做开颅手术。” 艺春一听急了,连哭带说:“钟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公,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了。” 钟医生安慰道:“你不用急,救死护伤是我们医院的本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来抢救你先生,不过你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先在手术单上确认签字,我们立即安排手术,然后你赶紧去补办住院手续。” 艺春感激涕淋,庆幸遇到了好医生。几次握笔,都因手啊抖动的厉害,笔落地。艺春暗暗告诫自己:蔡艺春,坚强点吧,神啊,帮帮我。安智海的魂魄,一直没有离开过艺春,所见一切,也是感动不已,安智海扶住艺春的手,终于签完所有单子,再护送艺春离开医生办公室,前往办理其他手续。 手续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安智海几次想魂附体,都被一个凶神恶刹模样的壮汉阻在手术室门外,安智海被惹得火起,责问道:“你几次三番阻绕我返回人间,到底想干什么?” 壮汉的口吻十分无赖:“我心情不好,要你留在这儿陪我解解闷,怎么着?” 安智海道:“你怎么不讲道理,心情好坏与我何干,要解闷气也不必找我呀。” 壮汉说道:“我看你不顺眼,干吗要让你随意跨越阴阳两间呢。” 安智海有点无奈,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壮汉道:“除非你留下买路钱,让兄弟我去买口酒喝,活络活络。” 安智海真是哭笑不得:“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我吗,我一个过路人,哪来钱财啊。” 壮汉道:“你以为你是谁呀,说来就来,说回就回,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认命吧。” 安智海不甘罢休,意欲强行硬闯鬼门关,不料竟遭来四方孤魂野鬼的围攻和乞讨,不说要跨过那生死线,就是想脱出重围,去外面透口气也难。安智海暗暗叫苦,悲从中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日落西山,手术结束,也没敌得过千面厉鬼的纠缠,罢了,罢了,失去了归魂的时机,也就断了人生路。安智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知道地府阎王在何处,人间又回不了,顿时心头一片迷茫,绝望。 艺春也不能闲着,四处筹钱救急,保险公司和安智海公司,解款解囊,暂解燃眉。回到医院,正巧安智海的手术也宣告成功结束,安智海被推进了危重加护病房。艺春没被允许进病房守护,只好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远远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和深爱自己的人,静静地躺在那里,泪水涟涟,不忍离去。 钟医生走来说道:“手术是非常成功的,度过今晚的危险期,你先生明天能够醒来,情况就很乐观了,假如明天没有醒转,那么一切就难说了。” 艺春拉住钟医生的袖子说道:“钟医生,告诉我,我老公一定会醒的。” 钟医生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不能保证。” 艺春的精神支柱顿失,顺着钟医生瘫软于地,呓语般地说:“智海,你会好的,智海,你不能放下我不管的,智海……。” 钟医生紧张起来,赶紧招呼护士:“快,安排安太太一张病床,帮她吊一瓶葡萄糖。” 安智海尽管魂难附体,已断人生路,情绪压抑自不在话下,但是见艺春重返医院,就一时半刻也没离开过艺春的身边。艺春的一举一动,无不牵扯住安智海每个神经,可毕竟阴阳有别,只有干着急的份,说不出的痛楚,惜不够的爱怜。 阴阳相隔两重天,安智海无助且无奈,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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