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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我揉揉有点酸的肩膀,真想马上飞到我的大床上去痛痛快快的睡一觉,为了实现这个伟大梦想,我大步流星地朝车站走去,但是我的如意算盘很快被两个人给打乱了,还没到车站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在前面徘徊着,面孔完全掩映在浓密的树影下,路灯把身影拉得又细又长,飘乎不定,形同巨人,他们很快向我走来,阴暗的天空,摇曳的树影,沉寂的空气,高大的陌生人,难道是要抢劫?我抓紧提包,手心已密密麻麻的浸出汗珠,自以为灵光的脑袋此刻一条妙计也想不出来,可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暗暗提高警惕,随着我们距离的拉近,心脏都快从胸腔跃出。 “小姐。”其中一个男人喊住我,普通话虽然生硬,但声音温柔低沉,已经蹦到嘴边的心逐渐回落到原位,但还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请问到西站怎么走?” “哦,什么,西站?”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借着路边微弱的灯光我瞟了他们一眼,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好像长得也蛮斯文的,我自嘲的一笑,原来虚惊一场,“西站隔这儿也不是太远,如果搭计程车的话,可能只要十块钱左右。”我用正宗的重庆话快速答道,因为想快点离开这两个人。 “什么,你可以说慢点吗?我们没有听懂,谢谢。”刚开始问路的那个男人又说道,不长的一句话,他憋了好久才说出来,听得我一阵心急,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以自以为慢的速度又重复了一遍,看着他们慢条斯理的重复我说的话,然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我都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他们俩赶上去,让司机直接开到西站,简直不想理他们,真是笨到家了,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郁闷死了。 我刚打开门妈妈就迎了上来,紧张的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事吧。” 我笑着把右手搭到妈妈肩上,故做神秘状,“妈,我今天做了两件好事。”然后满心期待她的夸奖。 “哦,是不是捡到一毛钱交给警察叔叔啦?”我妈故意一本正经说道,“就因为这事回来晚啦,还不给我老实交待,看我怎么收拾你。” “什么嘛,说得自己女儿从来没有做过好事似的,还有啊,想怎样收拾我,我随时奉陪啊。”我嘻皮笑脸的回敬道。 我妈横了我一眼,再十分鄙视地把我友好的手甩开,“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事情,你是不是和兰俊吵架啦?”我妈的表情严肃得像在课堂上。 我挠挠头,可不能跟她说兰俊向我求婚,但是我还没有答应,要知道我妈疼兰俊,可是风靡我们整个学校,记得非典时候学校实行封校政策,我妈每次给兰俊提的东西都比我多,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看,哦,不是,至少是三分之二个儿子在看,每次我一抗议,我妈就数落我,人家兰俊正长身体,你看他多瘦,你呢,长得跟小胖妹似的,吃那么多干嘛,还总喜欢抓住我的心理弱势,落井下石的说,再不减肥,看你以后怎么穿婚纱,女人一生能穿几次婚纱啊,就一次……每次说得我心里那个不满劲,真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可又能怎么办呢,我对妈妈的崇敬和热爱比重庆的山还多,但话又说回来,到兰俊那里的东西,也就等于到我手里,兰俊可不是我的对手。 “问你话呢。”我妈坚持着她严肃的表情,“兰俊都给你打了N多个电话了。” “那他怎么没给我打手机?”我以为终于抓住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可以不用正面回答我妈的问题。 “哦,你自己看”。我顺着妈的手望去,原来手机正清闲的躺在沙发上呢,“我听兰俊的声音也不太高兴,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你倒给我说说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哎,我妈的问题还真是的,该怎么说呢,“哎呀,妈,你好八卦啊,我要睡觉。”说完不理会妈妈愤怒的表情如老鼠般飞快的朝卧室溜去。 我今天怎么这么衰啊,想睡个好觉的理想都被那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和我妈的关心给搅和了,躺在床上,睡意反而没了,翻来复去都睡不着,我也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兰俊回个电话,还是不打吧,兰俊可能已经睡觉了,其实我知道是自欺欺人,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兰俊喜欢在晚上看书,肯定还没睡。我简直快抓狂了,怎么会这样呢,自从兰俊向我求婚后,我就一直有点怕接到他的电话,更怕见到他这个人,难道是我不够爱他?我打一个啰嗦,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一定累昏头了,使劲拍拍麻木的脑袋,坚决而大声的说道:“这是不可能的”,然后整个晚上,我的脑袋都迷迷糊糊的,有时候是兰俊,有时候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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