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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赵明来说,他现在已经等于是个孤儿了,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这虽然有点主观,但也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发誓,不在忍受这个父亲,总有一天要衣锦还乡,让这个臭老子好好的看看自己的本事。也就是说,他准备离家出走了。 夜晚的山间是很冷的,山坡上的风刮得呼呼作响。林子里“哗哗”的有一些响动,那不知是些什么动物。山谷里家家亮灯,仿佛一个个闪动的星星,又好像坟地里的鬼火,正如赵明的心思一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这时候,山下有一个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那个影子越来越近,赵明有些怕了,手心里直冒汗。 来者是赵明的小学同学,叫李秦。李秦时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粗壮的胳臂满是肌肉,一看就知道是干粗活出身的,绝对没有赵明这样的秀气。 “你来干什么?”赵明问。 “找你呀!”李秦傻傻的一笑,黝黑的脸反衬出他的牙齿很洁白。 “找我干什么?”赵明没好气地问。 “你还想上大学不?” “废话!” “我告诉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明年重考,今年出去打工挣钱。” 这倒是说到赵明的心坎里了,他本来就有出走的打算,但是还是故意问了一句:“打什么工?” “打工就是打工,你说打什么工?我说句实在话,你爸那熊样儿,你休想在他那里弄到学费。靠他,你早晚得饿死在这里。现在这年头,光靠埋头苦学没用的,你上大学还不时为了脱贫嘛。啊?分数是用来卡老百姓的,如果你把钱往学校一放,差一些也能进;没钱放,分数够了也没用,除非你考个状元或者你有关系.可是咱农民那里有认识是当大官的呢?那状元也只有一个,你敢说你明年能考个状元?所以,钱是最重要的了!” 赵明觉得李秦说的有道理,不禁有些后悔当初瞧不起人家了。 “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去城里打工吧?咱们一起去闯天下去。到时候成功了,你上你的学,我一定支持你。” 城里花花绿绿的景象又一次吸引住了赵明的脑子。他的目光凝视远方,肯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李秦这一番话,以赵明的性格来说,也许一时半会决定不下来的。但是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就看你怎么对待了。 伴随着阵阵的晚风,朗朗星空,赵明突然又有了一种希望的感觉,他们一路向下坡走去,还不时地抬头看一看天上的星星。 “你说,”赵明问道:“外星球上有没有人住呢?” “当然有了,”李秦说道,“而且不在少数。不过我想有些地方会是天堂。” “也许吧。也许外星球上的人们不会分城里人,乡下人;也不会份穷人,富人。”赵明睁大眼睛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山坡下,一户户的人家中的灯火与远处的星空连成一片,除此以外,一片漆黑。 走到村口,赵明和李秦约好了时间,然后各自回家收拾行装。 赵明是从窗口返回自己的屋子的,然后就把衣物统统装进一个大黄布包,然后动笔写信: 爸妈; 由于你们无法支付我的学费,我决定外出打工。衣物和钱我早就准备好了,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什么。 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可写的,而且母亲也不识字。对于父亲,他根本什么都不想说,所以又把纸揉成了一团。 一切就绪之后,他才脱衣服上床睡觉。 清晨五点钟,赵明穿上衣服,然后扛上行装,准备出门。这时候他听见咳嗽声,知道父亲起夜了,所以一动未动。 可是脚步声却是向他的房门这边走来。 “明明?”是母亲。 他不想回答。 “明明?妈知道是你,别气了,快睡吧。有话起来再说。”说完,脚步声远离了。 赵明飞快的将行李扔出窗外,人爬出去,然后没命的狂奔。脚下似乎有轻轻的浮云垫底,轻快极了,而旁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有时候树枝还会抽打他一下,但是这一切并不可怕,而是在帮助他奔向光明。村路仿佛一条大道,一条金光大道,而立在村口的那盏路灯,正是他所期待的光明。 他到村口时,已经累得是气喘吁吁了。但是他觉得很爽,浑身上下的每一条筋肉都可以爆发出无穷之力。 李秦还没来,他便坐在黄布包上等着。 星空依然浩荡,那其实是赵明十分向往的,他也想成为其中的一颗星,一颗最亮的星。 他左顾右盼,李秦终于出现了。他也扛了一个包,但是身体强壮的他却像是扛了一只空包那样的轻松。 二人一路翻山越岭,总算是到了公路上了。想拦下一辆车,却什么车也没遇上。他们只好走路。走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车。有好几次李秦都想停下休息,赵明却是精神百倍,就是不肯停下。不过幸运的是,在他们的脚快要“烂掉”的时候,一辆跑长途的卡车终于被他们拦了下来。 一辆货车,他们只能坐在后车厢的货物上。虽然风冷的刺骨,往裤管里钻,但赵明的心是火热的,这热量足以抵抗寒风。渐渐的,他入睡了。他梦见了爷爷,想到了那首诗。 车依然在公路上行使着。李秦已经进入了梦乡,孤寂的山间,只有赵明在幻想着一切,时梦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