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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寺的藏经阁地理位置很奇怪,因为它不像别的寺院那样位于僧侣众多的前殿,而是坐落在人迹罕至的后殿,毗邻后山。 大概是建造者希望僧人们不要耽溺于经书,而要做到手中无经卷,心中有真佛。又或者是想让僧人门体会到借回一卷经书有多么的不易,从而间接地感受当年三奘法师跋涉万里求取真经的虔诚和艰辛。 比起大寺院藏经阁的恢弘气派,这座木制二层阁楼确实显得矮小破旧了点。但在蓝镜看来,它的破旧与古雅之中却别有一派悲天悯人普渡众生的韵味。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僧正在藏经阁前仔细地清扫台阶,当中一个望见蓝镜一行急忙走过来施礼。 寺中的血雨腥风丝毫没有影响到藏经阁的宁静安详,他仿佛才是一个真正的远离尘嚣的所在,它躲在梅丛间嘲弄地看着落梅寺一点一点陷入满布恶臭的血泽中------- 行礼方毕,小僧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如心问道:“如心师叔,您又来了,中午的那本《法华经》已经研习完了吗?” 如心微笑着答道:“佛经的奥义于我这等愚钝之人是参一生也参不透的难题啊!又如何能够在一下午就参悟透彻呢?” 小僧刚要开口,心急的如悟早已抢道:“我们是来带客人参观藏经阁的,你们要讨论佛理就等到晚课上再来讨论吧!” 两个小僧一愣,随即把五人让进阁楼,刚刚发问的那个小僧在前引路,另一个仍旧在门外打扫。其实只要心似明镜台,又何须扫除这无形的尘埃呢?如果心中蒙尘,任你清扫万年也是枉然。 藏经阁中光线并不明亮,一排一排巨大的书架仿佛入定的老僧般庄严肃穆。光影交错间躺着一摞摞泛黄的古卷,散发出一种佛的味道。 众人踏着书架的影子前行,藏经阁中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众人的脚步声。齐谐忍不住问道:“这里平常都没有人吗?” 小僧答道:“这里离前殿太远,所以除了讲经日外,通常很少有寺僧来此阅书,外人除非有主持批准更不得擅进藏经阁!” “可是,”蓝镜突然退后半步:“今天这儿的客人好象不止我们!” 小僧大惊,如心齐谐等人竖起耳朵四处观望,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然而,一个书架却动了。 “护法,出来吧,我就说蓝姐姐一定会发现我们的啦!”舞雩蹦蹦跳跳地从一个书架后闪了出来,笑嘻嘻地望着蓝镜。 南宫昊玥也从书架后现出半个身形,他把一卷《般若波罗经》轻轻地放回书架,俊美的脸上绽放出宁静恬美的微笑。对于朋友,他向来是不吝惜笑容的。 “阿玥,你在这儿干什么?”齐谐大惊。 南宫昊玥还没有回答,如嗔早已怒吼道:“南宫昊玥!没有主持口谕你竟敢擅闯本寺藏经重地,好大的胆子!” 南宫昊玥不无揶揄地道:“明空大师已经死了,难道为了得到许可我还得去一趟西方极乐之地吗?” “你——”如嗔气得说不出话来。 蓝镜望着南宫昊玥的眼睛,问道:“南宫,你究竟到藏经阁来干什么?” 南宫昊玥淡淡地说道:“你来藏经阁干什么,我就来藏经阁干什么。” 蓝镜道:“你也是来藏经阁查武器的?” 南宫昊玥笑了笑,没有否认。 蓝镜道:“你怎么知道武器收藏在藏经阁中?” 南宫昊玥轻描淡写地答道:“随便找个寺僧问一下不就清楚了。” 他口中的“问”当然不会是好言好语地“问”,那个倒霉的寺僧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蓝镜道:“你究竟在怀疑些什么?” 南宫昊玥道:“和你怀疑的一样。” 蓝镜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怀疑些什么?” 南宫昊玥淡淡笑道:“你的怀疑都写在你的眼睛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蓝镜把眼睛转向了一边,她对如心道:“如心哥哥,我们去地下室看看吧!” 如嗔气犹未消,道:“可是南宫昊玥还在这儿呢,他可是未经允许-------” 蓝镜叹了口气,道:“如嗔师兄,如果你能把他请出去的话,你就请他出去吧。如果不能,那你就只能让他也去地下室咯!” 如嗔请不了南宫昊玥,所以南宫昊玥也跟着众人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由一把普普通通的铜锁象征性地锁着,钥匙就随随便便地放在门口的灯盏下。如悟很快打开了锁,“咯吱”一声推开沉重的木门。 地下室中阴冷干燥,如嗔点燃三盏壁灯,光线还是不很明亮。目之所及全都是一些奇形怪状不知所名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有识货的人才知道它的价值。 室中的东西很杂,但并不是很乱,仔细看去它们都是按一定顺序摆放整齐的。可是看来看去,这些摆放规律众人也不甚了然,剑置于笛旁,古琴放在盔甲上,枪搭在弓弦上,仿佛没有一点逻辑。 如嗔叹道:“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如法师兄照管,放法也只有他自己了然心中。现在他不在了,几位施主要找东西恐怕不方便了-----” 齐谐茫然地望着周围,问蓝镜道:“咱们究竟来找什么?” 蓝镜还未回答,南宫昊玥眼尖,早已看见如悟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把黑黝黝的刀。 “黑光刀果然在!”南宫昊玥动容道。 蓝镜急忙走过去摘下黑光刀,它看起来黝黑巨大,其实轻若片羽。蓝镜拔刀出鞘,刀身颀长,泛着清冷的哑光。 南宫昊玥和蓝镜同时会心一笑,齐谐也终于恍然大悟,只有以刀剑为第二生命的绝顶高手才能看出一柄尘封几十载的刀和一柄刚刚杀过人的刀之间的微妙区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随着宝刀出壳,地下室中突然冒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如心,如悟,如嗔额上都不禁冒出了汗水。 “杀人的凶器已经找到!”蓝镜舒了口气:“空爷爷,江无禅,清清道长,赵财神,李夫人都是被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刀所杀。” 齐谐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或许是另一把刀呢?” 蓝镜道:“在这世界上,每一把不同的刀所造成的伤口也是不同的,可是如果是成双成偶的武器,那它们即使种类不同,所造成的伤口却是相似的。制造越精良的武器,其发挥的威力就越相似。我一开始也没有头绪,但在看见江鼎钧的尸体后,我发现他的伤口的切面和角度与前面几个死者几乎一模一样。杀死他的凶器正是落在地上的白夜剑,但是前面几个死者绝对不可能是死在白夜剑之下,那么杀他们的只可能是黑光刀了。我也想起了江鼎钧曾经说过白夜剑在岛上感应到了黑光刀的存在,那么只要黑光刀真的在岛上,它就一定是凶器无疑!” 齐谐恍然大悟,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光知道黑光刀是凶器又有什么用呢?凶手是谁还是不知道啊!” 蓝镜笑了笑:“找到了黑光刀至少可以减轻一个人的嫌疑——” 蓝镜看了看南宫昊玥,齐谐也终于明白好友来藏经阁的目的。 “可是说不定是他拿去杀人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来,这刀说不定就是他刚刚一个人时还回来的!”如嗔大声道。 “你这秃驴血口喷人!”舞雩气得大骂起来。 如嗔刚要还口,如心急忙阻道:“既然有了这样一个重大的发现,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告诉师傅和江大侠他们吧!” 众人觉得有理,于是就退出了藏经阁。蓝镜提出想去后山如法坠崖处看看,于是众人兵分两路,:如嗔,如悟,如心带着黑光刀前去正殿禀报,蓝镜南宫昊玥等人则自去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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