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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瑟瑟。一抹夕阳洒遍大地,映出满目橘黄。我矗立在阳台上,欣赏着老云接驾那奇光异景。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情不自禁地一阵感慨。突的感到一丝凉意,我急忙回到屋里披上衣服,又回到阳台继续看落日。 天渐渐暗了下来,繁星点点,不停地眨着眼睛,有红的,有白的。那颗红的星,轮廓缓缓扩大,变成刘姐的一张笑脸,咧着大嘴说话了: “迎迎,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你呢?你在那边儿过的咋样?”我歪着脑瓜,笑眯眯的。 “嗨!咋说呢。”说话间她象仙女似的飘了下来。她表情忧郁,嘴角边儿隐隐露出一丝苦涩。 “前世我在人间做了不少坏事,真是冤有头债有主,遭到老天报应,在那边被锁在大铁笼子里,四面都是刀,叫你动弹不得。青面獠牙的恶鬼轮番着折磨我,往我的手上钉钉,还锯断我的脚,断了再长,长了再锯,烧红的铁球一个一个地让你吞下去,要多遭罪就有多遭罪,没个间歇的时候。”她说得很恐怖,听得我头发茬都竖了起来。 “那佩佩呢?” “她比我还惨。被绑在灼热的铜柱子上,用尖刀剜开胸膛,把心拿出来喂狗。再把蚂蚁填进去,真是钻心的难受,这种痛苦永无休止。”刘姐说不下去了。 “那为啥佩佩会遭受这种痛苦呢?她在人间也没做啥坏事啊!” “这个理在那边就会翻过来。在人间认为是好的可能是坏;坏的反而是好。绿林盗匪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州县老爷不也坑害百姓嘛!你说呢!” “我的天哪!看来,人真的一点儿坏事都不能做啊。那边真有那么恐怖吗?” “那还会有假!谁叫我们在人间做尽坏事呢。事事都要清算的。迎迎千万别走和我一样的路啊!” “刘姐,你真的不该遭那份报应!”我喃喃自语。 “迎迎,想我的时候,你就趴阳台上看星星。我是能看到你的!”她指着天空。 我仰起脸来顺着她的手往天空深处望去。 微风刮过,撩扯着我的头帘。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哪儿来的什么刘姐!嗨!看我,又发神经了。我苦笑着。而她的话却在我耳根回旋,久久挥之不去。 嗨!她说走就走了,阴阳两相隔。走的那么匆忙。人竟然那么脆弱。 真不知道我啥时候也会随柳柳而去,到那边去遭受没完没了的折磨。我一想起这些就心酸,眼泪成串儿地往下掉。 那颗星星不知啥时候扯下一片乌云,把自己藏了起来。我深吸了口气,挺直脊背,还是凉飕飕的。 他走了出来,和我走个迎面:“外边儿这么凉,还不进屋。” 我哀伤地望着阿飞哥。 “又想柳柳了?” “废话,在一块堆儿都混熟了,能不想吗!” “看样子,你和刘姐的关系比我们俩都好,该不是同性恋吧?”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开玩笑咋不分个时候!” “猫叫秧子三里地都往外跑,老天就是这个理儿,不服咋的!来,嘴儿一个。”他眯缝个眼,拱起臭哄哄的嘴,冲我的鼻尖儿就是一口。白白让他占了个小便宜。 “咋一股猫尿味儿。”我抹挲一把脸,悻悻地说。 “呀,还没对上茬口!是不是叫我多给你几个嘴儿?”他嬉皮笑脸的。 “撅屁股找香油——尽想好事儿。”我拿话冲他。 “傻妮子,啥时候学的乖,嘎牙子话倒不少。” “哪来那么多话,我寻思今晚儿又该做恶梦了。”我一屁股坐在床沿,望着墙角儿发呆。 “要不,我把你的嘴给缝上,免得把我吵醒。”他坐到我的身旁,扳着我的肩膀头。 “你咋一点儿正行都没有。”我轻轻的推开他。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个鳖亲家。咱俩还不彼此嘛!。” “你就能胡咧咧,谁能跟你一样!” “我是大马猴子,逗你玩呢。我可要去堂屋睡觉去了,啥时候需要我,喊一嗓儿。” “屎壳郎披婚纱——你臭美啥,我干嘛需要你!看见你我都不烦别人了。”我斜白他一眼,躺在床上蒙头大睡。须臾间,就象胖老爷们似的酣声如雷,把身上的虱子惊扰得四处乱窜。 我被牛头马面带进了阎罗殿。门口摆放着涅镜台,足有一丈多高,上面写着: 涅镜台前照一照,人世善恶全知道。 青面獠牙的鬼差,两边儿站立。一个女鬼差把我推搡到涅镜台前,这一照,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啥时候我在人世间造过这么多的孽,这个罪还不够我遭上千百劫!后悔药上哪儿去买去!此时才知道:黄金万两带不走,唯有业障自随来。 我被送到阿鼻地狱。里边都是火狗火鸟,喷出熊熊大火烧着你,好不残忍,叫你上气不接下气。紧接着又下起瓢泼大雨,再加一场霜冻,把你冻成冰砣子,浑身直打冷战。 “不不!”我被恶梦吓醒,猛地坐起身来,出了一脑门子冷汗。我抱着枕头大哭。 “阿飞哥,快过来呀!阿飞哥!”我想起了阿飞哥。 “迎迎,迎迎!”阿飞哥光着膀子跑了过来,一把搂住我。 “迎迎,是不是又做恶梦了,你那帮小姐妹吓唬你来了?” “我老是梦见她们,好可怕呀!那边的恶鬼,青面獠牙、披头散发的,手拿着烧红的铁杵折磨着她们。吓得我腿肚子直攥劲。”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还是一个劲地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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