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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青和小姚远上的是一个内迁的东北工厂的子弟小学,离家里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小姚远聪明伶俐,人又长得干干净净虎头虎脑,因此很得班主任高老师喜欢。高老师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教师,在学生家长中的口碑很好,以对学生负责任而著称。 开学半个多月后的一天中午,在放学的路上,姚远和同院的同班同学沈疆平以及宁宇被常城和张京男截住了。张京男一幅老大的样子,冲沈疆平和宁宇说:“没你们的事,一边呆着去。”沈疆平和宁宇比较老实,早知道张京男的厉害,所以乖乖地闪到了一边。 姚远知道他们是来报复的,自忖无论如何打不过他们两个,于是盘算着从哪边逃跑。 正在观察地形,张京男对常城说道;“去打他,我看着。”常城有五年级的张京男撑腰,立时觉得底气十足,嬉皮笑脸地向姚远走过来。没想到姚远冲他的脸上就是一拳,把常城打了个趔趄,姚远趁这工夫撒腿就跑。无奈毕竟人小,没跑出多远就被张京男追上了,然后一个寻常的摔跤使绊儿,就把姚远摔倒在地,接着张京男骑到了姚远身上,抓住了他的双手,姚远确实无力反抗这个比自己大四岁多的孩子。常城跑过来,先是在姚远脸上打了七八个嘴巴,然后也抓了一把泥土抹在了姚远脸上,如同当初姚远收拾常城时一样,只不过多了个张京男,这次成了常城收拾姚远。 正在这时,一个大人出现了,一把提拉起来张京男,扔到了地上,张京男恨恨地看着他,常城吓的赶紧后退了几步。这个大人姚远也认识,是院子里的一个单身职工,叫佟国林。佟国林是老北都的满族,长的膀大腰圆,因为他父母的家里离姚远姥爷家很近,所以佟国林似乎特别喜欢小姚远。佟国林当时不到三十岁,块儿大脾气也大,研究所里那些小知识分子们,连同行政干部和工人,一般都没人敢惹他。 佟国林拉起姚远,回头骂着张京男和常城:“你们他妈两个打一个,要不要脸?” 然后指着张京男说道:“尤其他妈你,以大欺小,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姚远,我他妈连你爸一块打,听见没有,滚。” 张京男跑出去三十多米,才转身喊了一句:“佟国林,日你妈。”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姚远一脸的泥土,但是没有一点儿要哭的样子。佟国林胡噜着姚远的小脑袋,笑着说:“行啊,小子,有种。” 姚远没有洗脸,故意一脸的泥土回了家,父母自然要问,姚远就把过程学说了一遍。陈淑听了,觉得太不像话,要去找他们家大人理论,被姚会学阻止了。姚会学反过来训斥姚远道:“谁让你先动手打常城的?” 姚远回嘴道:“我不打他,他们今天也得打我。” “你还敢顶嘴?”姚会学又发怒了:“要不是你以前打了常城,能有今天的事吗?你打别人,就别怪别人打你。打架就不对,跟个野孩子似的,从小不管你,长大了早晚进监狱。今天中午不许吃饭,到墙角站着去。” 陈淑刚要说什么,姚会学冲老婆怒道:“你别多说,这孩子都是让你爸惯的。” 姚远被打的时候没有哭,但是现在站在墙角哭了。因为姚会学规定不许哭,所以姚远不敢出声,只能让眼泪默默地流淌,看着桌子边吃饭的这对本来就有点陌生的男女,此时感觉更加陌生。小孩子本能地都认为父母是替他们遮风挡雨的,所以才会跟父母撒娇,受了委屈才会跟父母倾诉。可是眼前的这对男女,是自己的父母,然而他们能为自己遮风挡雨吗?不能,不但不能,而且似乎比外人对自己还狠。今天的事情,姚远无论如何不认为自己有错误,自己在外边受了欺负,回家还不让吃饭,姚远第一次觉得,父母比张京男他们更可恶。 下午上学的时候,姚远空着肚子背着书包出门了,走到院子门口,见到小苏青站在那里。看见姚远走过来,小苏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姚远说:“我听到你爸训你了,又没让你吃饭。” 姚远接过面包,什么话也没说,恶狠狠地几口把面包吞下,路过一个水龙头,又喝了几口凉水。一直走到学校,姚远也没有跟小苏青说一句话。 下午只有一节图画课,然后就是自习课,写上午主课留的作业。班主任高老师来教室巡视,看见了姚远脸上的伤痕,问姚远怎么回事,姚远不说。高老师就把姚远带到了办公室,一番威逼利诱,姚远不得不把中午的事情都说了。高老师又问:“你家长知道吗?” 姚远回答:“知道。” 高老师接着问:“你家长怎么说?” 姚远犹豫了一下回答:“我爸说我打架不对,惩罚我不许吃饭。” “什么?你被他们打你还不许吃饭?你是不是撒谎了?”高老师疑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