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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听后嘟囔了一句北都土话:“操他妈的。” 小苏青回头扮了个鬼脸:“噫,真流氓。” 两个小家伙儿在幼儿园开心地玩儿了将近一下午,估计大人们快下班了,决定赶紧回家。再次走到沙子堆旁边的时候,常城和另外四五个孩子还在玩闹,看见姚远他们走过来,再次大喊:“资产阶级狗男女回来啦。”孩子们又是一团哄笑。 这次姚远站在原地,看着常城,小苏青没有拉动他。常城没想到这个结果,冲着姚远骂:“傻逼,你看啥看?” 姚远回骂道:“*****,你说谁呢?” 常城愣怔了一下,从沙子堆上下来,站在沙子堆旁边,叉着小腰挑衅道:“狗日的你敢皮干(西京土话),你敢过来?” 姚远此时虽然听不懂西京土话,但是觉得肯定不是好词,小苏青一看要打架,连忙想拉着姚远赶紧走。姚远甩开小苏青的手,一边向沙子堆走,一边骂道:“*****,过来怎么着?” 两个男孩子像两只小公鸡一样,在沙子堆下边对峙了。常城已经念完了一年级,在他的眼里,这个新来的准备上一年级的小豆包儿,应该是一打一蹦高儿,而姚远是北都胡同儿里串大的,天不怕地不怕,饶是比常城小一岁,但是由于在北都营养好,反倒比常城高个小半头。 两个孩子互相推了两把,立时扭打做一团。别的男孩子更喜欢看热闹,也没有拉偏手的,反倒把地上的几块半截砖头扔一边去了,大约是怕他们摔倒磕着。只有可怜的小苏青着急地大喊“别打啦,别打啦”,但是不起一点作用。 姚远身大力不亏,不一会儿就把常城摔倒在地,骑在了常城身上。常城仰面朝天,双手兀自挥打,但是从下往上打自然吃亏。姚远把常城双手按在了地上,骂道:“*****的,你服不服?” 常城也有一股野性,双手不能动弹,却张嘴照姚远吐了一口吐沫。这下可把姚远彻底惹急了,用两个膝盖压住常城的两只手,腾出自己的双手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嘴巴子,常城一边挣扎,照姚远又吐了一口,姚远怒极,顺手抓了一把沙子,也不分鼻子眼睛嘴了,往常城脸上又抹又塞。 这顿折腾,常城彻底垮了,双眼被沙子迷了,脸上也被沙子磨的尽是血印子,周围的男孩子们大约也没见过这般打法,一个个楞在旁边。姚远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土,冲着坐在地上揉眼睛的常城骂道:“*****的,再来劲下回还打你小丫挺的。”说完,看看周围的几个孩子,拉着小苏青走了。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姚远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常城和他母亲赵书香来“串门”了。赵书香是研究所财务室的出纳,个子不高但出奇地胖,有名的碎嘴护犊子,院儿里的大孩子们都叫她赵大屁股。赵大屁股两口子都是河南人,丈夫叫常运生,却老实得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常城是她家老大,还有个老二叫常江,四岁多不到五岁。 姚会学两口子把“客人”让进大屋落座,寒暄几句,自然就看到了常城的花脸,陈淑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这孩子的脸怎么了?” 赵书香叹了口气,拖着一口夹杂河南口音的普通话絮叨开了:“按说早就应该来你家串门了,你从北都给我带回来的那件衣服真合适,我这身量,买件合适的衣服真不容易呢。” 陈淑附和道:“北都还是比西京东西多,买什么都方便。” 赵书香没有继续说衣服,话头一转,说到了孩子身上:“本来应该谢你,可是今天成了上门告状了。你看我们孩子这脸,都是你们家姚远打的。我把常城在家训了一顿了,可是你们姚远下手也太狠了。” 陈淑没想到赵书香带孩子是来告状的,正要问姚远是怎么回事,姚会学却怒不可遏了。 姚会学发怒,不是冲着上门的赵书香母子,却是对着自己的儿子姚远。 “站起来。”姚会学冲姚远冷冷地道:“怎么回事?” 姚远站起来回答道:“他先骂我和苏青的,骂我们是资产阶级狗男女。” “没问你这个,问你什么时候私自下楼的?”姚会学把筷子墩到桌子上。 姚远不说话了。姚会学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说,什么时候下楼的?” “下午。” “不是跟你说了吗,大人上班的时候,不许下楼,为什么不听话?刚来几天你就打架,有你这么野的吗?还把人家苏青也带下去,你本事够大的,啊?”姚会学劈头盖脸对姚远就是一顿训斥。 “今天晚上不许你吃饭了,自己反省。现在过去,给常城道歉。”姚会学继续喝道。 姚远站在桌子旁边,被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一顿斥责,感到十分委屈。毕竟是个孩子,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就不过去道歉,索性一言不发了。姚会学见儿子没有理会,又拍了一下桌子,继续喝道:“你道歉不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