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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少云少校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下,天空中繁星点点。 他睁开眼看看四周,星光下,整个山梁上全是尸体,日军、台军士兵的尸体和他的战友们的尸体混杂着,堆叠着,纠缠着。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的深山里,还有时疏时密的枪炮声隐隐传来。 苏少云躺在地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极力回想前面发生的事。他记得,他们旅登陆后,沿公路向屏东方面推进,进展比较顺利。黄昏时分,他们已穿插至高雄县与屏东县之间,控制了两座山梁,完全隔断了高雄县与屏东县之间的联系。当时的消息说,第1军、第14军4个师和空5军187空降师、海军陆战第5旅已经将高雄市和高雄县分割包围,战斗正在激烈进行中。他们旅的任务是阻击屏东增援之敌,并以一部向高雄县背后发起攻击。团部给他的营的任务是牢牢控制高屏公路左侧山梁,阻击屏东来援敌军。大约40分钟后,日军两个大队和台军两个团向他们扑了过来,战斗进行得相当惨烈。他把营指挥所交给教导员,自己在最前沿指挥。突然,一枚导弹在离他两米的地方爆炸,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轰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高雄市和高雄县方向已经没有了枪声,是已被我军攻占了么?可为什么这么安静?为什么沿海一带也似乎没什么动静?屏东方向也没有枪炮声?除了东北方向的深山里,枪炮的声音和闪光好像是在很遥远的海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部队呢?苏少云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但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就是自己得找部队去。 他挣扎着坐起,感到右下腹一阵剧烈的疼痛。低头看看,右下腹的迷彩服在星光下一片暗黑色,想是被血染的。掀开衣服,还好,弹片割开的伤口比较靠右,想来没怎么伤着内脏。他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打开,将一包药粉全都倒在伤口上,用绷带把伤口紧紧裹了,而后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摸摸腰间,自己的佩枪和短刀还在。他从一名战友身上取下一支99式自动步枪,又收集了四五个弹匣和三颗手雷,放入腰间和防弹服的口袋,辨了辨方向,朝东北有枪炮声的深山一步步走去。 他忍着身上的伤痛,咬牙不停地往前走,生怕远处的枪炮声突然间沉寂,突然间消失。终于,他接近了战场。他隐伏在一片灌木丛后观察战场的情况,他要弄清楚进攻方和防守方的身份才能有所行动。 观察的结果让他心中一凉,进攻一方竟然是日军和台军。从火力配备和密集程度判断,应有不少于300人约一个营的兵力,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而防守一方力量显然悬殊,从火力上看,不会超过80人。他们守在一面斜坡上,那坡虽不陡,但有无数怪石可以凭借。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月光下,那些林立的怪石有如森然耸立的恶鬼。固守在那里的肯定是我们的部队了。 这是哪一支部队呢?为什么会落单在这儿?我军的大部队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周围地区都没有什么大的战斗?苏少云想不明白这些,就干脆不想。他现在唯一要想明白的,就是如何通过前面的那片开阔地,进入山坡上的我军阵地。 日军和台军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击,约二十几名日军士兵和100名台军士兵,在两架直升机的火力掩护下,向山坡上的怪石区仰攻。我军的回击沉着而准确,每次枪响,总有敌军士兵倒下。苏少云想,这种表现不像是一般陆军部队,倒像是自己陆战旅的战友。只有受过特别训练的士兵,才能在敌人强大的火力面前,回击得如此冷静和精准。 苏少云乘双方激战,几个起落到了开阔地的前沿。他伏在一条小沟里向前面观察。这片开阔地是一片砾石滩,滩右侧是条小溪,现在是枯水季,溪中只有很小的一点流水。砾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营里的防空兵“小石头”。小石头一条左臂和一条右腿都没了,右手还紧紧抱着一具前卫10单兵防空导弹发射器。小石头右边,我军一名战士扑倒在地,看不清面目,他的身下压着一个箱子,似乎是前卫10的备弹箱。 前面果然是自己的战友!苏少云看看在山坡前飞来飞去的两架阿帕奇,心里狠狠骂道:“狗日的小鬼子,叫你横,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苏少云在心中计算着,从眼前的砾石滩到山坡脚下大约120米,凭自己的速度可能需15秒左右,再从山脚到那片怪石区,又有200米左右,需50秒的样子。自己在对敌发起突然袭击后,用一分钟左右时间到达我军阵地是有可能的。当然,也有可能被打死。死就死吧,干掉那两架阿帕奇,为战友们除去最大的威胁,死了也值得。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斗中,没有人发现他,便一个翻身出了小沟,滚到小石头的身旁。他仰躺在地上,轻轻从小石头手中取下前卫10,又把备弹箱从那个战士身下拖出,轻轻打开,取出两枚弹头。 他小心地将前卫10装上弹,小心地用双手将其斜竖起来,眼睛凑上瞄准装置。 激光瞄准装置锁定了一架阿帕奇。他扣动了扳机。 半空中炸出一团耀眼的火球。 苏少云身子打了个滚,重新装弹,再次瞄准,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只眨眼间的功夫。 另一架阿帕奇还没有回过神来,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苏少云一跃而起,轮起枪一面扫射,一面朝山坡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