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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11日，上午9点。成飞试飞场。
天气特别好。天瓦蓝瓦蓝的，一丝云也没有。阳光亮晃晃的。风轻轻地吹着。虽然已经是盛夏，成都的上午还是很凉爽。
试飞场中央跑道的一端，停着一架天蓝色的小型飞机。这就是歼20超小型战机的第一架样机。它身材小巧玲珑，个子还不到歼11的一半大。现在，它静卧在地上，远望去就如一只鸟，文静而安详。
宽大明亮的演播大厅里，坐着成飞的主要领导、专家和陆海空三军的代表。歼20项目组的几位年轻工程师和几个工作人员，不停地忙着什么。在大厅座席的正前方，四个大屏幕格外醒目。这四个屏幕都有专门功用，一个显示机场情况，一个显示飞机飞行的情况，一个显示飞机内部和飞行员的情况。还有一个是雷达显示屏，用于飞机隐形测试。
歼20总设计师常明大校站在大门口，向外张望着。
9点10分，卫华带着钟晨、杨晨、曹志华三人，按约定的时间准时赶到。常明见到卫华，心情激动，只草草敬了个礼，就一把握住卫华的手，“司令员，谢谢，谢谢！”
卫华拍拍常明的肩，“老同学，谢什么啊，你我之间可别见外。来，我给你介绍两位贵客。”说着，把钟晨、曹志华介绍给常明认识。
里面坐着的人见卫华一行到来，都站了起来，有几个肩扛将星的军官还朝门口迎了过来。要知道，卫华是西南地区最高军政首长，军衔也是在座军人中最高的。
这些人有的互相认识，有的不认识，于是免不了互相介绍，寒暄，玩笑。演播厅热闹了好一阵。
9点30分，机场上，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小飞机旁。试飞员登上飞机，跨进驾驶室。当座舱盖将要关闭的时候，试飞员转头向演播大厅，微笑着，抬起右手，做了一个“V”形手势。演播大厅里已有人认了出来，他是空军王牌试飞员卫民，卫华的亲弟弟。
卫民从敞篷吉普车上站起登上飞机的时候，卫华就认了出来。卫华心中涌起些微激动，但没有在脸色上表现出来。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这个三弟了。
9点35分，试飞总指挥常明下达命令：“开始！”
歼20点火发动，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演播厅的人们只能从自己戴着的耳机里听到发动机不大的轰鸣声。
将近100米时，小飞机机头昂了一下，轻盈地飘离了地面，瞬间跃升到半空中。
演播厅里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是祝贺歼20短距起飞成功。不到100米啊！这意味着这型战机在短距起降性能方面，超过了目前国外最先进的英国海军舰载机鹞3！这是我国战机研制水平的一大飞跃！
飞机绕着试飞场飞了一周后，开始爬升。升到1000米时，飞机做了一连串的盘旋、翻滚、紧急规避等动作，那些动作一气呵成，十分流畅，轻巧优美得像一只燕子在空中作花样飞行表演。看来，这型战机的中低空机动性能也是一流的。
做完机动动作后，飞机又向上爬升，一会儿就升到了9000米，这是这型战机设计的最大升限。
“开启对空搜索雷达。”常明又发出了命令。
人们把目光集中到大厅前方最左边的雷达显示屏上。然而，显示屏上，除了雷达扫描光标在转着圈子，什么也没有。
飞机开始俯冲。8000米。7000米。6000米。3000米！雷达屏幕上还是什么也没有。直到2000米时，屏幕上才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在这个高度上，一般的防空武器根本就没有反应时间！
大厅里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飞机俯冲到500米的高度时，改为平飞，绕着试飞场作超低空飞行。三周之后，飞机稳稳地降落在原起飞点。
看着降落的飞机，卫华在想，可惜这是一架超小型战机，它的很多高性能都是靠着小巧的身材获得的。要是它的技术能在普通的战斗机和攻击机上运用，那我们空军的战斗力将会有一个革命性的飞跃。
大厅沸腾了，人们涌出大门，朝正下飞机的试飞员卫民跑去。
只有两个人没有动。一个是还沉在思索中的卫华，一个是脸上挂着泪望着飞机发怔的常明。
【2】卫民进门的时候，刚好赶上卫华家吃晚饭。卫华的爱人刘英正将最后的一道菜酸椒炒腊肉端上桌。
卫华十八岁的女儿青青从自己的房里冲出来，伸手在盘中抓了一块腊肉丢进嘴里。刘英扬手朝女儿抓肉的手拍去，却没有打着。青青冲刘英吐舌头做个鬼脸，见卫民进来，叫了声“小叔”，便纵身一跃，到了卫民的背上。
刘英对卫民说：“三弟，你看看，都是你们平时把她给惯坏了。都高中毕业了，还这么没规没矩咋咋唬唬的。”刘英口中的“你们”当然是指卫华、卫国、卫民三兄弟。三兄弟中，卫国有个儿子，还小。卫民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平时，三兄弟都很宝贝这个卫家唯一的闺女。
吃饭时，青青将一碗饭三下两下就扒进了嘴里，却不去重新盛饭，口中咬着一个筷子头，转动着两个黑眼珠，看看卫华，又看看卫民。
卫民说：“青青，你干什么呢？不吃啦？”
刘英说：“三弟，别管她，她就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青青拿一支筷子在卫华和卫民肩膀上各敲了一下，“小叔，你和老爸肩上都是三颗星，你们哪个官大些？”
卫民笑了起来，“原来你在研究这个啊。你平时不是自吹，这个家里你是最高智商么，今天怎么突然低幼起来了？你没见你爸的星比小叔的星大好多啊。”
青青拿两支筷子敲着饭碗，“我就是没了解么。哼，不说算了。”
“好，大小姐，跟你说！你老爸呢，是上将，是最高级别的将军。你小叔呢，只是一个上校，中间差了三四级呢。你都快大学生了，这是常识级别的东西，没听说过？”卫民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是真正的军人作风，吃饭很快。
青青一手拿一支筷子，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哎呀，本小姐对你们大人的事，从来是不闻不问，也不说，免得人家说我仗着你们炫耀什么。”
“有志气！”卫民在青青肩上拍了一下。
“那是当然。哎，小叔，你说，老爸，你，还有二叔，你们三个哪一个能算得上当今中国的英雄？”
“那当然是你老爸啦。”
青青直摇头，“错。在本小姐的心中，只会在办公室发号施令的不算英雄。报纸上称二叔是反恐英雄，但报纸上的东西本小姐一般都不认同。照我看呢，还是小叔你天天翱翔蓝天，鹰击长空，才是真正的英雄。”
青青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用手比划着飞机飞翔的姿势。卫民看看卫华，卫华只是笑，看来，他对这个女儿很有些儿欣赏。
刘英在一边挥着手说：“去去去，谁是英雄轮得着你来评判？黄毛丫头的，还没读几本破书呢，就知道谁是英雄？”
在这个家里，刘英和女儿抬杠是常有的事。卫华教育孩子很民主，在刘英眼中，卫华经常是和女儿“混”在了一起。刘英觉得，自己的女儿各方面太显露，什么都出众不一定是好事，得有人压着她点儿。
“我抗议！”青青一字一顿地说，右手握拳在刘英面前一晃，“老妈，小看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本小姐就做一回英雄给你看。”
卫民说：“你想做英雄？那你的名字干脆去掉一个字，就叫卫青好了。”
“得，小叔，别挖苦我。”这回青青变得一本正经，“带兵打仗肯定不行，这一点自知之明本小姐还是有的。将来我要做一个世界知名的战地记者。这回高考填志愿，我报的就是北大新闻学院。”
卫华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晚八点了，就说：“青儿，别闹了，看电视上网，爱玩什么玩什么去，反正现在高考完了。我和你小叔有事要说。”
“OK。”青青一面答应着，一面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快进房时，她又突然回过头来，看看卫华和卫民，又看看正在收拾桌面的刘英，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刘英瞪了她一眼：“你又搞什么鬼？”
青青不理刘英，对卫民说：“小叔，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不等卫民回答，就又带着夸张的语调说：“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了我的最大悲哀。你看你们两个，方脸大耳的，长得难看死了。要命的是这些都遗传给了我。”
卫华和卫民都哈哈大笑。
刘英举起手中的一把筷子，作势要打，“你个死丫头！”
青青把头一缩，“老妈，别打，话还没说完呢。本小姐还是乐观的，至少，我还有妈妈的一双眼睛。”
这一下，刘英也忍不住笑了。
卫民这时才细看这个侄女，的确是方脸，耳朵倒不显得怎么大，配上一双黑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齐肩的短发，女孩的妩媚中显出些男孩的野性。
青青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了。卫华和卫民起身进了书房。
卫民问：“大哥，听说最近新疆那边又有‘东突’分子在闹？”
“是的，不过问题不大。”卫华答，“前几年年副总理铁拳打击，那些家伙都跑到中亚和阿富汗躲了起来。今年5月分，他们又派少数人潜越边境，到国内来闹事。”
“我是有点担心二哥。”
卫华轻轻一笑，“不用担心。年副总理说过，你二哥是头猛虎。那几头狼再狡猾，要伤着他，没那么容易。”
这一夜，兄弟两个一直谈到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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