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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灰姑娘
镜子里，素风的眼睛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熊猫眼了，眼圈黑乎乎的，眼角还泛着些许血丝。
哎，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啊，从今天开始，不许失眠更不许哭。她对自己这么说。
今天是星期六，公司里没什么人。素风一个人在办公室敲好了辞职信，便开始整理东西。
“你在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把素风吓了一跳。
素风平静了一下心情，镇定自若地转过头，面对着秉言，他的嘴角有一道明显的淤青。
“看不见吗？我在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会走人的，辞职信我会交给我们部门的李总。”她拿起辞职信故作冷淡地说。
“非要辞职吗？”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不是。”
“怎么不是？从我到公司的第一天，你不就希望我走吗？那时候就讨厌我，就认定我做不满一个星期。是我太不知趣了，硬是赖到今天。我是该走了，免得让您再看到我，再心生讨厌。”
“不是的，从来没有讨厌你。如果我说希望你留下，你还一定要走吗？”
“陈总，您是什么意思呢？昨天已经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把我说得那么不堪了，难道还要我留下来自取其辱吗？”
“对不起。”秉言低声说。
“什么？”素风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愣了一下，心想大概是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个高傲的男人是从来不会说对不起的。
“我说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道歉。”秉言这下提高了嗓音，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呵，不是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吗？”素风冷笑。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你教会我了。”
素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她看着秉言的脸，这张脸此时是真诚的。那副真诚已经把她感动了，昨天一直到一刻之前坚决下定的决心，在此时轻易就被动摇了。
尽管知道这个男人总是忽冷忽热，也许过了今天，他又会恢复以往那种冷漠和自大，又或许还会像昨天那样莫名其妙发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无法拒绝他。
“可是辞职信都写好了，怎么办呢？”
“这样就行了。”秉言拿过辞职信，撕了个粉碎。
“可是如果以后又发生像昨天那样的事……”
“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我就说我的工作能力很强的，所以才要这么留我吧？”素风眯起眼睛，俏皮地笑着。
“不是的，只是不想让你第二次因为我而失业。”秉言转身，一丝愉快的笑容掠过他的脸庞，“走吧，陪我去吃午饭。原来道歉之后肚子会这么饿。”
“喂……什么嘛，还是那么自以为是。”素风嘀咕着，也面带笑容地跟着秉言出了门。
素风跟着秉言进了一间名叫La vie en rose（中文意思是“玫瑰人生”）的法式西餐厅。餐厅采用法式古典风格的吊顶、窗棂，边角还雕刻了一些浮雕，很有点古堡的味道，酒柜和餐桌是红褐色，配以暗红的布衣沙发，显得奢华且高雅。
素风还是第一次来如此高档次的餐厅，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秉言看到素风那么吃惊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喂，别这样，很丢人哪。”
素风这才赶紧收回东张西望的眼睛，合上变成圆形的嘴。
“是啊，很丢人，我们还是走吧，换个地方。”
“你保持镇定就好了。”
“可是，我穿成这样，好像不是很配这里。”
秉言看了看素风的一身T恤牛仔和一张素面，很清新很舒服很美。
“不会，我觉得很好。”说着，他拉起素风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走进了餐厅。
那一刻，素风真的有一种灰姑娘的幻觉，只可惜欠缺一件漂亮的礼服和一双闪亮的水晶鞋。
在这样幽静的地方用餐，会让人变得沉默。素风一直静静地低着头，切割着餐盘里的食物，一点点地送进嘴里。偶尔，她会抬头看看秉言，可是一旦他抬头，她又赶紧低下头，生怕和他目光交错。而坐在餐桌对面的秉言，亦是如此。
这样的宁静与沉默忽然被打破。一个男人走到餐厅正中的舞台上，对着话筒说：
“各位朋友，今天能和你们一起在这间餐厅用餐，我觉得很荣幸。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想在这里在这一刻向我深爱的女友求婚，希望可以带给她一生一世的幸福。本来，我打算请钢琴师为我们演奏一曲‘loveisblue’，那是我的女友最喜欢的一支曲子。但是很可惜，钢琴师今天没有来，不知道有哪位朋友会演奏这支曲子，能否帮我这个忙，我会一生感激您的。”
“哇……，好浪漫喏！”素风又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一脸羡慕的表情。
“什么呀，你不觉得很肉麻吗？”秉言却对此很不屑。
“这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再说女人谁不喜欢浪漫呢？快呀，谁会弹琴呢，赶紧去帮帮他们呀！”素风边说边做祈祷状。
“真的没有哪位朋友会弹这支曲子吗？真是太遗憾了。亲爱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能给你一个完美的求婚。”舞台上的男人有点失望地说。
“啊！真是太遗憾了，真希望我会弹琴啊！”素风皱起了眉头，似乎比舞台上的男人更焦急的表情。
“哎，你那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吗？”秉言对素风囔了一句。
“这怎么能叫闲事呢？求婚是多么重大的事，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能理解的。”素风也把话囔了过去。
“那么大声干嘛，想在这种地方吵架吗？还说喜欢浪漫呢。”秉言白了素风一眼，从座位上起了身。
素风又一次把嘴张圆，不服气地地说：“明明是你先大声的嘛！”
秉言并没有等到素风把话说完，就径直走到舞台边上的钢琴前坐下。舒缓悠扬的琴声响起，是了，就是那首浪漫动听的“loveisbule”。
那个求婚的男人向秉言微微鞠了个躬表示谢意，而后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单膝跪在女友的面前。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而素风此时，却出神地望着钢琴前的秉言。那张帅气的面孔上，完全没有了高傲自大的表情，却那么温暖那么迷人。
可是，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啊，她想起来了，是梦里曾经见过。梦里，李从厚弹着古琴时，就是这样动人的神情。
李从厚和朱锦娘，真的是他们的前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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