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名:青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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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九月,灼热的太阳光像是能烧焦所有东西。树叶都静静的垂在树梢,仿佛动一动就有被烧着的危险。天是瓦蓝瓦蓝的,没有云彩,眼睛无论看哪里都白晃晃的刺眼。
晚上校园小路上行道树浓密,一阵风吹过树梢摇啊摇的,路灯在树冠里露出头若隐若现。长长蜿蜒而去小路远处款款走来一对男女同学,女孩的手自然搭在男孩的手臂上,很亲昵。
舞厅的灯光亮了一些,音乐也变得柔和许多。刚刚跳舞的人都停下来,有人又走回两边的墙角只留下几对男女生在舞厅中央。苏南看见陈曦和肖夏站在墙角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杨毅和王学文。
星期天的早上,肖夏又躺在*看着窗帘发呆。窗外的太阳大概很亮,从拉着的窗帘看过去像一面反光的镜子。已经有些褪色的淡蓝色窗帘,现在看来就更是浅浅的蓝了。因为窗帘的原因屋子里看起来也是淡淡水蓝色。肖夏他们宿舍的对面是水房所以只要门开着,不光凉快连空气都是水水的。
窗帘偶尔会被风吹起来,肖夏就会一直看着,看藏在窗帘后的阳光一下一下偶尔露出白色。
校园的小路几乎被树叶淹没了,刚刚扫过的落叶转眼又是一地。无处不在的枯黄叶子踩在脚下沙沙作响,明净的蓝天和叶子越发让空气显得冷了。
距离开学已经很久了,夏天眼看着就会过去。天一天比一天凉,树上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少,铺天盖地般的落满了校园。天冷冷的,冷的那么干净。
肖夏坐在二楼的图书馆里,大大的玻璃窗户传来太阳的热力。她低着脑袋钻在一本书里,长长的耳机线从书包里伸出来延伸到耳朵里。黑色的皮质日记本翻开几页,上面有草草的几行文字。
肖夏白了杨毅一眼走回教室,杨毅跟在肖夏后面。走回座位肖夏拿起桌上的《世界电影》,杨毅把扣在书桌的《人体摄影》翻开。
时间临近年末,北方第一场大雪以后,期末考试也要来了。杨毅和肖夏走在积了雪的路上,盘算着怎么应付这场考试。
马路很宽,行道树很直。虽然是晚上看不出来,但是马路两边的树枝高高、长长的已经都连起来了。路灯在树里露出了脑袋,发出橘红色的灯光。整个学校门口的路上都是这种橘红色,肖夏从来没觉得路灯可以这么美。
学校小花园里枝繁叶茂,绿色的草坪里长了几株碧桃树。已经有些浓密的树叶下有一条长椅,长椅上坐了两个人。短发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长发的女孩马尾高高的梳在脑后,粉红色的长袖外套在碧桃树下像一支盛开的桃花。
春天的北方时常有风,但这风不比冬天的风。冬天的风冷,吹的时候像细小的鞭子从身上抽走,又利又快。春天的风就不一样了,虽然有时会夹杂着风沙和尘土,但也有没沙没土的时候,要是出去玩这就要挑风和日丽的光景了。
杨毅说完低下头拿起笔想继续写信,但是笔尖却停在一个点上划不下去。他拿着写好的一页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窗外的炎热的阳光从玻璃窗上照了进来,杨毅盯着教室一处被照亮的光斑,他觉得是那么的刺眼。
坐在教室后面的是杨毅,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什么东西。那草草的一瞥肖夏并没看出他在干什么。肖夏没出声,又把小说翻开,看是看不下去了,样子还是要装的。肖夏也不敢再回头看了,埋头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
阴郁的天气不时还夹杂着密集的雷声和闪电,沿着小路回到宿舍时,云层更低了。肖夏站在窗前眼睛看着窗外。
时间是傍晚时分,天有些黑了,再加上这密不透风的云,肖夏感觉胸口闷的难受快喘不上气来。
宿舍很安静,窗帘后的阳光照进来仿佛有流淌洒声音。肖夏趴在*撩起窗帘,打开的玻璃窗从纱窗外透进早上新鲜的空气。
去图书馆吧,我不能一个人躺着,我是什么时候受不了这种安静的,为什么一个人的时候胸口总闷的喘不过气。
学校小花园里爬满常春藤的绿色围廊尽头是一株茂密*的梧桐树,树下有一个石桌,石桌旁是四个圆柱状的石凳。绿色草坪上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她正低头看着一本漫画书,翻开的书本摊在桌上,齐耳的短发从一边垂下了遮住左边的脸颊。她鲜黄色的套头圆领T恤衫上密密的沾着各种各样的小飞虫。大概是看书看的出神根本没注意这些。
肖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说话,老师扭头问,“不认识吧,这是我们系的学生。”说着还不忘给肖夏介绍,“他叫洪悦,电子系的。”
肖夏看看他,站了起来,“你好!”
“肖夏,建工系的。”老师给洪悦指指肖夏。
“你好!”他冲肖夏打个招呼,笑的更浓了。
慢慢的夜深了,借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月色才可以看见宿舍里这些人各异的睡姿。杨毅已经睡着了,耳机还缠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打呼噜声,有规律、有节奏……
宿舍门关着,屋里乱糟糟的。在七零八落乱成一团的床铺里,分别露出两个人光洁的后背和多毛的小腿。杨毅侧身躺着腿骑在被子上,后背和大半个身子都裸露在空气里。于洋睡在杨毅的对铺,他也没醒和杨毅差不多的姿势,抱着被子清凉的躺在那里。窗户开着,窗帘也没拉上,能听见从窗户外传来知了烦躁的叫声……
实验楼的顶层,肖夏一个人坐在楼梯间的窗台上。推拉窗被推开了,她把腿并住放在窗台,腿上还放了一本书,后背靠在窗框上。天很蓝,偶尔有一团团棉花糖一样的云飘过去。她用手把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肖夏喜欢坐在这儿看书,因为这里高高的可以看见大半个校园,也因为这里总比教室风大。
树枝叶茂盛,张开的树冠像漂亮的绿色大伞,在午后的阳光里,树叶越发的青翠明亮了。肖夏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刚剪过的头发齐齐的别在耳朵后。肖夏总喜欢用剪头发来预示一种新生活的开始,她觉得头发就是一茬一茬的韭菜,剪了又长长了又剪,遇到不高兴了就剪掉头发从新开始。所以她时不时的就去剪头发。可这次她伸手摸着头发心里挺不高兴,看来这次的头没开好!她低着头不想被别人看到。
夏天还在过,桑拿天一到学生都躲在屋里不出来了。天闷闷的,肖夏坐在窗前的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本上草草的写了很多的字。其他人都在睡觉,肖夏放下笔盯着窗前的那片空地。她的眼睛直直的像看着又不像看着,犹如灵魂出窍一般。
陈曦她们三个去上课了,肖夏裹着夏被躺在*睡的死死的。她太困了,以致于现在的温暖让她睡着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拉开的窗帘还在肖夏的脑袋旁忽闪,她脑袋冲着窗户,阳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她的身上。一切是那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初秋的天空蔚蓝的让人心醉,天上有几条轻纱一样的云朵飘过。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书桌前的窗台上,连同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风;女生宿舍里窗帘下的一串风铃“叮铃铃……”的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杨毅想说点什么,张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反正不能说天气很好之类的,他大脑迅速的转着,搜索一遍没找到合适的话题。肖夏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她没注意到杨毅嘴部僵硬的小细节。她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沉闷,或许现在不说话最好,她慢慢走着忽然想到一句歌词:“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天灰蒙蒙的,刚刚下过雪的校园白茫茫的一片。肖夏趴在窗台上,她撩开窗帘往外看;呼出的空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一团水雾。窗外是白皑皑的雪世界,灰色的天、棕色的树和白色的屋顶;灰白两色搭配起来就是冬天里纯净安宁的格调。肖夏望着窗外好一会儿,她擦了擦玻璃窗上的水雾;低头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毅的电话。
校园里的雪还没有消去,树上、草坪上、屋顶还被白色复覆盖着。晚上月亮上来了,在月亮影子的下面,偶尔还折射出亮亮的小光点。
杨毅骑车载着肖夏进了公园,骑到一处长椅旁停了下来。杨毅说先休息会儿,俩人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过了一会儿杨毅打个哈欠。冬日临近正午时暖融融的太阳照的人直发困。肖夏受他的传染也哈欠连连。肖夏歪着脑袋看着杨毅。
深褐色的群山巍然立在路的两旁,金灿灿的阳光从天上直泻而下。
一定是亮亮的太阳的关系,郊外的空气里散发出细微泥土的气息,也说不定是某个人幻觉造成的错觉。有句话说的好——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窗外又在飘雪,晶莹洁白的雪片从天而降,安宁祥和。下雪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要过节,似乎只有红红的灯笼才能衬的上雪景。
这样一个漂亮的早上,宿舍里的四个人又窝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窗台下暖气片,升腾出一阵暖烘烘的热气。
街道公园长椅旁,肖夏正得意忘形的笑着。零乱的碎发倔强的支在她头上,说不上好看也说不难看,只是自然罢了。她上翘的嘴角和挑起的眼角里除了笑意还有种挑衅和装可爱的意味,但是杨毅不这么看,他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不用装就这样——她没心机、没大脑、没城府……最主要的他觉得肖夏对他好。
平安夜充斥在圣诞音乐和学生的热情里。外教老师带着一群学生在教学楼前捧着蜡烛唱圣诞歌。白色的蜡烛在纸杯里摇曳生资,映衬着烛光下一张张纯真生涩的脸。如果说毕业生更洋气更好看些的话,这些唱歌的孩子一定是新生,他们的脸像还未开化,真挚到看似冥顽不灵。
肖夏走后没多久,她落在宿舍床铺上的手机响了。陈曦踮起脚尖往上铺看看,并没理会。本以为响几声就不响了,可打电话的人似乎来劲了,陈曦没办法拿过手机看了眼。见来电显示是杨毅,她没接,又把手机塞到肖夏枕头底下。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晚上,好多人都睡着了,学校大门也已经上锁。安静的夜里,没什么特别的。元旦不是旧历新年不比春节,只有爱过节的学生才会重视并很认真的对待每个节日。近郊区的一间古庙里此时聚集了好多人,看打扮大多都是日益亢奋的新一代花朵。花朵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眼睛都看向院子中间的一钟楼上。他们正在等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洪悦的脚崴了,罪魁祸首是她。肖夏难为情的想着,我很重吧,都把他脚压瘸了!中午的时候肖夏跑去洪悦宿舍给他送饭。她懊恼的抱着饭盒站在男生宿舍楼下,低头皱皱眉暗暗发誓:姐姐我要减肥!在一阵咬牙切齿后,她偷偷抬起脑袋往宿舍楼管理员室内瞟了瞟,老大爷正在吃饭,一半以上的脸都埋在饭缸里。
几天后的早上,灰白色的天空中太阳只是天边一块白色的圆盘,只是白。肖夏抬头看了一眼,生怕这天气不是好征兆。平时逃课的学生今天也都早早起来奔赴教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归队,学校变的异常拥挤热闹起来。教学楼、阶梯教室平时人就多的地方更是排满了人。
天很蓝,风穿过她的头发。她的身体随着车厢上下翻滚,她被甩出去又甩回来,没有失重,没有眩晕,飞一样在风里乱窜。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肖夏闭上眼睛听着车厢和风摩擦的声音,她笑着高声尖叫着!
学校二层阅览室的露天大阳台,肖夏扶在矮墙边,春天的阳光照过来投在她脸上,她闭了一下眼睛无奈的笑笑,“分手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分了,不可能了?”
早上天蒙蒙亮,树边的桔子灯已静悄悄躲在薄雾中。一会儿之后陆续有身影打破了这种平静。苏南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眼巴巴巴望着楼上的宿舍窗户。他用手机不停的重播的电话号码,可信号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