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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滴从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迅速地流淌了出来,很快就变成了乌红色,仿佛无数只乌红色的小虫子蠕动着从她脸部模糊的血肉里面探出脑袋爬出来。林小樱永远也忘不了小桃的眼睛,一直到死,小桃的那双眼睛都没有闭上,直棱棱地盯着那一棵挂满了鲜红颜色樱桃的樱桃树。在她全神贯注看着小桃的时候,她那血淋淋的眼珠子突然“骨碌碌”地从眼眶子里滚了出来…… 永远,她永远也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一个悲伤的日子,可是记忆却好像一扇永远也关不上的柴门。每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她的眼前就会不经意间浮现起她的孪生妹妹小桃的惨死。 那是一个早春时节的清晨,小桃仿佛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似的爬上了她家那棵高大的樱桃树,她说要去吃那樱桃树顶尖上最大最红的樱桃。 “小桃,刚刚下了雨,别去!” “姐姐,待会儿我吃到了最大最红的樱桃,你可不要羡慕我哦。” 林小樱没有阻止妹妹,她的这个孪生妹妹虽然和她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可是性格却完全不一样。妹妹喜欢整天念叨“春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包过新年。”妹妹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她觉得妹妹的心是被家里的这棵樱桃树给搅乱了。樱桃是“早春第一果”,妹妹的那颗心是从早春就开始乱了。 “啊——”小桃惨叫一声硬梆梆地从樱桃树上摔了下来。 突然,她自己的心也仿佛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住地往外淌血。 “小桃——”她大声哭喊着“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硬硬的青石地板,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惨死在了自己家里的樱桃树下…… “林小樱——林小樱——” 下铺的舍友轻轻敲响她的床板,“小樱,他在叫你呢!” “哪个他呀?”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宿舍里面的舍友全都笑了起来,“哪个他?当然是你的那个他啦——” “木良啊?” “你的那个他!”她觉得女人们的回答就跟她们额头上的刘海一样整齐。 在长长的走廊里,她仿佛看见妹妹那颗滚落下来的眼珠子突然湿漉漉的向她滚过来,她知道妹妹的眼珠子在偷偷哭泣…… “小樱,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你看你,眼睛都红成了红樱桃似的,怎么会没事呢?” 木良用双手捧起了她的脸蛋,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眼睛,在阴雨绵绵的操场。 “真的没事。” “小樱,是我作错什么了吗?” 她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说,她觉得他总是这么敏感,敏感得常常让她不知所措。也许是因为了他有着才子的天分,所以神经中多了一些比常人特别的感觉末梢。可是,今天她该怎么回答呢?难道她说她的眼睛变成红樱桃是因为看见了死去的妹妹?不单他可能不会相信,而且对于小桃的惨死她再也不想去对任何人讲。这样的伤心事,她已经经历了太多,她的姐姐妹妹,为什么就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呢? “小樱,小樱。”他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她有些爱怜这个满是委屈的男孩,她感觉到了他的委屈。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对爱情花前月下、风花雪月的美丽憧憬,他经受不住一丝丝的打击,纵然是一个喷嚏也可以引发狂风暴雨。她记得当初爱上他,就是爱上了他的这一双写满了感情的眼睛。 “木良,你想知道些什么?”她忍不住地问。 “你在想什么,我就要知道什么。”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露出了阴雨天里的太阳。 “木良,你怕死吗?”她放眼阴雨绵绵的校园,难道这个校园也满是委屈吗? “不怕!”他拍了拍胸膛,男子汉似的发出了豪言壮语:“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看着他的样子,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知道她如果再不说出一个缘由来,木良这个晚上又该睡不着觉了,他的睡眠状况一直不好,她不忍心去伤害自己心爱的男生。 “木良,吃过樱桃吗?” “樱桃?这东西在我们这里是个稀罕物,三十五块钱一斤呢!”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着转儿,“小樱,你想吃樱桃?” 她摇了摇头,“樱桃不好吃。” “谁说樱桃不好吃了?这么贵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再贵的东西有人的命贵吗?” 她几乎是用一种吼的方式喊出了这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