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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坐在沙发上一边吸烟一边给我描述他在《流血的爱情》里没有提及的故事。他说这些故事打一动笔他就做了精心的安排,他把这些故事怎样融入小说里安排的很详细。然而在写到这些清洁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失去了描述的勇气,于是他只得忽略掉这些东西。后来小说出版,歪打正着地,正是因为他对故事的忽略才引来了众多读者的青睐,许许多多的人在看过之后都说他笔下的故事写的精练而又充满悬念,读了耐人寻味。她听到这些评论之后很是哭笑不得,有谁知道他这么写是出于一种无奈?除了秦风,最后是我。我和秦风因此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太过明白,太过明白的东西纵然再过真实也会论为一种毫无意义的陈述,比如说爱情,爱一个人千万别让她明白你到底有多爱她,否则相爱终究会变成不爱。 秦风说他最后悔的就是不该把自己的心全部敞开给刘晴看。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就把它当成一个教训吧,记住这个教训瑕疵就会少犯一种错误。 “下次?”秦风在额头上堆起一撮疑问,“不会有了,”他笑笑,“有这一次我就够了,在我现在看来,女人确实就是红颜祸水,哪个都一样,”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里面的烟头被他弄落在茶几上,“我不会再找了,我现在开始厌倦女人,跟她们在一起很累,真的很累。”他拿起烟盒,里面空了。 我掏出烟递给他,之后把烟盒放在茶几上,“有时吧,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不能说所有的女人都这样,至少,我相信小冰不是。” “女人最看重的东西就是金钱,你能满足她她就陪你,你不能满足她她就跑掉,挺简单一回事。” “恩,那个,刚才你的故事讲完没有?”我不想和他争论下去,那样不会有结果,于是我转移了话题。 “恩?”他有点疑问地看着我,“啊,还没,才刚刚开始,你听不出来?” “那接着讲吧,我想你没勇气写的东西我写可能会很容易,”我吸了一口烟,微笑,“讲的详细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啊,不会。”秦风微笑。 秦风一生之中唯一爱过的女孩子叫刘莹,他们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一致分开总共经历了五个春秋,从十六岁的秋天开始,一直到二十一岁的秋天,秦风在给我描述那个相识的雨天的时候神情专注而又茫然,在没有雨的日子讲述这些过去的往事需要一种特别艰难的回忆,然而秦风却能够讲的特别明白,我明白,秦风内心的苦痛已经刻得很深很深,像烙印一样,时间永远都无法将它风化,他只能一分一秒地承受,直到他的身心完全崩溃。 我实在难以猜测他是靠着什么忍受到现在的,这么长时间了,他依然好好地活着,而且活的很像样子也很自由,我很佩服他,如果换成我,恐怕早已离开这个世界了,或许是早已自暴自弃,颓废的不成样子。 “那天下着连绵的秋雨,那已经是连续两天了,乡村的柏油路破坏的很严重,又没人修理,坑坑洼洼的,晴天还好说,雨天就不行了,老是积水,积的多了就很难看出哪里是坑哪里路。我们都是走读生。中午倒还好说,放学后到外面的快餐店里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早晚可就不行了,横竖都得骑车,积了那么多水,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坑里来个人仰马翻,那天早晨上学我本来骑的好好的,但无缘无辜的就让人挤倒了,衣服湿了不说连书包也湿透了,里面可是我的宝贝小说。我一下子火了,爬起来想个那人一顿拳头,但没想到是个女生,她没道歉,只顾低头捡着水里的书本,从我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一缕秀发沾在她清秀的脸上,我当时火气就消了一半,想等她捡完完书随便说她两句就算了,但等她捡完书本过来向我道歉的时候我愣住了,秀美的脸庞,闪亮的眼睛在加上那歉意的笑容简直就是美若天仙------”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明白自己看上她了?” “还没有,后来又碰到过一次,之后我们就真的相识了,那时她告诉我她叫刘莹。” “当时她认识你吗?” “认识,不过这一点我后来才知道,在我们恋爱的时候。” “能不能把你们第二次的相遇讲具体一些?” “我忘了,”他跟我要了根烟,我替他点上,“只记得那天好象没下雨,见到她好象不是偶然。” “那一顶是有预谋的,是你还是她?” “恩,是彼此,应该说是彼此,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这我明白,换了我也会和你一样,”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然后仰头倒在沙发上,“接着讲下去把,我仔细听就是了。” “在认识之后我们很快相爱,我们相爱的过程不是很长,在我看来,你知道的,对我来说一万年都是短的,那只不过才五年,五年后我们就分手。话得从高中毕业时说起,那时我们早就无心学习,成绩直线下滑高考落榜是在意料中的,我们都没考上大学,之后我们决定一起到城市打工攒钱,然后白手起家,开个酒店什么的。我们在这里,对,就是这个城市,租了一间房作为栖身的地方,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回来我写一些散文之类的东西,后来有一些发表了,但稿费少的可怜,当时我还没有写书的念头。我们工作的地方相隔很远,她在议价饭店当服务员,我在建筑工地看门。头一年过的挺安稳的,可是第二年我们就开始吵架,每次挑起事端的总是她,再后来,我们就分手了,他和一个有钱人的儿字去了深圳,而我流在这个城市写书。” “再然后呢?” “没有了,我们分手后就不联系了。” “你出书之后她没找你吗?” “找我?你以为那可能吗?” “我觉得这没什么呀?你怎么就没勇气写呢?” “你或许不知道,回忆是最痛苦的,尤其是在失去了爱人之后,我写的相识也是在一个雨天,但我没敢写出太真实的故事,因为我害怕回忆,小说里那个开始我也写的很简单,只有几句话,我是在努力逃避,我也是一个害怕痛苦的人,和每个人一样。还有小说里的分手,也不算是虚构,只是换了一个角度而已,小说里的她最后也是跟一个有钱人走了,但我写的是我伤害了她,而不是她伤害了我。” “我怎么越来越糊涂?” “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事情太复杂了,我现在甚至连自己的小说里隐瞒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究竟是你们谁伤害的谁?” “我也说不清,说互伤可能要好一些吧。” 我越听越不明白,我甚至怀疑这是秦风给我编的故事,但我最终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个事实,我理解秦风,我知道他在痛苦之后说什么都是语无伦次,故事也一样,他这辈子可能再不会让人明白些什么。然而我认为,越不明白的东西越值得我去写,写作本来就是一种对疑问的探索。 “你不是说你后悔让她知道你有多爱她吗?在你的哈里我怎么听不出来?” “自己去想吧,说出来就没什么意义了。”他说。 在这之后的每天晚上,我便不再留在网吧上网而是出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想象着故事里应该出现的每一个情节,香烟一支接一支地从我嘴里变短,最后都成为烟头。我最先从他们的相见推测,再到他们有预谋的“偶然相遇”,再之后就是他们相遇的整个过程,最后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断裂和最终的结局。起初我按照秦风的描述去推测,但或来我发觉那样的故事太过平常,没有一点让人刻骨铭心的地方。于是我特意安排故事里的秦风在打工生涯里因不愿让刘莹和他一起受苦,于是决定和她分手,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但他又明白刘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他的,无奈之下他决定了一个长久的计划,就是用一种看不出破绽的理由来断裂他们之间的关系,以至于刘莹最终离开他选择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在刘莹和哪个男人结婚之后,刘莹因为心头之恨回头报复他。这样两个人就成了因爱互伤,而其间的原因,又是因爱而生。 有了这个故事的框架写起来相当容易了一些,尽管这个故事看起来并不深刻,但也不至于平庸。在确定好这个框架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趴在宿舍的床上完成了小说的第一章,我给小说取了一个暂定的题目——《爱与痛的边缘》。这是我的习惯,写小说如果想不出一个好的题目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笔的。小说的第一章不是很长,只约莫四五千字。这几千字我写了整整一个晚上,从刚一下班到第二天黎明。写完之后我下床出去在街上一直逛到天亮,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思索着下一章该怎样进行。在两个月之后我的第一部小说《年华与风沙起舞》出版,拿着收入我到市中心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和秦风在一个单元,而且又是对门。那个时候《爱与痛的边缘》已经进行到四五万字。那里与宿舍相比,要安静很多,条件很适合写作。只是我依旧习惯于打着手电写作,黑暗总能给我特别清晰的灵感。在小说的第一章里,我没有提及那场雨,而是描写了最后的分别,我选择的是倒叙的方式,我想让故事里的秦风和现实中的秦风一样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而故事中的刘莹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回忆的角色。 因为,我不想过分虚构别人的故事,尽管这样并不能挽回太多。 搬到新居的当天晚上我写了两三千字的小说,之后我在十二点过后出去敲响了秦风的房门,我知道他一定没睡,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坐在沙发上独自吸烟,或者是在床上。他最近没有写东西,可能是还没有想好该写些什么。那本《我们是忧伤而快乐的猪》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结稿,听说编辑门正在忙着做出版的工作。秦风说他这本书可能会很畅销,但他自己并不满意,相比之下,还是第一本好一些,至少那里面没有任何哗众取宠的东西。秦风还说他其实并没有打算写这本书,只是迫于那些催命约稿的编辑的压力他就只得动笔应付,以至于在写完之后他自己却不知这本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但愿那些忠实的读者们不要当成他的书来读。 秦风确实没睡,在我打算敲第二遍的时候门开了,随后我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烟味,秦风看着我一脸惊讶,我冲他笑笑,“没想到吧?” “你怎么深更半夜的跑来了?” “不欢迎?” “你来了我敢不欢迎吗?进来进来,既然来了咱哥们就喝两口。” “白的啤的?” “都有,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他说,“你大老远跑来有事吗?” “什么大老远?咱哥们有那么傻逼吗?”我坐到沙发上,“我就住你对面,今天刚搬来,我那工作辞了。” “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我到是想告诉你来着,可谁只你小子跑哪去了?打你手机关着,白天你又不在。” “哦,今天我去见了个哥们,来这里打工的,条件不太如意,跟我借了俩钱。”他把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之后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包花生米,坐下,“你那本书出了吗?” “出了,”我打开一瓶白酒,把面前的杯子满上,“要不哪来的钱租房?” “市场怎样?” “还不知道呢,才出了一个来月,”我喝一口酒,“起印数也不多,才六万本。” “看以后的情形吧。” “恩,”我点一下头,“也只能这样了。” 秦风摇着手中的杯子,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里面上升的气泡,他的脸很红,我知道他已经醉了,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钟了,秦风喝掉杯子里的酒,之后连同茶几上空酒瓶全都一起拨到地上,玻璃制品哗啦一声全都掉在地上,然后各自向四处滚去,但都没碎,“你说我和她从认识到分手这说明了什么?”他一头仰在沙发上。 “这不说明什么,名誉是老天给的,他有权支配,”我说,“既然缘分已尽,那分手是必然的,我们做人的最重要的是别折磨自己,那样太残酷,我劝你忘掉过去,一切从头再来,”我把杯子举起来,“来咱们干了,”之后我发现秦风没有酒了,“酒呢?”我环顾四周,“还有酒吗?” “有,”他把我的杯子夺过去,仰头干掉,“在柜子里,自己去拿,”他把杯子放下,之后低头去寻找掉在地板上的杯子。 我起身朝柜子走去。 “恩,那个,全拿过来吧,咱把它喝光。” 我打开柜子,还有两瓶啤酒,我把它们全都拿到茶几上,在倒满我们各自的杯子之后,我门秦风,“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他苦笑着,“不相信也的相信呀。” “相信就好,我们谁都得相信,不认别的没事,但咱的认命,你说对不对哥们?”我点燃一支烟,“你们认识的时候下着雨吧?你想想这说明了什么?” “你说说看。” “在电视里面,很多恋人分手的时候也总会掉下几滴泪来,你说对不对?可你们却在雨天相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们的结局会更悲惨,明白吗?”我扬着夹着香烟的手比画着,“所以,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你更应该走出来,你觉得你这么折磨自己值得吗?啊?”我的声音开始变大,“你为了一个不在2爱你的女人这样值吗?” “我们毕竟真心爱过,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秦风哭了。 这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对不起兄弟,但是我什么都知道,哪天你看了我的小说就明白了,我还没有苯到你想的那种程度。” “长篇?你的长篇怎么写的?” “等看了就知道了,我想我推测的不会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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