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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哥自杀半年之后我认识了秦风,秦风说他还有个妹妹叫楚雨,在北京大学读书我没见过楚雨,但我很了解秦风,我知道他是一个绝对的文学青年,为了文学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而且不惜一切后果。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本言情小说,里面叙述的是一个曲折的爱情悲剧。我很佩服他的才华,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虚构出这么复杂的故事。但认识的久了我便慢慢发觉,其实秦风并没有虚构过什么,故事里的男主人公就是他的原形。 我一直没有读透里面的故事,就是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依然没有读透。我曾问过秦风关于他和她的书中没有提及的故事,我知道秦风一定隐瞒了什么。但他只是说时间太久了,根本记不清了,能记起来的都写在书里面了,你自己看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没有追问下去,我知道他一定有难言之隐,那是他的痛处,虽然已经愈合但随时都有破裂的危险,所以我不忍心去碰触。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秦风主动给我讲出了那段故事那天他像一个病人呻吟般给我讲故事的经过,他一生最爱的女孩子是给他伤害最深的一个。秦风说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她给他带来的耻辱,更不可能原谅她。可是在他的书中他却说永远都不可能让人原谅的是“他”,而不是“她”。 所以尽管秦风给我讲出了那段故事,我最终还是没有读透他的小说。 我问秦风:“那个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说,“我没必要知道的,她不是我的人。” 我看见两滴眼泪从他脸上滑落下来,流进他的嘴里,我想,也许那份苦涩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且永远都是如此。 我是在网吧里认识秦风的,那时我的长篇才刚刚写完,能不能出版还是未知,出乎意料的,我对自己的小说并不关心,我认为写完了也就写完了,能不能出版那是出版社编辑的的事情。我所关心的是在我动笔写第二部长篇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自己该怎么有滋味的生活,我不想重蹈以前沉沦的覆撤。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我认识了秦风,或许应该说是遇见了我第二部小说的题材只是当时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后来接触的久了我才发觉秦风的故事里面有很多值得我去写的东西。在写完第二部长篇的时候我想,如果不是遇见秦风,我的第二部长篇恐怕还在幻想之中。 那天网吧爆满,生意红的发紫,下班之后我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机位,无奈我只得去了另外一家网吧。这家网吧小的可怜,总共只有不到三十台机器,又都是旧的,使用起来很不方便,所以生意冷清一些。进去之后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满身烟味的青年,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在他脸上我能看出太多的忧伤,还略带着些许迷茫,这和我一样,我也是一个忧伤而迷茫的人。 我把电脑打开,先登陆QQ看看有没有好友的留言,之后到新浪网查了一下关于我的长篇的点击情况,点击率竟然很高,但我并没有因此而兴奋,我只想有滋有味的活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在刚刚动笔写长篇的时候我幻想着等出版之后一定要过一过那种荣华富贵的生活,但真正写完之后我才发觉原来自己先前所追求的东西是那么庸俗,纵然生活再过享受,也不如简单重要。 “他妈的!”旁边的青年摔掉键盘,“什么破电脑?老他妈死机!” “照我说这的老板早该挂个关门大吉的牌子拍屁股走人了!”我说,回头看看电脑屏幕,发现自己的机子不知怎么的也死了,我用手狠咋几下键盘,“真他妈走运!草!” 网吧里的叫骂声开始多起来,砸键盘的声音也此起彼浮,那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显得空前喧闹,如此情景单靠一个网管很难应付过来,最后老板不得不出来圆场,“啊,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机器出了点毛病,各位改天来怎样?余额多少我们都给你记着。”他环顾一下四周,见所有人都是虎视耽耽,便连忙改口说:“要不这样吧,不管你们余额还剩多少,都按预付额退,这样该行了吧?” 我朝老板讥讽地笑笑,转身重启电脑,这个时候青年的电脑已经重新启动了,我扫一眼他的屏幕,上面的字幕出现的不紧不慢,像是在写着小说,也或许是散文呀什么的。我瞅一眼上面的内容,很快发现那是我每次上网必读的一部连载中的小说。那部小说的题目是《我们是忧伤快乐的猪》,作者是一个名叫秦风的人。青年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键盘,我看一眼他的脸,越看越像我意识里的秦风。 “你就是秦风吧?” “啊”,他点一下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几秒钟后他停下手,转脸问我:“你认识我?我好象没见过你呀?” “我也是刚刚认识你,”我抽出一支烟给他,“这部小说什么时候写完?我等着结局呢。” “再过俩月吧应该不会太晚的,”他把烟点燃,猛吸一口,之后长长的舒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江帆。” “江帆?”他转头把我刚刚连载完的小说搜出来,“那这个长篇是你写的吧?” 在将近十二点种的时候我和秦风离开网吧打车去了他的住处,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间里因为很久没收拾而显得凌乱不堪,烟灰缸里的烟头满满的,有的掉落在茶几上,地板上辩不出颜色的灰尘静静的趴在那里,从上面走过竟能带起一阵小小的烟雾。他的卧室里放着一张与房间很不相称的写字台,上面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些手稿。我很难相信这就是衣着整洁时髦的秦风的住处。我想起了那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废话。 我问秦风:“你的小说就是在这写的?” “啊,第一部是,”秦风倒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当时写‘流血的爱情’的时候就是在这写的,那个时候我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写小说以外几乎什么都不干,写这部小说我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每天不停的写呀写的,倒也没觉得累。” “出版了吗?” “有一年多了,市场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坏。” “印数多少?” “三十来万本。” “那你还有这本书吗?” “好象有,一会找找看。” 这天晚上我们就这样东拉西扯着,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我才起身离开,在离开之前秦风找到了那本《流血的爱情》,他把上面的尘土擦干净,之后递给我,说,“出版后我没看过,这是出版社寄来得,一直就这么扔着。”我接过书注视着封面,封面上爱请两个字下面是一条用鲜血凝成的河流,一个忧伤而寂寞的少年站在河边注视着夕阳的倒影,夕阳要比现实中要暗淡很多。我认为这是一个凝满伤痛的画面,鲜血就是最为有力的见证。 在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在我出了两本书后竟然和封面上的少年极为相似,那时我眼睛里看到的只有鲜血和死亡。生命在那个时候已完全没有了一丝曙光。 回到员工宿舍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到外面的小卖部里花一元钱买了个面包充饥,从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肚子确实饿的很慌。之后我回到员工宿舍躺到床上看那本《流血的爱情》,里面的故事从一开始就让人难以琢磨,越是这样我越想看下去,我想这也许就是秦风的精明之处,他打一开始就用一种自然而然的悬念来吸引读者,给人一种阅读的快感。我很佩服他的思路,在这方面我自叹弗如。 在我看来,这本书远远超出了《我们是忧伤而快乐的猪》,不是说语言,而是它的故事本身。自始至终秦风都在用一种平实的语言叙述着一个不平凡的故事,对于他的语言我说不出什么。但我称赞他的故事,那种流血的爱情看起来也许很美,但是故事里的男主人公打一开始就站在伤痛的边缘,在伤痛完全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处境,在这之前他一无所知,所以对于他来说,那份伤痛来得太过突然,他完全无法承受,面对生存与死亡,他却放弃了选择,他想听天由命,所以他只能永远在痛苦中沉沦。 关于书中的故事我只能作出这样一个概括,因为我也没能完全读懂,我只知道故事很悲惨,悲惨到让人看了感觉流血不止,至于故事的细节,我想在以后与秦风的接触中我会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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