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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37. 寇冕急不可待地让明雅做他的皇后,就等着择日起程去迎娶新娘了,但是,在他的心里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师兄查啸攻打吉肖国能否会早日取胜,这对他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等到查啸拿下了吉肖国都,他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至于意外逃走的寇益,他毫不担心,因为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寇益的余部都全部清除了。 离他称霸的日子快要到来了,想到这里,寇冕就会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偏偏这时,国师来到他的内宫,又对他说这些败兴的话:“那个明雅公主的命相,我已经算过了,她应该不是你要娶的人,如果你去了,势必会让你后悔终生的,这一程凶多吉少。” 师父又在搞什么花样,狡猾的寇冕能够看出师父还有话没有明说,但猜不出师父的真正意图,就问道:“你什么意思,别绕弯子。” 大哦国师看着寇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虽然你现在做了国王,我到底还是你的师父,你对我是越来越不尊敬了。” “你明知道那个公主那么恨你,还要娶她,这就是后患。” “朕知道。”寇冕无所谓地答应道。 “也就是说你娶了一个仇人。”满朝文武之中,恐怕只有国师敢这样和寇冕说话了。 “我知道,我后宫里上百嫔妃,有几人不是把我当作仇人,又有几人不是对我百依百顺呢?”寇冕继续说道:“我要得到她,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她,那怕是……” “那怕是出兵。”师父打断了寇冕的话,并且说出寇冕要说的,接着说道:“即使这样你得到了那个公主,她岂不是更恨你。” “这个不用你告诉朕,你说话绕来绕去,究竟要和朕说什么?” 师父阴险地笑了一下,展开双手击掌两次,啪啪两声,接着从殿外进来两个侍女,侍女带着一种不可理解地微笑看了看大哦国师,分别将手里还捧着的东西,捧到了寇冕面前。 寇冕问道:“这是什么?” 寇冕虽然问着,但是已经看出侍女捧上来的就是他出兵恭次国,从恭次二皇子手中夺取的明雅公主许诺终身的信物,红盖头;在另一个侍女手里,捧着的是一套嫁衣。 大哦:“师父知道劝阻不了你,所以替你准备了这个,明天,你让送聘礼的人先行时把这个也带上,我在这上面施了法术,迎亲之时,你揭开红盖头之后,那个明雅公主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谁,就会对谁死心踏地、百依百顺的。” 寇冕展开那顶红盖头看了又看,欣然同意了,到了这时候怎么能不心花怒放,要说师父不愧是师父,为徒儿想得这么周到,继而说道:“明天送聘礼的队伍先走,让使者把这个也带上。” 寇冕令身边的的侍卫接过侍女手里的东西,那侍卫点头说道:“是”。就捧着那两样东西出了宫殿。 寇冕悻悻地问师父:“这么说你还是同意朕去了?” 大哦叹了一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呀,我能够阻止你吗?” 如果明雅真的顶上那顶红盖头,将变得失去了自我,受到魔法的控制,而浑然不知。还有那件大哦国师秘制的嫁衣,也是专门施了魔法,令屈嫁的明雅到时候神智不清,任由人摆布。 可是明雅呢,还在等着楚轲把那为她缝制的嫁衣快些赶制出来呢,今生不能嫁给最爱的人,却穿着最爱的人为她缝制的嫁衣,嫁给仇人,明雅早就是欲哭泣无泪,她现在想要实现的也就是让楚轲亲眼看她穿上为她缝制的嫁衣,在心上人的面前再美丽一回,也许美丽这一瞬间也就足够了,可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她连这么一个小小愿望,命运就不肯让她实现。 38. “天女散花”嫁衣终于完工了,在羞媚眼里,和上次看到的那件属于娘的那一件嫁衣一样完美无缺。 羞媚捧着它,跟着舅舅进了明雅公主的长乐园,自从开始做这件嫁衣以来,羞媚从没有看到过舅舅会像今天这么高兴过,这也是明雅第二次邀请楚轲来这里,他要让明雅穿上世界上最美丽的嫁衣。当他和羞媚被艳茹领着进了明雅的寝宫,他惊奇地发现明雅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等待着他给她来送这件嫁衣,他猜她可能是因为出嫁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所以才闷闷不乐的。 明雅看见楚轲进来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艳茹很识趣,把羞媚牵了出去,空旷华丽的寝宫里只剩下楚轲和明雅两个人,由于他和她的默然无声,显得更加宽敞沉寂,也许他们只能有一次在一起单独说话的机会了。是放在桌上的那一堆黄金提醒了他,令楚轲感到离别时候已经来临,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这很明显是为他准备的,然后拿上酬金,他就可以走了。 明雅和楚轲凝神地相望了一会。 楚轲才慢慢地说:“终于做好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很满意。” 明雅依然很冷漠的样子:“是吗,那是酬金,你可以走了。” 楚轲感到两个人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着,把两个人心情显得更加凄凉。 这决不是楚轲想要看到的结果,虽然明雅不想嫁给寇冕,但他知道明雅还是在等着这件嫁衣的完成,可如今嫁衣完成了,明雅并不像楚轲想像的那样感到高兴,楚轲忍不住问道:“怎么啦,你不满意?” 明雅又在直直地凝望着楚轲,然后毫无表情地说:“那里有一千两,是你的酬金。” 楚轲说:“如果你满意的话……我……可是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楚轲不免把失望的表情流露出来,这些天全身心倾注精神做出这一件嫁衣,就为了此刻能看到明雅的一个璨然的笑脸,也许,这个笑脸就是对他的最好的奖赏了,而不是一千两黄金。 明雅打断了楚轲的话,忽而快速地说:“拿上你的黄金可以走了。” “我说过要为你做一件让你满意的嫁衣,可是你现在……并没有……” 明雅接着楚轲的话继续说道:“我并没有感到满意是吗?” 明雅走到身边不远处的一个柜子上,拿下来一个大大的锦盒,扔在了地上,冷漠地说:“你自己看吧,他们不让我穿你做的嫁衣。” 原来,这才是明雅不高兴的原因,楚轲打开了锦盒,翻看着那件寇冕派人先送来的嫁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那个寇冕从大老远把我请来,不就是为你做一件嫁衣吗,可现在又忽然冒出一件这样的嫁衣……”楚轲说着,越发疑惑不解。 明雅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就在楚轲把那件嫁衣往锦盒里扔的时候,他发现的那件嫁衣上的一点异样,他把那件嫁衣的红盖头从锦盒里拿了出来,仔细地察看着,很明显他是从中发现了异样,问道:“这就是从恭次国二皇子手里抢走的那顶红盖头?” 明雅没有回答,但是眼神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楚轲用力一撕,把那顶红盖头撕开了,明雅想去阻拦他,可是却来不及了。 在那顶红色的盖头里面露出一张写满奇形怪状字体的纸片,楚轲拿起那张纸片对明雅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明雅迷惑地摇了摇头。 楚轲说:“这是一种非常阴险的符,我听我师父曾经说过这叫追魂符,凡是中了此符魔法的人,将永远无法破解,失掉意识,一生就要受人摆布,对人惟命是从。” 楚轲说着走到一支燃烧的红烛前面,把那张追魂符放在火焰上烧了,正在燃烧的那张符忽然间爆炸出一种难以阻止的力量,那力量把楚轲震得摔倒在地上,被震荡倒地的楚轲赶紧挣扎着站了起来,明雅也险些摔倒,连忙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远在诸榔国静坐练功的大哦,忽然从凝思冥想中惊讶地睁开了眼睛,他掐指算了算,知道自己的符咒已经被人破解,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轲又拿起那件寇冕派人送来的嫁衣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撕毁了那件嫁衣,快步走开,把那件嫁衣扔出了寝宫。 回过头来的楚轲,恨恨地说道:“这件嫁衣也是被施了魔法的,你不想总是被寇冕操纵了意志,麻木不仁地过以后的日子吧。” 明雅依然不解的样子,想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被操纵了意志呢?问道:“你把它撕破了,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别担心,我想我有办法补救,还记这件嫁衣是有十九个样式吗?” “嗯,那天我看过。” “那你记得其中一件在外观上和这件是一样的吗?” “嗯,那又能怎么样?时间来不及了。” 还会有多少时间呢?寇冕的迎亲的队伍已经从诸榔启程,要不了几日,即可抵达尼雅王国,明雅远远没有想到那件送来的嫁衣里,竟然潜藏着如此恶毒的玄机,若不是楚轲的提醒,明雅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明雅以为他说的补救是用针线再把那顶红盖头缝上就行了,可是楚轲并没有那么做,他又把跑到寝宫外面,把使者送来的那件嫁衣捡回来摊开在地上,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然后又扔了出去。然后想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应该有办法才对。” 楚轲再把自己做好的那件嫁衣,摊开端详了一会儿,他把那件嫁衣的里子翻到外面,抖了几下,然后再把里子翻回来变回原来的模样,再次抖了几下,当嫁衣恢复到原来状态时,那件嫁衣已经变得和使者送来的那件嫁衣一模一样了,楚轲把它重新展开在明雅面前,然后说道:“现在我并不在乎你对它满不满意了,至少它是我为你做的。” 明雅一脸失望的样子说:“满意不满意,对我早已没什么意义了。” 明雅沉思了片刻,又解释道:“我满意,我十分满意。” 楚轲没有回答,看着她无声无息地试穿着那件嫁衣,此时此刻,穿上嫁衣的明雅,绝美姿容,不言而喻,她到底是给了楚轲一个粲然的微笑,问道:“楚轲,你这我的嫁衣上施魔法了没有?” 楚轲也笑了:“你说呢?” 明雅变得天真无邪起来:“一定施了,你想让我一辈子都要对你死心踏地吧。” 楚轲:“是的,我在嫁衣上施了快乐的法力,希望你天天快乐。” 他真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自己的心上人了,接着,他和她又是无声地相望着,一直以来,或者说是从两个人相爱以来,他和她都常用这种对视的方式来交流感情,如果目光也会说话,那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言辞,她只能用她的眸语向他倾诉她的无奈了,她知道这想说的一切楚轲都会明白,不用再多说,她也能读得懂楚轲的眼神里都是慰藉,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这就是默契吧,只有爱过的人才会懂。 谁都不说话,所有的忧愁都无法让她启开红唇倾诉心声,此刻,红唇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是就是拿来热吻的,两个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情感,热烈地拥抱地一起,窗外有风吹了进来,被风撩起的窗帘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响,明雅再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了,不知道今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可以如此真心地面对,她要在此刻忘记整个世界,忘记所有,忘记她的责任,深情地享受着楚轲传来的热吻,谁会知道,谁又会在乎,都不管了,在外面偷看着这一切的羞媚被艳茹捂住了眼睛悄悄地拉走了。 这就是诀别了吗?谁愿意以这种方式作为诀别呢,那无疑是爱恋中最悲凉的离别方式?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最心爱的人诀别简直再残忍不过了,但终究是情难自禁。 这夜,有一种温柔和体贴如明雅的琴声,却是无声的,有一种呵护和关怀如楚轲的箫声,却是无息的,交织在一起的热情,缠绵如诉,凄婉动人。 她闭上了眼睛,迎接着他的吻,泪如泉涌。 她会像记住初相见那刻的箫声一样,记住今夜,记住他对她说的话。今夜,明雅要依偎在他怀里尽情享受最后的的暖意,那怕只是片刻温存,轻轻地重复着多年以前的那一段话,那一段使他在她的情感世界里,永远失去自由的一段话,楚轲的耳边响着明雅的柔软的话语:“虽然你获得了……自由,但是别忘了……是我给你的自由,给你自由的……人,永远是你的……主人。你的生命你的一切……永远都是她的。” 楚轲轻声地回应着:“永远都是你的。” 两人一边热吻着一边说话,所以言辞都是断断续续。 楚轲:“很想看看你的大喜之日,穿上嫁衣的样子,那时的你有多完美,我无法想像。” 这是楚轲第一次赞美明雅,却是在即将离别时,明雅心头一阵酸楚,从楚轲的怀里走开,软声细语的明雅:“你还是回中原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时候的样子。” 相爱的人是最不应该在热情似火、浓情如酒的那刻面对生离死别,那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过了。楚轲和明雅都知道,没什么能改变这个结果,生命里留下太多遗憾,在所难免。 39. 第二天中午,楚轲和羞媚带上那一千两的黄金,悄悄地离开了尼雅。只有高维来送他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以后,羞媚仍然是依依不舍,泣不成声,弄得高维眼眶也湿湿的。一转身,羞媚看到身后竟然是遍地的鲜花,本来一望无际的绿草丛中,开出斑阑多姿的花儿,花海中,红色野玫瑰花开得无比绚烂,还有郁金香,各色的野菊,更远处,来时还遍野青翠的芦苇,现在都已发黄,芦花漫天飞。 这一次,尼雅国王没有像从前去邀请楚轲来时,那样隆重地为他接风设宴,只派了高维为他送行。 另外明雅除了送给楚轲两匹大宛宝马,还破天荒地在白天抚响了她平生以来最伤感动最动人的琴音,楚轲带着羞媚走出尼雅城外很远了,耳畔还响那首《送君行》。每声琴音都将楚轲的心弹拨痛如刀铰,想像将远走的情人,正在抚琴的明雅知道,她此刻的心有多难过,楚轲的心就有多难过。 楚轲回头看了看,消失在视线中的尼雅城,停下脚步,拿出玉箫,吹奏起那首《送君行》来,传音给远在长乐园里的明雅。 高维和楚轲告别,看样子是要去别处去,像是要去做什么非常重要又很机密的事情,楚轲不便问,两个大男人竟然也惺惺相惜起来,高维低声嘱咐道:“我得到消息,寇冕的五个师弟已经潜入尼雅,,好像冲着你来的很可能是因为你和公主的事。” 楚轲惊谔了一下:“我和公主?” 高维阻止道:“不用解释了。” 高维把羞媚抱到了马上,接着对楚轲说:“我想这会儿他们也已经出了尼雅城了,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 楚轲这才明白高维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随即轻松地说道:“我的武功你应该信得过吧!” 高维笑了笑,捶了楚轲一拳,上了马,向着吉肖的方向,走远了。 40. 楚轲和羞媚两人同乘一匹马,另外一匹马驮着黄金,慢慢悠悠地走着,直到回头再也看不到尼雅河的轮廓,楚轲才停了下来。 楚轲环顾四周,又打马向前走了一段路,继而进了一片茂盛的胡杨林里,羞媚不解地问道:“舅舅,为什么要来这儿里?” 楚轲进了森林下了马,不紧不慢地答道:“走累了,歇一会儿。” 楚轲说着把羞媚也从马上抱了下来,然后,走到另一匹马跟前,把那匹马背上的黄金给卸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楚轲认真地对羞媚说:“好了,我们先不忙着赶路,等到天黑了,你再把我叫醒。” “为什么?” “我们得在这儿等你娘。” “我娘什么时候来?”羞媚问道。 “谁知道?”楚轲也不能确定姐姐会不会来,总之和姐姐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她还想来要回那她的秘笈的话,可能她会来,而楚轲现在并不在乎秘笈的事情,他只希望姐姐快点来,才好把羞媚交给她,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他显然是蓄谋已久了,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还非常危险,但是,他愿意去冒这个危险,他想去为明雅做一些事情,为此会出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了。 楚轲决定再回尼雅,他还没有把散花嫁衣御风而行的方法告诉明雅公主,她还不能完全熟练地运用嫁衣,不然,那件嫁衣对于明雅来说,和一件普通的嫁衣没有什么区别。 再则,他也说服不了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的计划很简单,无论想任何办法都要把明雅带走,为此,在他重新开始为明雅做嫁衣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准备了,要不然他是绝不会向姐姐屈服的,并且违背自己的意志去和姐姐交换那本秘笈,除了姐姐之外,恐怕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那本秘笈里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秘密,楚轲说自己要为明雅做一件全天下最完美的嫁衣,在别人的眼里,楚轲随手缝制的一件嫁衣也许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了,可是真正知道什么是最完美的嫁衣的人,也只有姐姐了,年少的时候,楚轲和楚韵同时目睹过数次,那是师父为师娘缝制了那件嫁衣,令楚韵根本想不到的是,现在楚轲竟然也做成了一件完全可以师父所做的那件与之媲美的嫁衣。 羞媚看着舅舅靠在树上闭目养神,跟他说话他又不理会,感到十分地无聊,就想四处去玩玩,看看,可还没有走出几步,又被舅舅喊了回来,等啊,等啊,一整天总算过去了,可是娘还是没有来。这下羞媚比舅舅还着急,在这林子里闷着,多没意思呀,眼看着天都黑了,羞媚还感到有点怵怵的,要不是偎在舅舅的身边,她早就会被这森林尽头传来的狼嚎声给吓哭了。 夜,静得有些阴森可怖。 楚轲还在非常耐心地等待着楚韵的出现,他找来一些干柴生了一堆火,又为睡熟的羞媚盖了一件厚衣服,然后就无声地坐在火堆旁等着,等着。 终于,一阵箫声响起,楚轲有一些激动,是姐姐,虽然两个人很少用这种方式联络了,但是这箫声是熟悉的,就像两个月以前他也用这声音向姐姐求助一样,楚轲也拿出了箫,吹奏起来,羞媚也醒了,轻轻地问道:“是娘来了吗?” 楚轲没有回答,任箫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姐姐出现。 羞媚坐在舅舅身边,定着神地望着眼前的那一堆火,忽然娘的箫声再次响了起来,不过羞媚还没发现她在什么地方,而舅舅和娘这会儿早就搭上话了。 楚韵:“没想到你还真的说话算数呀?” 楚轲答道:“别说废话了,把秘笈还给我。” “还给你就还给你,这玩意现在对我来讲,简直是一堆废纸。” “如果真是一堆废纸的话,你不会拿去整整琢磨两个月的。” 姐弟两个正在说话间,从楚韵那边传来了打斗声,楚轲迅速地站了起来,向楚韵那里跑去,正在打斗着的楚韵好像知道了楚轲要做什么一样,命令道:“你留在那儿别动,看好羞媚就行了。” 楚轲不知道姐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和羞媚一起跑了过去,等到了地方,在楚韵的脚下,已经一动不动地躺着四五个男人,楚韵看到楚轲,责怪道:“你是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这么多人跟踪你都不知道。” 楚轲确实是疏忽了,更何况高维白天为送行时已经告诉过他了,楚轲看看姐姐,牵着羞媚回头边走边说:“他们都是大哦的徒弟,你把他们都杀掉了,以后就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这些年又何尝安稳过?楚韵生气地说:“我只是废掉了他们的武功。”楚韵又不解地问:“他们跟踪你和羞媚干什么,我们不去找他报仇,他却要赶尽杀绝。” 坐回了火堆旁的楚轲心里还有别的事情,和楚韵说道:“交换秘笈的时间该到了吧?” “这话应该我和你说才对。”楚韵听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说着把秘笈的的上册扔给的楚轲,楚轲也把下册给了楚韵,楚韵得意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又抄了一份,对吧?要不然你怎么能对得起师父呢?” 楚韵坐在了羞媚的身边,把羞媚搂在了怀里,此刻,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羞媚,也许是懂事以来,第一次如此亲近地和母亲贴在一起了,可这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感觉,因为娘正和舅舅吵架,娘一和舅舅吵架,羞媚就对她有一种抵触情绪,在心里,羞媚是向着舅舅的。楚韵把女儿揽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和小脸,羞媚觉得娘的手有点重,她的脸都有点疼了,可又不敢说出来,她趁着跳动的火光,偷偷地看着娘,两个月之前,和娘见面那一次,娘亲根本就没有这么接近过,还没说几名话就走了。这次不一样,她和娘靠得是如此地贴近,如此地温暖,她仰着脸,这要次把娘看得清清楚楚。 楚韵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抱怨道:“看你帮我女儿养成什么样了?又黑又瘦。要说这是我楚韵的女儿,谁会相信呀。” 羞媚听了心里特难过,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又黑又瘦,可娘却这样说她。可是不过多久,娘又对她说,说她是娘的乖女儿,还说她第得漂亮。 楚轲也不服气:“我能帮你带,已经不错了。” 楚轲说完站了起来,去到那棵拴着马的的树下牵马。把马背上那个装着另一件天女散花嫁衣的包袱,拿过来扔给了姐姐,“好了,这个师父给你的。” 楚韵看着落在地上的包袱,悻悻地叹气着:“我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还要它干什么?” 楚轲:“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 楚轲走过去弯下腰去捡那个包袱,却发现被姐姐紧紧踩在了脚下,姐姐还是那么渴望想得到这件嫁衣,楚轲松了手,然后,随意收拾了一些东西,往树林外走去。 楚韵不解地间道:“你要去干什么?” 楚轲留下一匹马给姐姐和羞媚,并对姐姐说道:“你把羞媚带走吧。” 楚韵连忙拒绝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楚韵上前拉住了将要离开的楚轲。楚轲不耐烦地说:“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就说我是去送死。” 楚韵挡在了楚轲的前面,一把捉住了楚轲。 楚轲想要挣脱姐姐的手,可是姐姐把他抓得紧紧的,楚轲对姐姐的举动有些不能理解。“你还能去干什么?不就是去找那个明雅公主吗?”楚韵说透了他的心思。 楚轲看被姐姐说中了,也不反驳,就干脆弱地答道:“是又怎么样,用不着你来管。” 楚韵说:“怎么说你也是我弟弟吧。” “哼!”楚轲对姐姐的话不屑一顾。 楚轲还是用力挣开了姐姐的手,只管走自己的路,楚韵连忙追了上去再去阻拦他,阻拦中,两个人不由得打了起来,对于功夫,楚轲到底是稍逊姐姐一筹,打了几下就显得不是姐姐的对手了,两个人的打斗把羞媚也给吓哭了。 “舅舅,娘,你们别打了。” 可是并没有谁肯停下来,楚韵要极力阻止楚轲离开,楚轲是铁了心要走,不得已,楚韵趁楚轲不防备的时候点了他的穴位,楚轲一下子躺在了地上,变得乖乖的,一动不动了。羞媚跑过去,拼命摇晃着躺在那儿动弹不得的舅舅,大哭着喊着舅舅,楚韵喝斥了一声:“不许哭。” 羞媚的哭声渐渐地小了下来,被楚轲愤愤的吼声所代替。 “放开我,你这个疯婆娘,我的事情你别管。” 楚韵见弟弟这般辱骂自己,忍住不生气,反而平心静气地和他说开了:“我是你姐,我不管谁来管。” 楚韵越是这样克制,楚轲对姐姐的举动感到气愤不已,“该你念姐弟之情的时候,你倒是一点不顾,现在倒要去念什么姐弟之情了。” 任凭楚轲怎么样不停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有急事。”楚韵就是不理他,更不肯给他解穴了,就连羞媚也央求着:“娘,放了舅舅吧。” 楚韵能听几回女儿喊自己娘啊,激动得不得了,用力地把羞媚揽地怀里不放,那还管什么放不放楚轲,亲了女儿一下,说:“咱们不理舅舅,告诉娘,饿了吗?” 羞媚点了点头,楚韵去给女儿找东西吃,却忽然想起来了楚轲扔给她的那个包袱,她坐下来把它放在双膝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双手轻轻地捧出那件嫁件衣,那件嫁衣光彩夺目,顿时令深夜的林子里亮如白昼,这件嫁衣她已想往多年,楚韵感概不已,一边观看,一边抚摸着,双眼湿润。一个女子,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莫过于她做新娘那天,但是她终是错过了这次美若天仙的机会,更何况是穿上这样一件嫁衣呢? 楚韵不由自主地把手里的嫁衣往身上一披,并且口中念念有词,盘腿而坐的楚韵顿时从地面飞升起来,掠过树冠,飞升到森林的上空,在夜色中飞舞起来,令惊奇的羞媚忘记周围的一切,在地面奔跑着追着楚韵飞舞的方向,可是隔着茂密的树丛,她看不清森林上方的娘亲起舞的样子,本来从小就在乐舞坊里受调教多年的楚韵,那舞姿有多优美自然不必多说,楚韵在空中舞着,感觉惬意之极,仿佛忘记一切,包括烦恼和忧虑。 等楚韵终于停了下来,依依不舍地脱下那件嫁衣,又细致地折叠好,不经意地问了楚轲一句。 楚韵:“对了,你告诉明雅公主每次穿上嫁衣都不要超过十二个时辰没有?” 被困在那儿的楚轲大叫:“我回尼雅就是为了告诉明雅这件事的!” 楚韵笑了笑:“算了吧,你这种小孩子的手段,骗不了我。” 楚轲又解释道:“我总得回去告诉她,散花嫁衣怎么运用吧。” 楚韵又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吗?” 楚轲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刚才说假话,你不信,这会儿说真话了你还不信。索性不什么也不说了。 过了些许时候,两个人不再吵了,楚韵平心静气地去开解他:“你和那个公主根本就不可能的,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楚轲感到这话就是在讽刺他,索性不理睬姐姐,任她说些什么去。 “你别再做白日梦了,就算你把她家带出了尼雅,你们怎么回去,你能摆脱寇冕和尼雅王的追杀吗?就凭你的能耐可以保护她吗?能吗……” 楚韵还在不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你想想吧,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你是什么?不过是个浪子,四去漂荡,你们怎么可能呢?我说你什么人不去喜欢,去喜欢一个公主……” 楚轲再也忍受不住姐姐的唠叨了,反驳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什么人不去喜欢,去喜欢一个什么将军?” 楚轲这话一下触到了楚韵的伤痛处,楚韵竟不知该怎么样去回答弟弟了,吱唔了一阵子,才答了上来:“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后来不是又离开他了。” 楚轲嘲笑道:“那也比你好得多,至少我和明雅还是两厢情愿,你呢,却让人骗了。” 这下轮到楚韵生气了,一巴掌打在了楚轲的脸上,楚韵说:“我说过,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过去的事。”她开始为自己辩解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楚轲还想刺激姐姐几句,却又被姐姐点了哑穴,再也说不出来话来。 楚韵吱唔着:“不和你说了,怎么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楚韵抱着羞媚闭上了眼睛。羞媚早就在娘的怀里睡熟了,并没有听到娘和舅舅在谈论自己的父亲,楚韵也不知怎么能让弟弟醒悟了,现在看来,弟弟他是不会醒悟,也不可能醒悟了,等到明天,她只好硬把他带离尼雅。 可这一夜对楚轲来说,真是太漫长了,他静静在躺在地上,透着树林间的缝隙看着天空上的星子,听夜风呼号,久久不能入梦。 等到第二天一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背上趴着啦,身边放着那一千两的黄金,羞媚坐在姐姐的前面,和姐姐同乘一匹马,楚轲想挣扎着起来,却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才发觉双手又脚被姐姐给捆住了。 “放我下来。”楚轲大声喊着,哑穴是自动解开了,可还是四肢发软,难以动弹。楚韵根本就不理会他,羞媚也忍不住替舅舅求情:“娘,放了舅舅吧!” 楚韵轻声慢语地对女儿说话:“不行,如果把舅舅放了,他就会回去找那个公主,那样舅舅就会有危险,知道吗?” 羞媚皱皱眉头,说:“不知道。” 楚韵仍然保持着耐心温柔地解释着:“如果让舅舅再回尼雅,去见公主,那个诸榔国的国王知道了就会杀死舅舅的。你不想让舅舅死吧?” “不想。” “那就等再过了这段路,娘就把舅舅放了,好不好?” “好。” 听到姐姐的话,楚轲感到可笑,不由得在前面大声地反驳道:“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楚韵:“你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一切只是徒劳。” 楚轲:“至少我还能见她一面。” 楚韵:“也许不见更好,省得伤心。” 楚轲:“不关你的事,我会记下这笔账的,回了洛阳再算。” 楚韵才不理弟弟在叫喊些什么,只顾着和女儿亲热着,听女儿问这问那,两个一会儿聊聊这,一会儿聊聊那,开心极了,这情景令楚轲更气愤,大声斥责羞媚忘恩负义。 “羞媚,你也不帮帮舅舅,到底是你的亲娘,就这么一会儿,就把舅舅给忘了,舅舅养育你这么多年,心血白费了。” 听到舅舅在责骂自己,羞媚为难地解释道:“我求娘放你了,可是她不放。” 楚韵打断了女儿的话:“别理他,我们走。过一会儿他就老实了。” 楚轲都快被姐姐气死了,本来是想让她来帮自己一把,就算她不帮忙,也可以把羞媚带走,这样他就可以放心毫无牵挂地做自己的事情了,这下倒好,什么也没做成反而被姐姐给控制了自由。 一时半会儿还挣脱不了,趴在马背上的楚轲开始不再胡乱吆喝了,与其在那儿和姐姐逗气,还不如自己偷偷地想想有什么办法,在他心里开始想着怎么逃跑了。 三人正走着走着,忽然听羞媚喊道:“娘,你看。” 楚韵顺着羞媚指过去的方向看去,在离自己不远的的一条岔路上,有一个阵容非常豪华的马队,从旗号上看,是诸榔国的人马,马队是向着尼雅国的方向行进的,楚韵心里已经猜测出七八分了,这就是寇冕去尼雅国去迎娶明雅公主的队伍。 楚轲也努力地抬起头向那个方向看,不看还好,看了反而更着急,想着这个十恶不赫的寇冕正要去尼雅王国,迎娶自己的心上人,他又被姐姐剥夺了自由,连去帮助明雅一下都不能去,他的心中又是何等的无奈和悲凉,不由得长长地哀嚎了一声:“啊——楚韵,我一定要找你算这笔账。” 楚轲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明明知道自己就是提出要带明雅远走,明雅也不会同意,可就这么让明雅嫁给了寇冕,真的是太不甘心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诸榔迎亲的马队慢慢地走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楚轲还是偷偷地给自己解了穴,但是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被姐姐发现,他的逃脱计划恐怕又要泡汤,他要等姐姐不注意的时候,从姐姐的看护中逃走,就算是再去看他心上人一眼也好。 莽莽大漠、绵绵沙丘雄浑壮观,缥缈间的一种慑人心魄的力量,永远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金色装点一切。天地间的一片宁静,似乎能让心灵能与自然相互沟通。时而有成群的羚羊和野马奔驰而过,扬起漫天沙尘,气势非凡。 在楚韵决定带着羞媚楚轲离开尼雅国的时候,从吉肖国偷偷潜回诸榔国的十王爷寇益也着手进行着自己的计划,而这一切都已经布置周详了。 因为光是皇族里对寇冕憎恨之极的几个兄弟早就急不可待了,诸榔国的大部分兵权都在寇冕的师兄查啸手上,政治上权力又被他交给了师父大哦,在这样一个国君的手下从命,更验证了那样一句话,伴君如伴虎,弄不好,不知那一天就有人因为寇冕的一时喜怒而掉了脑袋。谁都恨透了这个暴君,同时大家也都想除掉这个暴君,可是谁都是敢怒不敢言,所以当寇益趁此机会潜回到诸榔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许多的拥护。 他要在寇冕抵达尼雅,查啸进攻吉肖国国都的这个时机,潜回诸榔国都,发动兵变,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一次,他要用都城内所有能调用的兵力,再加上吉肖国的诉轩手下集结集近万人的匪帮,一举攻下诸榔国国都,在诉轩等人连夜进入诸榔国境内后,再由内应打开城门,这样做胜算要比寇益带领都城内的军队孤军奋战要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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