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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文 / 艾客小雨

    第八章
    29.    
    伤到的手指并没有影响到明雅抚琴的心情。
    妙手,净心,明雅的琴声又响到了深夜,艳茹都伏在明雅的身边睡熟了,明雅看着窗外的一弯明月,脑海里时时浮现的都是楚轲的影子。
    她不时告诉自己,楚轲,过去只是一个不知姓名的奴隶,现在只是一个裁缝罢了,还会有什么呢?但这样的告诫总是无济与事。
    慢慢地,随着嫁衣即将完成,婚期也一天天地临近,明雅的忧虑开始向着恐惧转化,唯一能够暂忘记这种对未来恐惧的方法,就是来到楚轲身边,与他说话。
    只短短几天,楚轲就可以不再用眼罩蒙着眼睛做工了,当针线自由地在布料上穿梭来去,不再用手指来控制它的时候,明雅就会和他说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说话间,楚轲那沉稳的声音,和那晚他的箫声一样,会让她暂时忘却对未来的烦闷和恐惧,直到有天,明雅再来到楚轲面前,楚轲下跪,被明雅阻止了,从那以后,两个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什么都谈,从眼前的嫁衣到尼雅古城,再到楚轲的师父的故乡洛阳,再到羞媚和小王子,甚至春夏秋冬,天南海北,无所不包括。
    只是那天以后,明雅不再是白天去楚轲那儿,事实上,她以为晚上更好一些,至少没有人知道。她不时告诉自己要克制,楚轲对于她来说,只是个生命的过客罢了,她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心中的另一个自我就会说,等到两个月期限已满,她将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人呀,还是不长大的的好,像羞媚和小王子那无忧无虑地玩耍,没有烦恼,多好。
    绝望袭来,是忽然间的一种感觉,她发现自己能和楚轲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越来越少了,明雅放下了面前的箜篌,像那晚一样,快步走了出去,敏捷地上了马,艳茹追赶不及,被撂在身后。留在寝宫里了。
    还去找他吗?明雅问自己,这么深的夜里,他一定在练功,练功好像对他很重要,好像比为她做一件天下最完美的嫁衣更重要,去找他吗?明雅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在尼雅城里的街巷中走着,算了,明雅勒紧了缰绳,让马回头,立在塔楼下,向顶层仰望了一会儿。夜风吹得面纱紧贴在脸上,几颗稍大些砂粒被风裹挟着,打在脸上,很疼。
    留在寝宫里的艳茹不敢去追公主,猜想着公主一定是要去塔楼,但是艳茹手指仍然不敢闲着,专心抚响着一根根琴弦,那琴声飘入尼雅城的夜空里,和明雅的琴声全然一致,足够以假乱真。
    有时候,会是这样,艳茹在园子里抚琴,而明雅独自去尼雅城的大街上毫无目的地游荡一番,但最终还是常常跑到龙吟寺里,听那里的法师为她说法,凭她的灵慧,仿佛早就参透人生,但若是楚轲不来,她不会有烦恼,若不是寇冕逼婚,她也不会有烦恼,现在,她连在佛前许什么愿望都不知道了。
    深秋彻骨的寒风在尼雅城的上空,呼号着,像是月亮的哭泣,夜色越是晴朗,越显得寒冷,明雅早就忘记了自己衣衫单薄,尽管秋风已吹得她直打寒噤。
    明雅不去理会秋风的呼号,夜再凄凉,也不会比她心更凄凉。她一扬马鞭,狠狠地打了一下马,那匹马冷不丁地挨了一鞭,“咴咴”地嘶叫了两声,飞奔起来,明雅骑着马在尼雅城里狂奔着,她又抽打了几鞭,马跑得更快,远处飘来的琴声里仿佛透露着艳茹的紧张,生怕公主有什么危险,但又不敢去阻碍她,至少她是最了解公主的心思和苦恼的人,整个尼雅城即将入睡,当这个国度的公主远嫁他国之前,让她尽情享受她最后的自由。
    明雅在巷子里,街市中,不辩方向地奔跑着,忽然,身后箫声响起,明雅这才让马儿慢下来,她等这箫声已经很久了,回头遥望着那塔楼的顶层,微弱的灯光中站着一个人,坐在窗户上,远远地,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今晚,他没有在练功,或许是刚才那马的一声嘶叫惊动了他。他在那儿也能看到自己。
    将来,如果有一种方式能超越岁月和千山万水的阻隔,如果有一种文字能记录他和她的传说,那一定就是飘旋奇绝的箫声了,在哒哒的马蹄声响着经过塔楼下的时候,他没想到那人竟是明雅,显然,艳茹的琴声把楚轲也给“欺骗”了。
    天籁般的箫声中,明雅泪流满面。马儿载着她慢慢地走着,耳边有箫声,有风声,还有这达达的马蹄声,心思注定是混乱的。
    这是长大以来,第一次这么哭泣,得知自己必须要嫁给寇冕太子时,她都没有哭,那是因为她让自己的心麻木了,现在,这箫声令她泪流满面,令她心底一阵阵地痛,她不知道这颗心还能痛多久,过不了多少时候,又将形同雕像,面无表情地生活了。
    她勒住马,停了下来,立在那儿,静静地对着那塔楼的顶层,不需要人来打扰她。塔楼周围的士兵早就撤了下来,但是楚轲还没有打算离开,这个城市曾经给他无尽的屈辱,也给他一种渺茫的祈望。
    她静静地仰望着月光,自言自语:“缘起缘灭,终有曲终人散时。”
    明雅沉醉在箫声里,忘记一切,包括烦恼和欢乐。
    箫声停下来,塔楼顶层上的那个人,从楼顶上飞了下来,向着她飞了过来。
    看他停在自己眼前,明雅跳下马儿,揭下面纱,让他看清楚她的脸,然后就情难自禁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明雅可怜兮兮地样子,问:“你知道我来过?”
    楚轲感到自己像在拥着一个冰人,他紧紧抱着她,让她取暧,他等候这样一个相拥,已经等了无数年了,她期待这样一个怀抱,也已经期待无数天了,彼此的陌生感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的耳畔是楚轲轻声地话语:“我听到了马叫,就出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寝宫里不是你抚琴?”
    明雅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上楼,又怕耽误你练功。”
    楚轲:“不会。”
    明雅伤心地问:“还需要多久?”
    楚轲以为她是在问嫁衣的事情,答道:“也许四、五天,也许六、七天就可以完工。”
    明雅:“我是问你的武功,什么时候能练成?”
    楚轲:“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两个多月。”
    明雅从楚轲的怀里仰起脸,凝神望着楚轲的眼睛,哀伤地央求道:“如果我让你去诸榔国,刺杀现在的国王寇冕,你会去吗?”
    楚轲:“会,虽然楚轲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我愿意,那怕结局是死。”
    明雅凄惨地笑笑。
    楚轲劝慰着:“两个月以后,我会有八、九成把握。”
    明雅:“若等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楚轲:“那等我把嫁衣做好,就动身。”
    明雅连忙捂住了楚轲的嘴,阻止地:“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要你去送死。”
    楚轲握住了明雅的手:“这是唯一能让你解脱困境的方法,值得去拼一下。”
    明雅眼中流下了泪,也许是感动吧,她只要知道楚轲愿为她去就行了,并不是真的让楚轲去送死,即便楚此刻的信誓旦旦是假的,她也深信不疑了,明雅低声地说:“不用你去做,皇兄已经安排好人手了。”
    楚轲:“听高维说,寇冕太奸诈,很多刺客都不能得手。”
    明雅:“嘘,别说了,皇兄让我谁也不能说。”
    明雅真的是时时感到风声鹤唳,仿佛尼雅城里遍地都是诸榔国的奸细,如果被他们听见,那后果将无法想象。楚轲替明雅牵着马,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夜风中,他和她默默无语。两人出了巷子,来到一条大街上,街头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光,夜风嗖嗖的,忽然大了起来,明雅感到更加寒冷了,禁不住直哆嗦,楚轲关心地:“回宫吧,太冷了。”
    明雅说:“我不冷,也不想回去。”
    楚轲说:“我送你吧。”
    楚轲说完,挽住明雅的胳膊,要扶明雅上马,明雅忽然生气地嚷着:“我说过了不想回去。”
    楚轲没有再说话,明雅看着他,再也控制不信自己的情绪,蹲下来又哭泣了起来,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会如此脆弱。
    大街上,楚轲低头看着心上人埋头啜泣着,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劝慰她,好大一会儿,楚轲弯下腰,把明雅搀了起来,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楚轲把明雅扶上了马,她坐在马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仰望着自己的楚轲。看着明雅脸上还留着的泪痕,楚轲心里一阵阵隐隐作痛,明雅伸手把马鞭递向了他,没有说话,楚轲知道她想说什么,楚轲接过马鞭,也上了马,紫红骝骝的马儿似乎想拒绝这个陌生的人,叫了两声,楚轲抽了它一鞭,它前蹄刨了两下,磨蹭着向前慢慢地走着,明雅想:这将是她最后的自由了。
    楚轲轻声喊了一声:“公主。”
    公主不愿在楚轲面前也是公主,就说:“还叫我明雅吧,除了皇兄叫我明雅,再也没有人这样叫了。”
    楚轲:“明雅。”
    楚轲的声音温暖之极,让明雅听完又想流泪。
    明雅应了一声,楚轲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空寂的长街上,几盏灯,一阵阵冷风,两个人,一匹马,还有“达达”的马蹄声,把一个凄凉无比深秋的夜显得更赋有诗意,是否有一个故事,是两个人的故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仿佛这古城里只有两个人,明雅想,这匹马载着她和他在这苍凉的古城漫无目的地走着,如果能带他们走出所有的无奈的悲伤,无论去那里,她都乐意与他一同前往。
    黄叶片片,零落一地。
    30.    
    街对边面一个背着包裹的老人迎面走过来,明雅又戴上了面纱。远远躲开了,不想让任何人认出自己。
    楚轲紧紧拥抱着明雅的冰凉的身体,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往他的心里袭来,他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寒冷,又觉得这种寒冷是他期待已久,又是一种不忍舍弃的感觉。他要让她感受到他的温暖。
    从那一刻开始,在楚轲的心中,他不再把她当作一个高不可攀的公主了,明雅也记不清是从那一刻开始,不再把楚轲当成那个命如草芥的小裁缝了。
    刚才她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楚轲才知道那原来自己认为不可能发生、也不应该发生的爱情,也在公主的心中被压制着,爱情本来就是无法预料的,无法预料的爱情就这么来了。
    明雅觉得那被世俗寒风冻结的一颗心灵,又被一种暖流给复苏了,那种暖流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种暂且的温暖,就像回光返照,楚轲能给她的只会是片刻的温暖,要不了多久,她的心灵又会再次陷入无尽而漫长的孤寂和寒冷中。如果得不到永恒的那种温暖,她情愿离开这片刻的温暖,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依然是身不由己地向楚轲靠近。依偎着他——享受着那种片刻的温暖。
    楚轲把明雅送到了长乐园的门前,艳茹正站在那里等着公主回来,艳茹早就冻得瑟瑟发抖,跑到明雅面前:“公主,你怎么才来?陛下正在等你。”
    楚轲下了马,把明雅也扶下了马,楚轲:“进去吧。”
    明雅深情地看了看楚轲一眼,点了点头,进了长乐园,艳茹从楚轲手中接过缰绳,也进了长乐园内,楚轲目送着明雅往寝宫里走去,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长乐园里早就没有了欢乐。
    明雅进了长乐园,寝宫外肃立着几十个皇兄的贴身卫士,皇兄正在她的寝宫里等着她,明雅进了寝宫,看见皇兄正焦急地来回走动着,明雅想上前行礼,被尼雅王摆手阻止了:“算了。
    尼雅王问:“你又出去了。”
    明雅没有回答。
    尼雅王走近皇妹,眼睛里透着一种凝重的无奈,明雅猜测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而且与自己有关,要不然皇兄是不会深夜前来,尼雅王低沉地说道:“行刺寇冕的计划,失败了。”
    明雅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就是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她低声地应了一下:“噢。”
    尼雅王交待了一句:“为寇冕迎亲的使者,明天就从诸榔国启程了,以后晚上不要出去了。”
    明雅应了一声:“嗯。”
    最后的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
    尼雅王像是有说不完道歉的话,我这个做皇兄的连一个妹妹都保护不了,每至说到这儿,尼雅王总被明雅打断,明雅感到听到这样的话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这她忍不住将压抑在心里的郁闷变作一句话,回敬给了尼雅王。
    “但是你保住了你的王位,不是吗?”
    明雅的话像根利刺扎了尼雅王一下,尼雅王并未反驳,牵强地解释道:“还有尼雅的万千黎民。”
    其实她也能体会到皇兄的苦衷,但是有谁能体谅她的心情呢?
    有谁?也许只有楚轲,她和他之间,相识不长,彼此言辞也不多,他的片言只语里尽透着关怀,那是她从来没遇到过的一种感受,比如刚才依偎在他怀里时的那种感受……还能说什么,无可夺奈何呀,世间的情恋,最美丽凄凉的事情莫过于两个不能相守一生的人,偏偏就相爱了,而且又那么欲罢不能。或者说,她只在乎楚轲,只要楚轲能体谅她的心情。
    看明雅长时间地不说话,尼雅王失落地走了,这已是他仅仅能为妹妹所做的一些事情了。
    如果拒婚势必引发战事,战败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寇冕所领的军队里,士兵个个野蛮凶悍,没有一点人性,烧杀劫掠都是平常之事,尼雅王不能看着百姓遭殃。
    31.    
    说是一次刺杀行动,其实没有一点刀光剑影,寇冕感到自己中招的时候,那个谋害他的人,已经快要死了。
    这次刺杀,是高岸独自在诸榔国实施的,既然仅凭武功无法靠近寇冕,即使靠近了也无法取其性命,那么用武力刺杀寇冕的计划也只能取消了。
    寇冕登基之后,宫廷里人员出现了一次大的变动,作为宫廷一等侍卫的高岸,利用这次人员的变动,安插了一个名叫和俭的心腹,和俭是被安排在寇冕身边,替寇冕试毒,每一道饭菜上来,都由和俭先试毒,再尝,确认无事后,才把饭菜端给国王寇冕享用,高岸得知这件事后简直高兴得抑制不住自己,以为这次必定能除掉寇冕。
    最让高岸同和俭伤脑筋的是,银簪一沾上毒药就变黑,那样即使是和俭先服下毒酒,也无济于事,一支发黑的银簪,怎么能躲过其它人的眼睛,说酒中无毒呢,两个人试了许多办法,最终决定将打制一支铁簪,并在铁簪镀上锡,经过精心的伪造,镀上锡的铁簪看起来和银簪一模一样,放入毒酒拿出来后,依旧光亮如初,高岸觉得可以放心地实施他临时的暗杀计划了。
    令寇冕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给自己试毒的小吏,竟然在酒菜里下毒。那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不会立刻发作,所以不会被人轻易察觉,和俭先服之后是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那晚寇冕宴请群臣是因为诸榔国的军队又一连攻陷了吉肖国的三个重要的城池,寇冕狂喜不已,和俭将国王的饭菜和酒,各取一点试过之后,然后在帷帐后向国王点点头示意可以食用,晚宴开始,群臣纷纷向寇冕敬酒,乐声歌舞中,寇冕得意忘形之即,,慢慢地感到腹中一阵地剧痛,一会儿,剧痛在一阵阵加重时,寇冕皱紧了眉头,最先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是国师大哦,他立刻起身来到寇冕身边,醉意十足的寇冕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依然在疯狂地往肚子里灌着毒酒,国师啪的一下打掉了寇冕的酒杯,毒酒在地上滋滋地响着,冒着乌黑色的泡沫,见此情景,傻了眼的群臣顿时全部沉默无声,国师用内力在寇冕的后背上击了一掌,寇冕立刻哇哇地呕吐,毒酒掺着胃酸洒在地上,气味刺鼻难闻,更令人掩鼻作呕。
    国师大喝了一声:“快宣御医,谁都不准走,留在原地。”
    这话已经相当于圣旨,群臣都不敢作声,静观其变。寇冕的几个师弟与几十名武士迅速围拢过来,以防再发生不策。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殿中央的那几个女子,一阵惊乱之后,也在那儿默不作声了,只是好像无处立足,胆怯地挤作团。
    吐过之后的寇冕意识清醒了一些,感到自己遭人暗算了,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替他试毒的小吏和俭,最早发觉中毒的应该是和俭,为何他知道了酒中有毒,却不禀报,情愿与他同归于尽?
    当和俭被押上来时,已经是口吐鲜血,命不久矣,六师弟愤怒之余,欲将和俭一掌击作罢,被寇冕阻止。暗算,这是他最鄙视的行为,也是最不光彩的行为,只是小人才做,他认为男人应该光明正大,用力量说话。他想从和俭嘴里得知谁是幕后的主谋。
    当时随着众武士拥入宫殿内正立在大殿一隅的高岸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高岸不是为自己的安危感到害怕,他是担心和俭在最后时刻,说出幕后的最终主使者是来自尼雅王国。
    一把飞刀无声地滑落在高岸的手心,如果和俭真的想要供出些什么,他会把握时机,让这把飞刀飞向和俭的咽喉,同时,高岸也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早就浑身无力的寇冕强撑着拔出宝剑指着和俭,怒不可遏地问道:“说,谁让你干的?”
    和俭明知自己即将毙命,早就无所谓了,猛的一下,双手握住了剑刃,将宝剑刺入自己的腹中。鲜血从和俭的手中汩汩地流淌下来,寇冕气愤地抽掉了宝剑,继续愤怒地追问着:“快说,谁让你干的?谁让你干的?”
    高岸悄悄地收起了手中的飞刀。
    寇冕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毒气的夹攻,已经两眼模糊,晕倒在地,被人扶起后,坚持着睁开眼睛。大哦给连忙给他服了一枚不知什么名字的药丸以控制毒性的蔓延。
    大殿内一片喧哗,当那垂死的和俭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气力站起来之后,所有人又再次静了下来,都不再说话,和俭扫视了下大殿四周,发现了高岸,两人相视一瞬,和俭便努力地往殿外走去。
    所有人都有看着垂死的和俭向着大殿门外一步步挪去,猛然间,和俭停了下来,“噔”的一声,跪倒在了十王爷的桌案前,寇冕登基之后,寇益已经由十王子变成了十王爷了,和俭伸直了颤抖的手,伸向寇益,瞪大了一双布满了灰色的眼睛那双血淋淋的手扒掉了十王爷寇益面前的一个汤碗,咣啷一声,和俭用最后的力气,虚弱地说了一句话,虽然声音很微小,但是和俭确信,全大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十王爷,我已经尽力了。”和俭说完立即倒地毙命,寇益早已经惊惶失措,随手从身后一个侍卫身上拔出剑在和俭身上乱砍:“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当寇益停下手中的剑,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像他真的是罪魁祸首一样,他几乎带着哭腔辩解着:“不是我干的,这个混蛋诬陷我。”
    寇冕还是清醒着的,他怒目圆睁,瞪着曾经与自己东征西战的十弟,他没想到竟然是他对自己下黑手,眼前一黑,寇冕再次晕了过去。
    寇益看到寇冕晕倒,吓得往殿外跑去,大喊着:“离间,这是离间,不是我干的。”
    寇冕被人抬到了后宫医治,国师喝道:“别让他跑了。”
    寇益狂号着:“离间,离间。”
    被几十名武武士团团围住,关键时刻,失去了主张的寇益不知反抗,竟然忘记了手中还握着剑,众武士一拥而上将寇益按倒在地上,五花大绑。
    恶人命大,世间常会有这种现象存在吧,寇冕还是醒了过来,甚至比中毒之前更嚣张跋扈,更恶毒野蛮了,但是这一切更根植于内心了,不那么表面化了。对他来说,赐死十皇弟,绝不迟疑。
    当寇益被押上刑场由他亲自监斩的时候,寇益那日的哭号,也让他怀疑那刺客和俭临死前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了,他还不能确定寇益是不是冤枉的,但他绝不愿意把一个日日夜夜想着要夺他王位的人留在他身边。要明白,在许多兄弟中,只有寇益立功最多,为人忠肯,深得人心,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寇益得到的是人心,皇族里的兄弟叔侄,还有先王的那些旧部都是向着寇益的,他之所以能一呼百应,是他的武力,还有他法术无边的师父和他的一群师兄弟。
    虽然刺杀国王已是罪不可赦,虽然群臣并无异议,到底是没有一个人敢为寇益说一句情,尽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许多疑点,再说,寇冕的奖惩手段毫无规律可循,因此他们谁都怕被列为同谋。因为寇冕想除掉十王爷的想法早就尽人皆知了,这件事对他来说,反而成了好事。
    考虑到能够服众,寇冕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但是国师并不以为寇冕的方法有多好,又不好阻拦。
    寇冕坐在监斩台上,看着捆得结结实实的寇益被推上了行刑台。此时的寇益漠然之极,对生命放手不管了,绝望的寇益只等着死神的召唤,任人宰割了。
    偏偏这时寇冕大喊了一声:“放了他。”
    这一声足以令每个人惊奇,包括在场的群臣和看热闹的人们,还有身在其中的高岸,他以为今天寇益是死定了,听到寇冕这一声喊,高岸心里失望不已,难道寇冕和国师知道了那个和俭的真实身份了,高岸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人群。
    而此时恐怕只有国师才知道,这不过是寇冕在作戏,被解开了绳子的寇益并没有对寇冕感恩戴德,只是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这位国王,现在他要死在这个人的手里了,仅此而已,作为兄弟,寇益再了解他不过,寇益再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寇冕一下,把头抬了起来,头顶的烈日把寇益的的表情烤炙的十分迷惘,寇冕来到了行刑台下,对身边的一个卫士说:“牵马。”
    寇益并不在乎眼前的皇兄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是抬头望着那几乎要把人烤焦的烈日,并且无动于衷地立在行刑台上,寇冕来到寇益的身边,也不看他,寇冕假惺惺地说:“你我到底是兄弟一场,在你跑出一百步之后,我再射箭,生死由命。”
    寇益也不答话,走下了行刑台,那卫士把缰绳往寇益手里递,对寇益来说接住缰绳也是死,不接住也是死,与其被砍去了头颅,任人摆布地去死,不如去搏一次,卫士已经将弓箭递到了寇冕的手里,那是一把寇冕的师祖爷爷传下来的神弓,寇冕曾用它与几十丈外屡次射落敌首,从来是箭无虚发,寇益若想逃过这一箭几乎是不可能,但是寇益还是上了那匹马,怎么说,那也是一匹算得上千里良驹的宝马,寇益从卫士手中接过了马鞭,艰难地上了马,往那些观刑的人群中看了一眼,回头狠狠地瞪了寇冕一眼,兄弟之情早已恩断义绝,然后,一扬鞭策马而去,一个卫士大声地数着寇益疾驰而去的步数:“十,二十,三十,四十……”
    当卫士数到八十的时候,寇冕才不慌不忙地将箭搭上了弦,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话间刚才落,嗡的一声,利箭带着刺耳的响哨飞了出去,人们的目光随着离弦的箭矢,直追着正在百步之外的寇益而去,谁都料想寇益必然毙命,利箭凝集着寇冕极强的内力向着寇益的后心飞去,寇益估计着箭该到了的时候,顺势一伏身,非常灵活地离开马背,在右脚下用力一蹬,一手紧抓住马鬃,抓紧缰绳,躲藏在那匹马的一侧,灵活地钻进了马的腹肚下面,但是那利箭像是遵从了寇冕的意志一样,紧追着寇益而去,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追着那只箭,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寇益能躲过这一箭,有的女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愿让孩子看到这惨烈的一幕,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就在这眨眼间,人们的视线之中飞进来一个人影,正好挡在了那利箭和寇益中间,那人正是高岸。
    高岸是随手从路边的一个桌案上拿起来一块厚厚木墩,然后,用尽全力飞身而起,那只叽叽作响的利箭撞在厚木墩上,发出嗵的一声闷响,木墩顿时裂成几瓣,利箭穿木墩而过,深深地刺进了高岸左边的肩膀上,鲜血迸涌而出,高岸身不由己地随利箭的惯性继续向前飞出一段距离,砰的一声落在了寇益的马背上,负伤的高岸趴在了马背上,寇益看不清救他的人是谁,还以为是自己的某个贴心的手下。
    救寇益也是高岸一瞬间的决定,他觉得让寇益活下来是对的,至少他是寇冕想要解决的人,那样寇冕就多一个敌人,他就多一个朋友,让其活着或许是对自己有利的。
    寇冕和国师看着的驮着两个人的那匹马快速地越行越远,拐了一个弯,驰入另一条街,再射箭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又不能下令士兵追捕,寇冕将弓箭扔给了手下,有侍卫纵身上马,欲追,被寇冕挥手制止了,但转念一想,醒悟过来的寇冕向手下喊道:“抓住刚才那个人。”
    寇冕说着也上马,向寇益逃走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直是箭无虚发的寇冕今天虽然仍未虚发,射中了高岸,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真正的“猎物”寇益逃走,着实令他气恼不已,他追过去并不仅仅是要急于去置寇益于死地的,更重的是要看看那个敢冒险去有损他王者尊严的人是谁?
    十几名将士在数十步之外,骑马尾随着他们的国王向街道的另一头追去。
    寇冕打马快追着,刚追出不远,便莫名其妙地绊马索给绊倒了,一跤栽下来栽得非常惨,这更令他恼火不已,他站了起来,看着街市上四处惊慌而逃的人,想看看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人,但是藏在暗处下绊马索的人,已经为寇益和高岸的逃走赢得了足够的时间。尾随的将士们急忙下马,一个侍卫去扶寇冕起来,却被恼羞成怒的寇冕一拳打倒在地上,寇冕大吼道:“快追。”
    将士们不知道是要往哪里去追,纷纷不择方向地散开了。
    奔逃出了一段距离,寇益纵然起身,从马腹的一侧回到了马背上,疾行在街上,将中了箭的高岸放在身前,高岸趴在那马背上,任肩头的鲜血一滴一滴洒在诸榔国国都的街道上。
    那匹马驮着两个人,路过城门口时,寇益抡起马鞭将几个企图拦路的守门士兵打得纷纷倒地,应付这几个小喽罗,对寇益来说绰绰有余。
    不管怎么说,寇益还算是躲过了这一箭。
    32.    
    和明雅要求的一样,楚轲为她所做的嫁衣在外观上与平常女子的嫁衣完全不同,但还是与她心目中所想象的嫁衣有一定的出入,可是她的要求再苛刻,也无法说出不足之处和不满意的地方了,在楚轲没有把它做好之前,明雅已经决定穿着它出嫁了。
    全套的嫁衣有十九个样式,以各种红色底色,图案色彩缤纷,粉红,深红,浅红,朱红,紫红,桃红……更配上前些先做成的那十九双鞋子,看得她眼花缭乱,明雅还以为是楚轲做好让她来选择一套能令她最满意的,可是,当她看到楚轲把十九个样式的各色嫁衣一件件地叠合在一起,像变戏法一样地变成了同一件嫁衣,再把十九双鞋子用同样的方法变成一又鞋子时,明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奇,当她把那件嫁衣拿在手里试图再把它分开时,她发现那件嫁衣已经叠合成完整的一件了,而叠合一件的“天女散花”的嫁衣,拿在手里,而且是轻得似乎没有重量,还有那十几双鞋子也是一样都叠合成一双了。
    楚轲真的不愧是楚相博的传人,恐怕全天下再也没人会像他这样为别人做一件如此神奇的嫁衣了,更别说是在尼雅了。
    明雅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可以试试吗?”
    楚轲:“这本来就是你的。”
    艳茹帮明雅拿起嫁衣,刚要往她身上披,明雅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吧。还是不试了。”
    楚轲看明雅羞涩的样子,微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着:“记住,每一次穿上它的时候,一定不要超过十二时辰?”
    明雅:“为什么?”
    其实,楚轲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告诉明雅说,姐姐和师娘都这样说过,还有那本秘笈上也这样说,既然是那样说你照做就是了。
    现在最后要做的一项就是做凤冠了,楚轲请明雅说出一个大致的意图,明雅却认为自己的想法有点多余了,就让楚轲自己发挥吧,反正她已经喜欢上这件有点出神入化的嫁衣了。
    看着楚轲苦思冥想的样子,明雅相信楚轲一定会做出一顶令她意想不到的凤冠。
    她早就不再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裁缝来看了。
    两个月已过大半,距离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楚轲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仍然不慌不忙地做着他手中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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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皮王妃
宅门惹爱——浮沉烟雨清荷路
《心跳》(心脏病患者请勿阅读)
天神录
薛涛,大唐孔雀
媚行深宫
水浒后传:天为谁春
皇陵小王妃(更新完毕)
我为君来
天国的路上一路同行
错爱大秦:秦殇,我的暴君
霓裳的情人
爱在今生轮回
捡到一个美女和5000万现金
幻虹楼梦之琴缘
青丝峦
校草爱上花·帝国威廉
霓裳的情人
金融小说之股海浮生《决不宽恕》
香水的意外
水润珠华 ——红楼梦之林黛玉续传

写在红枫上的春天诺言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绝色之双子红颜
索菲亚的祈愿符
再世女子驯服记
芙蓉如面柳如眉
堇年
致我的男友
如雪玫瑰
情感纪实:我写儿子
灵魂的救赎
爱在星空下默默走开
四步
樱雪飘飞的季节
爱情鸟
突城
| 2006-06-12 发表 | 本章责编:飞絮悠扬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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