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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7. 清晨,明雅公主醒来时,小王子慧祥已经到她的寝宫来找她了,静静地等着她醒来,小侄子也知道姑姑的烦恼,常常会想出些孩子的主意来让姑姑开心,但是一个孩子又怎么能真正了解她的心思呢,虽然,这些只能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明雅起床,艳茹和侍女们就开始为她梳洗,穿衣,慧祥就来到她身边向她滔滔不绝地讲一些最近遇到的或听说的趣事和笑话:“前天,宫里的驯马师为我在乡下买了一匹宝马,它跑起来可真快呀,马师说,只要我好好养它,将来一定是天下最快最好的马,保证比那个诸榔国老巫师的大灰马还厉害。” 明雅敷衍道:“是吗?” “真的,你没听说过吗,丝绸西去,宝马东来,这可是纯种的大宛宝马,你不信,我就是骑着它来的,过一会儿给你看看。” 明雅心不在焉地听着侄子说着话。 早餐端上来时,明雅也是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起身离开:“端走吧。” 慧祥关心地说:“姑姑,你总是不吃饭,怎么能行?” 明雅没有回答侄子,只是无聊地在大厅里转悠着走了两圈,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自从寇冕来向尼雅国提婚,明雅的所有快乐一扫而光,每天每夜,她都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想飞不知往哪飞,想走不知往哪走,来来回回地彷徨着,心情焦虑不安,她怎么能嫁给那样一个人呢,虽然她只见过寇冕一次,但是仅仅是那一次足心令她讨厌他一生。还有哪个的恭次国二皇子,竟然也成了他手下冤死鬼。明雅只是觉得二皇子无辜之极,即使是没有寇冕在前,她也想不出自己若真嫁给了那个二皇子,又会如何。 那是在哥哥三十岁生日那天,寇冕带着他的几十部下,来为哥哥庆贺。寇冕说是来给尼雅王祝贺来了,其实不知他包藏着什么祸心?当时,她就这么想。 果然,在庆贺大典上,寇冕提出要比武来为尼雅王助兴,并且喊上来几个强壮彪形大汉,并让尼雅王挑出国内的高手与之比试,那时的皇兄,刚刚登基不久,出于礼貌只好答应,让大都尉巴浩手下的高维、曼饶等七个廷尉来应战。 明雅看到那几个大汉脸上都被打上烙印,知道他们是奴隶,如果说他们输了,只有死路一条,明雅也知道,寇冕这次来就是要耍威风的,如果让他赢,今天是尼雅王的生日,一国臣民就会脸面无光,如果让他输了,他一定会恼羞成怒。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高维,他仅仅在几个回合之后,就打败了那个奴隶,觉得脸面无存的寇冕拔剑刺死了那个奴隶,像个小孩一样,喜欢靠恶作剧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并且借用这样一个场合来威慑各国的使臣。好好的一个生日庆典的场面,被他弄得血肉横飞,看到鲜血从那个奴隶的胸口喷出,明雅感到一阵的恶心,赶紧让艳茹扶她离开。转身离去时,明雅厌恶地瞪了寇冕一眼,寇冕却是带着邪恶的冷笑看着她离开。 寇冕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提出要和高维再比一场,按照尼雅王的暗示,高维在比武时,尽量避让,与寇冕打了平手,给一个邻国的太子留足了面子。 但是,这一场比武让他感到满意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让他亲眼目睹了尼雅公主那倾国倾城的样子,在那面纱后,又会是怎样一张闭月羞花的脸,他深信自己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明雅也确定这个什么太子是一个全天下最嚣张最残暴最可恶的人。 七天之后,寇冕太子派来使者到尼雅国向明雅提婚,如果不答应,他的十万铁骑将踏平尼雅。等寇冕的使臣到了尼雅城,尼雅王已经提前两天将明雅许给了恭次国二皇子,之后就是寇冕拿着她的红盖头要来迎娶她的那些烦心事了。 慧祥说话打乱了她的思绪:“姑姑,要么去看看我的宝马吧,总呆在这儿多没意思。” 慧祥拉着明雅的手,出了寝宫,来到外面,公主的寝宫是建在皇宫的西北角,那是先王建造的一处乐园,当年父王的几个宠妃为争这个园子可谓是机关算尽,可父王还却她在五岁生日的时候,把这个园子给了她。 在这黄沙飞舞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一个绿树红花,莺啼鹂鸣,小桥流水的乐园。要说尼雅是这遍地绿洲中的绿色王国,那长乐园就是这绿色王国中的绿色乐园,既有中原的那水墨画的山水意境,又有希腊古典浓郁的艺术特色。每一处景观都别出心裁,亭台轩榭的布局,假山池沼的配合,花草树木的映衬,都令人置身于图画之中,山水泉石、娇花芳草、文禽蛱蝶、茂林修竹,使园子里更是充满生机,鱼戏绿水间,或是天鹅和别的不知名候鸟落在寒月湖面,又是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美景,童年的明雅和艳茹在这里度过了何等欢娱的时光,而这些都留在回忆中了,她无法细说。 长大后,明雅给自己的寝宫起了名字,叫长乐园,只是现在这欢乐从这里消失了。 慧祥说的那是一匹还未成年的骏马,正被放在园中自由地走着,它贪婪地吃着园中的青草,缰绳绕在脖子上。 慧祥拉着明雅来到那匹马跟前:“怎么样?” 明雅答道:“不错,是匹好马。” 慧祥:“要是姑姑喜欢,就送给姑姑好了。” 明雅:“你舍得?” 慧祥:“只要姑姑能高兴,我什么都舍得。” 明雅苦笑了笑,又不说话了,拿着一个水瓤不停地给一盆鲜花浇水,慧祥看姑姑沉默了,就劝说着:“姑姑,你伤心了。” 明雅:“姑姑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就不知道什么叫伤心。” 慧祥:“姑姑别发愁,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带兵打败那个坏蛋寇冕。” 明雅并没应答侄子的话,为了让尼雅王国免遭生灵涂炭,明雅似乎别无选择。她根本就不想见到那个令她想起来就厌恶的人,更不敢想与他成婚将是怎样的结果。有时候,明雅觉得拖延婚期毫无意义,不过她还是靠这种办法能拖一天是一天,但是现在连拖延的办法也不管用了,寇冕已经不顾尼雅王国的风俗,武断地定下了婚期。 明雅只有两个月的自由了。 慧祥央求着明雅出来游玩,散散心,可明雅的确不知道哪里还有能让她开心的地方,只好陪着慧祥在园子里四处游荡,或者是一身平民的装扮,到远处不怎么繁华热闹的街市上走走,因为她与常人不同的是浑身透着奇异的清香,这件事又是全尼雅无人不知的事,所以总会担心上街时被人认了出来。 再就是坐马车到古城外的尼雅河边走走,这是慧祥最喜欢去的地方,若逢夏日,到了河边,慧祥总是央求她一起下河去捉鱼,总是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条鱼儿,两个人抢来抢去又掉进了河里,慧祥总是在空无收获时,命令随从全都下河捉鱼,然后拿回宫里向父王炫耀。这些都是她平时玩腻的地方,如今对她来说,忽然有点留恋起来。 最后,艳茹看公主实在无聊,就大声问慧祥:“王子殿下,又有什么新鲜的能让公主开心啊?” 小慧祥想了一会儿反问道:“艳茹,你说有一个人蒙着眼睛缝衣服,够不够新鲜呢?” 艳茹:“什么?蒙着眼睛做衣服。那怎么做呀?” 慧祥:“对呀,那个给姑姑做嫁衣的裁缝现在就蒙着眼睛干活呢!” 艳茹好奇起来,不禁问道:“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慧祥:“你要不信,我们去看看呀,打赌也可以,你一定输。” 艳茹问公主去不去做嫁衣的作坊看一看,公主也没赞成,也没反对,就回过身走了。 看公主上了马车,慧祥也上了马车,对明雅说:“姑姑,你相信吗?” 明雅笑了笑:“小傻瓜,一定是你上了别人的当啦,蒙上眼睛还做什么衣服呀。” 慧祥也笑着说:“我也不信,可是他们都是这么说,不过姑姑终于笑了。” 慧祥这么一说,本来被赶走的忧愁又占领了明雅的心头。 车夫按照慧祥的吩咐,驾着马车向楚轲做嫁衣的塔楼驶去。明雅忽然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很想再次见到楚轲,这个名字,前几天第一次听起来还是那么陌生,可这个人在她心中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是那种超越轮回的感觉。 三个人由一个侍卫引领着,上了塔楼,到了楼的顶层,侍卫喊了一声:“公主驾到,王子驾到。” 正在给舅舅帮忙的羞媚连忙跪在了地上,只有楚轲还坐在那儿专心地做着自己的缝纫活儿,此刻的他,正像慧祥说的那样蒙着眼睛呢,看楚轲还坐在那儿毫不理睬,慧祥来到楚轲身边把嘴巴凑到楚轲的耳朵边大声喊道:“公主驾到,王子驾到。” 楚轲仍然毫无反应地做着自己的事。慧祥感到气愤了,又在楚轲的耳边大声喊了一遍。 看着小慧祥的滑稽的样子,跪在一边的羞媚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解释道:“我舅舅他太专心了,根本听不见。” 慧祥不解地问:“再专心,也不至于连人说话都听不见吧。” 明雅觉得来了这么久,楚轲竟然如此无视她的存在,多少不免有些尴尬,随即转身下楼,若是换了几天之前,这家伙也许早就别想好了,她心情再糟也不会随便在这种场合发怒,因为没那个必要了,或者说是她舍不得那样处置他了,为什么她可以对前十二个裁缝毫不留情,而唯独对他心慈手软。当初尼雅王国里的裁缝们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明雅甚至有点儿得意,但是寇冕就从诸榔国亲点御用裁缝来为明雅做嫁衣,明雅自然更是毫不留情,一个接一个地往城门口的高处挂那血淋淋的人头,似乎是一个很残酷的游戏,最后轮到了楚轲。 不过明雅也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做,也是愿意嫁也要嫁,不愿意嫁还是要嫁。 慧祥在公主之前下了楼,走着走着,明雅猛地停住了脚步,忽然来了一点兴致,又想知道楚轲到底蒙着眼睛怎么样做嫁衣,她想回头再上楼,又觉得没必要了,她站在楼梯上犹豫了一会儿,回眸看了看,与此同时,艳茹上前夺过楚轲手中的针线,楚轲手中的活计被打乱了,这才拿下蒙着眼睛的布条,艳茹生气地说:“你知不知道,见了公主和王子不跪,你又可以再死两回了。” 楚轲看是艳茹,一点没有道歉的意思:“我已经交待过了,我干活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艳茹撇了撇嘴,扔下手中的针线,气呼呼地下了楼,要不是公主让他不要再提那条猎狗的事情,艳茹一定饶不了他。 楚轲循着艳茹的方向望去,正巧看到公主的回眸时的那个瞬间。 楚轲本来是满目怨气的,明雅本来是心中不悦的,偏偏这时两个人的目光遇到了一起,两个人对视了一会,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发生了。明雅迟疑了一下,双颊在面纱下泛起浅浅的红晕,继续往楼下走去,她在心里想:他真的回来了,就是他曾经看到了自己的脸。 当年,明雅是怎样地害怕他回来,甚至向尊者许愿,不让这个小奴隶再出现在她在面前。 她有点奇怪,这个男人与先前的那个小奴隶完全判若两人。 他已经修练得高贵,倔犟,超脱,一点卑微的样子都没有了,甚至和传说中的楚相博有点儿相似了。 明雅隐隐地感到这个人,真的是裁缝中的顶尖高手了,以前的裁缝所做的嫁衣只要一拿到明雅的面前,她都会感到一阵的厌恶,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烧掉了那件嫁衣,可到了这种地步,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命运早已经由不得她来操纵。 既然要出嫁,那索性让他做一件更完美出色的吧。 18. 楚轲的确在全身心地做着针线,完全不知道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他是照着那《散花秘笈》里所最后一套记录的图谱做的,也就是那件叫天女散花嫁衣的做法。他从来不做这个样式的嫁衣,原因之一是嫁衣的上衣和凤冠等大部分在记录在姐姐楚韵的那本书上。 师父当年临终时,只有他一人在身边,在姐姐得到师父去世的消息后,前来拜祭师父时,面对着师祖交给他的上下两部秘笈,楚轲和姐姐在师父的灵位前毫无顾忌地抢夺起那两本书来,两人一边打架,一边还吵着架。 姐姐说:“一个男人要这种书干什么?” 楚轲当然不服气:“师祖说过给我的,我为何不要,再说我要书是为了书上的武功和法术,将来好为师父报仇,并不是为了那些什么裁缝的技艺。” 楚韵生气地说:“我说师祖怎么写的什么书,把武功秘笈和裁剪绝技写在同一本书里,而且还顺序颠倒,内容乱七八糟。” 楚轲说:“师祖就知道你贪心,写书逗你玩呢,你若是嫌乱,就给我好啦。” 两个人抢来抢去,姐姐抢走了上部,而下部就让楚轲得到了,令姐姐不快的是所有裁剪的技法,几乎全在下部书里,而上部书里都是些她并不感兴趣的一些武功法术什么的,令楚轲失望的原因也是一样,属于武功法术的部分,都记录在上部里面,若不能同时得到上、下两部书,无论裁剪还是武艺,可以说都是无法达到极致。 可是兄姐两人早已相互失去了信任,谁也不愿把秘笈交给对方,或者重新抄写一本,以达到一人一本完整的秘笈。无奈之下,想学绝世裁剪技巧的姐姐却学成了出神入化的武功法术,想学盖世神功的楚轲,最终成了一个裁缝。虽然他凭着对上部的一点记忆,又细心留意下部书中的一些与裁剪技艺无关的内容,也从中学到了一些武艺,但是那武艺与姐姐相比还不及姐姐的十分之一。 几年来,姐姐总是不择手段,想方设法从楚轲手里得到秘笈的下部。楚轲一直觉得是姐姐上了那个大哦的徒弟的当,才引来的灾祸,让师父师娘双双毙命的,所以一直不能原谅姐姐,所以他根本没和姐姐提过师父还留给她一件嫁衣的事情。可楚韵非但不认错,却说是师父心慈手软,才令仇人大哦气焰嚣张,这还不算,更令他气愤的莫过于,姐姐把羞媚丢给了他,不闻不问,独自修炼她的武功去了,这给他带来了诸多不方便,一个成年的大男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令他更增加了对姐姐的几分埋怨。当年那个大哦巫师的大弟子查啸,从姐姐手里骗走了那件师娘的嫁衣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姐姐生下了羞媚,姐姐说她不能看到这个孩子,一看到她,就她想到耻辱,这正好成了楚韵丢下羞媚不闻不问的最好借口。 姐姐不问事,一走了之,可那毕竟是个生命,到底是自己的外甥女,楚轲留下了孩子,给她取了名字,并把她带大。日子久了,感情渐渐地也深了,若是姐姐真的要把羞媚带走,他想,他反而会舍不得。 不管怎么样,楚轲还是重新开始做起了那件嫁衣。 按下部的秘笈所示,第一件做的只能是一双鞋子了,而且做的非常成功,楚轲嘱咐羞媚一定要认真学,学会了,舅舅的手艺就算有了传人了。楚轲猜测;师祖在书中要求蒙上眼睛做针线,大概就是要训练一个人的心志,以前楚轲总是偷懒不愿做这个样式的嫁衣,原因就是太费心劳神,不能聚精会神的原因吧。 另外,他觉得只有他将来最爱的那个女人才有资格穿他做的这套嫁衣,就像是师父和师娘当年那样。 到了尼雅城以后,令他惊讶的一件事,就是当年的那个仁慈的女孩,竟然真的是尼雅王国的公主,惊讶之余,又失望之极,小公主又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女人,他以为他高超的技艺,能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在知道真正原因后,又有了几分谅解,就是现在,他要努力做成这套嫁衣,应该说不止是这一个目的了。 楚轲的英俊,这一点原本不用再说明的,也许飘旋奇妙的箫声再加一副美少年的容貌,足以令这位明雅公主怦然心动了。 楚轲这么想着,心里那个视生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的无情女子已经不复存在了。公主会怎么想呢? 可惜,你楚轲来得太晚了。 也许是吧。 19. 到了晚上明雅公主的琴声再度响起时,楚轲也吹起箫来,箫声响起来不久,羞媚听着听着就直打瞌睡,忽然间,从窗口飞进来一个黑影,楚轲停止了吹箫,羞媚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楚轲问道:“为什么才来?” 黑影道:“让我跑几千里路到这种地方找你,已经够快的了,你在尼雅受的罪还少吗?还回这里干什么?” 羞媚听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可是她还不知道来人就是自己的娘。 楚轲:“这个不用你来管。” 楚韵:“你不是说永远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楚轲:“可我们说过了有事情就以箫声联络的。” 前两天,楚轲吹箫是想让姐姐来把羞媚领走的,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决定又改变了。 楚韵:“有话快说,我还等着有事呢!“ 羞媚胆怯地躲在了舅舅的身后,楚轲:“把那本秘笈的上部给我用一段时间,我等着用它来救命。” 楚韵:“你又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骗我。” 楚轲:“看来你是不想给了,那你把你的女儿带走吧。” 楚轲把羞媚拉过来,推到姐姐面前,对羞媚说:“羞媚,这就是你娘。” 羞媚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从舅舅和那个女人的谈话中,羞媚听出舅舅说的好像不是假的。楚韵蹲下来抚摸着女儿的脸,温柔地说:“都长这么大了,乖,到娘这儿来。”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美艳动人,可这跟羞媚想象中的娘太不一样了,羞媚吓直往后退。 “看你把我女儿养成什么样了,又黑又瘦。”楚韵生气地说。 看着姐姐又开始不讲理了,楚轲决绝地说“你别找茬儿,要么把秘笈给我,要么把羞媚带走。” 楚韵:“你明知道我练功到了关键时刻,我怎么照顾女儿。”见弟弟不说话,楚韵又说“你说过帮我把她带到十岁的,还有三年呢。” 楚轲:“你就只顾自己练功。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不把秘笈给我,我做不出来明雅公主的嫁衣,就得被处死,到时候羞媚还是没人带。” 楚韵狠狠地说:“那好吧,我把羞媚带走。” 羞媚努力在挣开娘亲的手,紧张地说:“我不干,我要跟舅舅一块儿。” 楚轲气得够呛:“那你是不帮我啦,把秘笈的上部借给我用两个月,就两个月。” 楚韵拉着羞媚的手轻柔地说:“羞媚,我们走。” 羞媚挣脱了楚韵的手,跑回舅舅的身边:“娘,我不走,舅舅说好把下部的秘笈给我的。” 楚轲:“好,好,我知道,羞媚就是你安排的内应,你不就是想要下部吗?我给你。” 楚轲拿出秘笈的下部扔给了姐姐,楚韵接住放在油灯昏暗的灯光下翻了几页看了看:“你不要总是用假的来骗我。” “现在下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要还念这份姐弟之情,就把上部给我。”楚轲央求道。 “你要上部到底干什么?” 楚轲近不及待地:“怎么跟你说明白,给明雅公主做嫁衣。” “上部中里是有天女散花嫁衣的做法,就凭你?干嘛要为难自己?” “姐姐,从小到大你都瞧不起我,我是不能保证做出来,要不然你帮我做。” 楚韵:“我哪有空帮你做嫁衣,秘笈你也别想要。” 楚轲:“姐。” 楚韵感慨地:“你终于肯喊我姐姐了。” 楚轲不耐烦地说:“你别废话啦,快把秘笈给我。” 楚韵仍半信半疑:“你真没骗我?那你必须帮我把羞媚带到十岁,等我把秘笈上部的武功练成。” 楚轲:“我以前是骗过你,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开玩笑吗?” 姐弟两人吵了很久,终于达成了协议,楚轲只为能急于拿到上部,才说出师父把第二件嫁衣留给姐姐的,楚韵听到了师父临终时把那件嫁衣给了自己,不禁落泪:“师父到底还是认我这个徒弟,可我对不起他和师娘。” 要不是今时今日情况特殊,楚轲不会答应把那件嫁衣给姐姐的,有时候他情愿不要那上部的秘笈,也不愿把嫁衣给姐姐,他觉得这才是对姐姐做错事的最好惩罚,但是现在楚轲同意把嫁衣与姐姐交换秘笈,羞媚还是要留在楚轲身边,楚韵总算答应把秘笈的上部给了弟弟,不过等到楚轲把嫁衣做好之后,必须归还,期限为两个月。到时候,楚韵就来把下部连同嫁衣一起拿走,楚轲并不担心,两个月,另外再手抄一部《散花秘笈》时间足够了。这样姐弟二个就人手一份完整的秘笈了,楚韵想着就要得到了秘笈的下部,她的武功可以飞速进步,完全不用等到再练上三年年那么久了。于是掏出秘笈的上部扔给弟弟:“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何苦你争我夺呢?” 楚轲虽然得到了上部,可心里仍旧不舒服:“何苦,何苦,你的武功都练成了,可我还是个小裁缝。” 楚韵已经得到了秘笈的下部,早已懒得与弟弟逗嘴,将书往怀里一揣,和羞媚打了个招呼,说了句:“两个月以后见。”然后飞出了窗口就不见了踪影。 羞媚追到窗口往外看了看,又失望地回来。楚轲拿着秘笈的上部,凑到灯下翻看着,高兴地说:“我还等你把下部给我,我早就抄好了。” 羞媚过来问:“她真是我娘吗?” 楚轲:“那还有假。” 羞媚失望地说:“太凶了。” 楚轲:“她只对舅舅凶,又没对你凶。” 楚轲从怀中又掏出一本下部的秘笈,把它和上部放在一起,说:“这下好啦,我也是上、下部都有了。” 羞媚:“舅舅是骗子,为什么要骗我娘?” 楚轲:“舅舅太了解你娘,两个月之后,她不会那么容易把下部还给舅舅的。她要来也是为了那件嫁衣。” 羞媚问:“那你会不会把上部还给我娘呢?” 楚轲肯定地说:“当然不还啦。” 羞媚生气地:“呸呸呸,你们都是骗子。”羞媚发完牢骚,自己回到床上睡去了,可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楚轲早已没有心思去做什么嫁衣了,翻开那本书左看右看,喃喃自语:“如果修练得还顺利的话,两个月,就能把武功提升到七到八层,楚韵呀楚韵,要不了多久,我一定能超过你。” 楚轲想到这儿禁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合上了秘笈,迫不及待地练了起来,恨不得一夜之间变成一个绝世高手。 而在明雅的长乐园内,明雅等了一个晚上,再听不见楚轲的箫声响起与她相和。她再次抚响的早已是曲不成调,断断续续,琴声中透着些几许的失望。 20. 其实,尼雅王根本不屑于相信大哦巫师真会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法术,有些事情不过是那个巫师前往尼雅时,在路上的道听途说罢了。要论预知过去未来,大哦可能还不如尼雅王的千分之一。不过尼雅王的预知能力是金手杖给他的,这来自尼雅王国古老传说中的神器,鲜有人知道它的真正神力。 比如说明雅公主要杀裁缝楚轲的事,不过是那个巫师不过是知道之后顺便传递了一下寇冕太子的意思。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巫师在他身边早已安插了不止一个间谍,至于是谁,他却无从知晓,虽然派人秘密排查,但是,几年下来也没什么头绪。 所以在公开场合,也就是在宫殿内,尼雅王与大臣们商议一些所谓的国家大事,其实都无关紧要,真正事关生死的事情,尼雅王都是把心腹的大臣旬悱、元波召到密室里,而在外面看来皇宫里正是一片莺歌燕舞的时候,尼雅王正和大都尉、几个大臣们密谋着,试图想出良策以对付诸榔国日益危险的威胁。 一个月以前,尼雅王的密室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此人是与尼雅王国毗邻的吉肖国派的密使。密使带来的是一个还算好的消息,甚至将吉肖国国王的佩剑带来以证明其诚意,欲和尼雅王国结为同盟,原来与尼雅同盟的国家也有几个,有的已不复存在,存在的都是处在沦丧之中,就连像吉肖国这样曾经的强国,也已经被诸榔国攻陷十余个城池。 结盟是好事,可以令几个弱国合成一股力量与诸榔国抗衡,只不过尼雅名义上已经和诸榔国和亲,所以不能像其它国家那样公开,出于安全的考虑,吉肖国国王才派密使来,尼雅王也解下身上的佩剑请密使转交给吉肖国国王,以示诚意。就是说尼雅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次密谋,没有任何文字的协议,只是以口相传,只等到诸榔国再兴兵犯境时,几国共同抗击诸榔。由于和亲的表面原因,尼雅王却不愿意过早地出兵,只是同意了到时候可以提供财资和粮草的支持,其实这也是吉肖国密使来尼雅的目的所在,吉肖国和诸榔国相持许久,国库内早就消耗一空。 至于诸榔国太子的提婚之事,尼雅王暂且也是不能拒绝的,至少这是个缓兵之计,虽然尼雅王并不愿意这样做。尼雅王所期望的是胜利之日早些到来,最好能在寇冕前来迎亲之前。 与密使商定之后,尼雅王命令心腹侍卫布都廷尉送其化装出城。 然而,这样机密的事,寇冕还是知道了。 而此时的寇冕的师兄查啸刚打了一个胜仗,一连拿下了吉肖国的两个城池。寇冕正在得意忘形中。 确切地说,寇冕的后宫可以说是美女如云,住着他从各国掳来的各色女子。 寇冕最讨厌别人在他寻欢作乐的时候来打扰他,这次,当他正淫笑着左追右赶着一个已经被他扯得衣衫褴褛的女子的时候,偏偏皇弟寇益来了。 那个女子是吉肖国边城的一个郡主,边城沦陷后被寇冕手下将士掳来献给他的,当他终于逮住了那个宁死不从的女子,把那个尖叫哭泣的女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弟弟寇益进来了,向他禀报关于密使与尼雅王密谋之事,寇冕走了一下神,那个女子从寇冕的怀里挣脱,一头就撞在了石柱上,顿时血溅横飞,弄得寇冕好不败兴,寇冕抱着死去的郡主心痛不已,在那个郡主血迹模糊的脸上狠狠地吻了一下,他把那个死去的女子扔在地上,转过脸把剑拔了出来,接着又猛地将宝剑送回了剑鞘。,愤怒地对弟弟说:“你若不是我兄弟,我就……” 寇益也知道哥哥喜怒无常,虽然寇冕常口口声声称他为兄弟,其实恨不得早点除掉他,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宫廷的权势争斗中,其实与仇人二字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寇益是皇后之子,而寇冕本是一个嫔妃的儿子,寇益知道哥哥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的势力,而他也不过是在谦谨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他没说辩解什么,只是低下头对寇冕说:“殿下,那个密使已经被杀掉了。” 寇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转怒为喜,狂笑起来:“兄弟干得好。哈哈哈哈哈哈……” 寇冕从身边随便拉过来一位美女,扔到弟弟怀里:“这个赐给你。” 寇益把手中的一把宝剑递给寇冕,说道:“这就是尼雅王的贴身佩剑,与吉肖国结盟的信物。” 寇冕接过宝剑,看了看,更是喜不自禁:“好,来人,备马,宣国师,我要去趟尼雅。” 寇冕又拍了拍寇益的肩膀,郑重地嘱咐道:“皇弟,父王病重,诸榔的一切由你先照应着。” 寇益吱唔着应了下来,这明明是皇兄和他在说场面上的话,皇兄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喜怒无常。 寇冕带着尼雅王的佩剑,直奔尼雅古城而来,一同前往的还有国师大哦和少数几个随从,即使是寇冕一个人千里单人单骑,不带任何侍卫,最慢也不过三天就能到达尼雅城。 尼雅城,这是个早已让他垂涎欲滴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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