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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9. 尼雅王是从仲森那里知道楚轲入狱又出狱的事情,颇感无奈,他之所以任由妹妹用这种荒谬的行为,随心所欲地发泄着心底的愁闷,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身为一国之君,却没有能力来保护自己的亲人、子民和国土。 尼雅是个小国家,由尼雅古城向南八百里,向北一千多里,向东四百八十里,向西七百六十里,这就尼雅王国的全境了,所有人口可能还没有邻邦诸榔国的三五个城池的人多,早年的尼雅先人,就因为被这块富饶美丽的绿洲吸引而停下了脚步,选择了在这儿建国,偏偏这儿又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必经之地,数百年前,汉朝使者张骞肩负使命,率领百余人,由胡人堂邑氏甘父作向导,从甘肃出经河西走廊,一路辗转,为完成联合大月氏国共同抗击匈奴而出使西域,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日晒雪淋,历经千辛万苦,用了十余年时间,终于抵达大月氏国,虽然没能使大月氏人答应与汉结盟,但是却增进了汉朝与西域之间的了解,加深了友谊,开辟了连贯东西方的交通要道——丝绸之路,揭开了东西交通的序幕。 从那以后,大量的丝绸和陶器西传,其他如养蚕、漆器、铁器和冶铁术、井渠法及其他工艺品、农产品相继向西传播,而汉朝使者从西域引进了葡萄、苜蓿及胡桃(核桃)、石榴、等各种农产品和毛皮织品、珍禽异兽,西方的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杂技等,也对中原的文化艺术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所以那些来自中原的波斯的商人们,带着丝绸、陶瓷、珠宝、玉器、琉璃、宝马,还有各国的使者、僧人、将士侠客路经尼雅,尼雅城也逐渐成了丝绸之路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中继站和物流交易中心,这为尼雅王国带来的财富可谓是源源不断。数十代的尼雅王收集的财宝,在传说中早已经是无法计算,而羞媚和她舅舅那天见到的那间宝库,或许不过是九牛一毛。后来更是不敢想像。 但是尼雅王国的军队却是少得可怜,其战斗力更是不值一提,而邻国诸榔这些年连连征战,拓疆开土,却一年一年壮大起来。 由于诸榔国一直在对付周边的强劲对手,诸榔国的国王并没把弱小的尼雅放在眼里,而与之为邻的尼雅王却时时感到危机四伏,这些年,尼雅王国的人能安稳地过着日子,是因为他们的的国土恰处在沙漠的腹地,与诸榔国有百里的沙漠相隔,这是个有利的地势,所以要前往尼雅就要穿过那片浩翰无垠的沙漠,少数几个人结伴,已经颇多困难,更别提整个军队的长途跋涉了,但是在诸榔国太子寇冕的心里,从不是没有忘记尼雅王国,不仅是因为尼雅王国是块宝地,更因为那里有一个天下美貌第一的明雅公主。 寇冕也不是没有动过武力征服尼雅的念头,但是每至出兵的时候已到,与尼雅相隔的那片沙漠必起风暴,风暴阻碍了行军,只好作罢,但是他总不死心。 有一天,尼雅王这种担心还是成为了事实。 尼雅王事先得知,诸榔国要派使臣来为诸榔国太子寇冕提婚,如果不答应诸榔国的要求,尼雅国注定难逃战争的厄运,如果答应了,尼雅国虽然可以暂且躲过诸榔国的威胁,但是如果那诸榔国的太子真是一个能托付一生的男人倒也罢了,要知道那个太子已经娶了无数的妻子,就算尼雅王答应公主嫁到诸榔国之后,让公主做太子妃,虽然现在的诸榔国王已经奄奄一息,而事实上寇冕太子已经掌控了诸榔国的大权,并且作为铁定的王位继承人,也就是说,公主嫁过去将来就会成为皇后,可是太子寇冕却是一个暴戾成性,作恶多端的家伙,尼雅国王怎么能舍得将自己的皇妹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呢? 现在,高维把这一切都告诉楚轲。 “陛下果断地拒绝了诸榔国的求婚,并在得知诸榔国派使者出使尼雅之前的那一夜,将明雅公主许配给了距离尼雅西南八百余里的恭次国的二皇子了,条件就是与尼雅王国结盟,当时的恭次国也是强国,一直与诸榔国势不两立,在诸榔国逐渐强盛之后,两国曾交战过不止一次。对于尼雅王的许亲,恭次国二皇子当然是求之不得,快马来到从公主那里取走了公主亲缝制的红盖头。” 楚轲一直是默不作声,忽而问道:“红盖头?” 高维说:“对,不错,在尼雅,一个男子若是得到了一个未婚女子亲手绣制的红盖头,就等于得到了这个女人,他就有了娶这个女人的权利,而婚期是要这个女子来定的,到时候他就可以拿着红盖头来带走他的女人了。” 楚轲:“那么说贵国公主是要嫁给恭次国的二皇子了?” 高维:“你错了,当寇冕太子得知恭次国二皇子将迎娶明雅公主以后,顿时恼羞成怒,立刻起兵讨伐恭次国,本来相安无事有些时日的两个国家,立刻硝烟连绵,而寇冕太子讨伐恭次国的目的不过就是得到恭次国二皇子手里的那块明雅公主亲手绣制的红盖头。” 楚轲:“你的意思是他得到了。” 高维:“不错,他不但得到了,他的军队更攻进了恭次国的国都,恭次国的二皇子也死在了他的手下。” 楚轲:“那么那个寇冕就可以拿着那块红盖头,来明正言顺地迎娶贵国的公主了。” 高维:“这就是公主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裁缝的原因,她不过是在拖延婚期罢了。” 楚轲不免叹息地说:“看来我做的嫁衣是好是坏,都会被她挑出来毛病,她杀掉了十二个,而现在,我是第十三个。” “不错。”高维答道。 楚轲似乎有些保持不住他的君子风范了,生气地说:“高维,你太不够朋友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要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事实上,是诸榔国的太子要请你来的,他们也听说楚轲大师的嫁衣做出来是无可挑剔的,他们以为这样的话,公主就找不到推辞婚期的理由了。” 楚轲失望地说:“他们可能不会想到,公主后来会把最好的裁缝楚轲也给杀了。” 高维长久无语,沉默了半天才答道:“不错,但我猜不到公主杀死你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10. 第二天清晨,诸榔国的使臣便神速般地出现在尼雅古城的城门,使臣是诸榔国太子的最信赖的一个人,同时也是诸榔国的国师,名叫大哦,传说他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尼雅古城里每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诸榔国那边总是能及时知晓,而许多大臣都认为那不是什么神奇了巫术,而是,寇冕在尼雅国安插了奸细,可是,奸细是怎样一夜之间将情报传送到几百里以外的诸榔国国都,而大哦巫师又是怎样在一夜之间从诸榔国来到尼雅国的?在整个尼雅国里,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但是尼雅王却不信这个,要论获知过去未来,大哦根本不及他的十分之一,这不,大哦到来之前,尼雅王已经做好应付的准备了。 使臣大哦每次来必是穿一身黄金色的战袍,骑一匹灰色的骏马,传说这匹马能日行千里,有人说大哦之所以来无影,去无踪,就是因为这灰色的宝马。 现在,就是这个使臣带着他满腹的阴谋,如同一团酝酿着风雨的乌云来到尼雅古城。 公主要处死裁缝楚轲的事情,已经快速地传到诸榔国,太子寇冕震怒了,至始至终,他就清楚地知道尼雅国的那位明雅公主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如果明雅公主不愿意服服帖帖地嫁给他,他寇冕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到她做好一件称心如意的嫁衣了,而公主的这一切拖延手段,虽然早被寇冕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寇冕却没有为此而失去兴致,反而觉得公主的举动很有趣,现在,明雅公主连最好裁缝楚轲都要杀,这又令寇冕有一种被愚弄感觉。心中一团无名怒火烧起,并立刻派国师去尼雅国。 大哦骑着灰马出入任何一个国度,一个城池,皆如入无人之境,这次他与平时一样,直接打马就进了皇宫,跟着一扬鞭就进了尼雅王的宫殿,灰马在尼雅的宫殿里“咴咴”地叫,肆无忌惮地打着响鼻,大哦坐在马上傲慢地与尼雅王说话:“听说贵国把天下最好的裁缝楚轲也给处死了,难道天下就没人能做出一件让贵国公主满意的嫁衣吗?” 要在平时,尼雅王会苦于思索不出好办法来应付这人讨厌的东西,这一次,当听到大哦只是因为裁缝楚轲的事,心底松了一口气,对于此事,他并不在乎国师的刁难,而且装作很困惑的样子问道:“不知大国师是从哪里听说那个裁缝被处死了,要知道楚轲师傅正在用心地为公主做嫁衣呢。” 大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预见能力是从来不会出错的,当他的脑海里“哗”地一下,闪过了楚轲正在那间塔楼的顶层,精心地为公主的嫁衣选择材料的景象时,大哦巫师忽然间对自己的预知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他完全没料到这一次他竟然会预测错误,几天之前做法时,在脑海里闪现了那个裁缝师傅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按以往的规律,尼雅城的南门口,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来看城墙高处悬挂着的那颗被砍下来的血淋淋的人头了。 大哦这才发现自己是疏忽了,这才想起,入城的时候,并没有人在那里看热闹。 这一次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巫师有点羞怒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对尼雅王亮出了底牌:“总是说嫁衣做得不满意,谁都知道那是个借口而已,寇冕太子让在下捎个口信给陛下,两个月之后,他将亲自来迎娶明雅公主,请陛下还是早做准备吧,如果到那时还不能做出一件令公主满意的嫁衣,那么殿下将会自己带一套完美无缺的嫁衣来迎娶明雅公主,还不能让太子殿下如愿的话,后果会怎样就不用在下多说了。” 巫师大哦也不再等尼雅王回答,就掉转马头,出了宫殿,直奔楚轲所在的塔楼上来了,与刚才一样,大哦策马上了塔楼,灰马“噔噔噔”地上到了顶层,刚才被释放出来的楚轲正在和羞媚收拾新送来的一批珠宝和布料,楚轲看到有人骑马无礼地闯进来,并没有搭理他。 从大哦巫师身上透出一阵阵冷冷的杀气,令羞媚感到害怕,吓得躲到了舅舅的身后,紧接着,高维带着一群士兵跟了上来,高维忍着怒气谦逊地说:“大国师,楚轲正在为公主做嫁衣,请你……” 大哦傲慢地说:“我知道,这儿没你的事。”紧接着又问道:“哎,你就是那个中原来的裁缝?” “不错”楚轲这才停下来手中的活儿,面对大哦。 “太子殿下说啦,把嫁衣做好点儿,赏你一座城池。” “我会的,但是城池我看就算了吧。” 大哦把长长的马鞭一下甩了过来,想教训一下楚轲的“出言不逊”,楚轲抱起羞媚敏捷地一闪,躲过了这狠狠的一鞭,鞭子打在了一个凳子上,凳子被打得粉碎。高维“唰”的一下,几乎是把手中的剑拔出了鞘。 巫师发狠地说:“小子,以后说话小心点儿。” 大哦说完,又一鞭甩了过来,这次,楚轲没有躲闪,让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身上。 巫师收起鞭子,看了高维一眼,勒了勒马的缰绳,灰马自动向楼下走去。 11. 看着大哦巫师走远之后,楚轲说:“你们不该让他这么嚣张。” 高维看到楚轲的眼里闪过一丝恨,转瞬间不见了,一脸无奈的样子回答:“尼雅兵弱国小,大哦他神通广大,我们还能怎么办?” “什么神通广大,若是得了师父真传,我早就把他给——” 高维对楚轲的大话感到可笑,揶揄道:“你自己刚捡回一条性命,还在这里说大话。” 楚轲没有为自己辩解,强调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大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神通。” 高维让身边的士兵下了楼。 一边和楚轲喝起酒来,一边听楚轲讲自己的师父楚相博与大哦之间曾经的过节。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师父刚认识师娘,还没有收我们姐弟俩人做徒弟之前,就是这个大哦常常来找我师父来决战,但每次,师父都不肯出手,虽然大哦出手总是招招致命,但师父总是轻松地闪避过去,并且还告诉大哦他出招的不足之处,几番下来,大哦总算承认自己不及师父,后来藏到深山里再去修炼他的武功去了。” 高维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和自己武功修为差别这么大的人决斗呢,这种行为无异于求死。” 楚轲笑了笑:“传说中的楚相博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吗?” 高维也笑了笑:“飘忽不定的侠客,奇绝的美男子。” 楚轲:“不错,我师父赢得了师娘的芳心,但是师娘是大哦指腹为婚的妻子,师娘的父母也是江湖上名门名派,觉得这样是对不起大哦,就与师娘断了来往,不认这个女儿,所以师娘就和师父,离开了西域,在离开西域时,他们遇上了一个孤苦无依的流浪儿,就是我,还有我的姐姐,那时的姐姐还是个奴隶,在尼雅最大的舞坊里学艺,师父出钱买下了姐姐,还她自由,就收下我们做了徒弟,然后就去了中原。” 高维不禁追问道:“那后来,楚相博大师又是怎么在江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呢?” 楚轲:“一切像今天一样,生死也是因为一件嫁衣,不过是因为师娘的那件。” 高维为楚轲斟满了酒,等着楚轲继续说下去。 “你相信我的师娘穿上我师父做的那件嫁衣可以御风而行吗?” 高维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说:“传说中是那样的,我不敢想象。” 楚轲:“我和姐姐拜到师父门下之后,一共见过三次,师父闭关修炼武功,每次要用半年数月时间,师娘等候师父心切,所以在迎师父出关之时必穿那件嫁衣,然后他们两人就出外云游,留下我们姐弟在家,你恐怕想象不出师父的师娘临行前,在空中共舞的情形吧,足以令任何青春懵动的女子,都艳羡不已,包括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舅舅,嗯,那不就是我的娘亲吗?”羞媚惊奇不已地问道。 楚轲竟然忘了自己的外甥女还在身边,也不隐瞒,说道:“舅舅的姐姐,就是你的娘亲。” “我的娘亲?”羞媚忽然被什么触动了一样,从小到大羞媚只知道自己是舅舅的外甥女,可舅舅从来没有向她讲过娘亲的任何事。 楚轲把羞媚拉到身边:“听舅舅慢慢地讲。” 高维也不免开始好奇起来:“江湖不少人一直想知道楚相博大师的离逝之谜。” “每次师父和师娘出游归来,我和姐姐都会问他们去了哪儿,师娘就会说是被仙女请去做嫁衣去了,但是我们毕竟是已经长大的孩子了,知道那是师娘在说些玩笑的话,直到后来才知道我们才知道,师父是和师娘一起去看他的师父去了,他们是将他做的那件嫁衣拿给师祖看,让师祖他老人家帮忙指出嫁衣的不足之处。至于他的师父隐居在什么地方,连我和姐姐至今也不知道。” 高维:“这些和你师父离逝有什么关系吗?” 楚轲:“每当师父师娘出游时,都会留给我们一些事情做,虽然都是些繁琐的事情,但主要是用来磨练我和姐姐的心志和耐性,有一阵子,师父师娘离开的久了,姐姐和我就偷懒了,经常出去玩了,在集市上,姐姐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们情投意和,私定了终身,等师父师娘回来后,姐姐把自己要成亲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并向师父索要那件嫁衣,以求出嫁时像师娘那样美艳绝伦一回,但是师父阅人无数,在见到那个男人以后,坚决地拒绝了姐姐的要求,师父说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让姐姐最好死了这份心。” “你的姐姐听了吗?”高维问道。 “没有,她又去向师娘去索要,就因为要穿着世上最美丽的嫁衣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她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师娘她本人有着逃婚后,与师父成亲的经历,所以她非常理解姐姐,就把那件嫁衣借给了姐姐,但是在那之后师父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男人,骗了姐姐,在迎娶姐姐的前一晚上,偷偷带走了那件嫁衣,就神秘的失踪了,姐姐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师父也未能原谅她,还是师娘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自己不该瞒着师父把嫁衣借给姐姐,才算了事,以后,姐姐赌气一走了之,很久没有了音信。师父只好决定为师娘重新做一件更完美的嫁衣,师娘却说她是嫁过的人了,嫁衣是为最爱的人穿一次就足够了,所以那件重新做好的嫁衣一直存放着,她从没穿过,但是这件事并没完,在那件嫁衣被那个男人骗走之后的第七个月,那个大哦又出现了,跟他一起来的就是那个从姐姐手里骗走嫁衣的那个男人。” 高维进而问道:“大哦和那个男人?” “对,因为骗了姐姐的那个男人就是大哦的大徒弟,那个男人把那件嫁衣骗走之后,把它拿给了他的师祖,就是大哦的师父,因为他的师祖和我的师祖也有过交手的经历,虽然功夫不差上下,谁都不服气,但后来因为年纪大了,再也没交过手,却因为师父和师娘的事,两个门派再次争斗起来,大哦的师父帮了大哦一个忙,就是依照我师父做的那件天女散花的嫁衣,并对它作了改进,制出了一件杀人利器。” “杀人利器?”高维问道。 “就是刚才大哦身上穿着的那件黄金的战袍,你不觉得那战袍里的杀气逼人吗?” “噢,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老东西可以做到日行千里了。”高维回想起那件战袍上一片片透着刺眼寒光的金银铠甲。 “不错。”楚轲继续说道:“对于大哦的突然来临,师父有点意外,大哦离开后武功又长进许多,再加上他身上的那件黄金战袍的帮助,竟然可以和师父打个平手。” “那后来呢?” 高维只是静静地等着,楚轲已经说到了伤心处,语速慢了起来。 “后来师娘突然出现了,她试图阻止这场打斗,却不幸成了这场争斗牺牲品,大哦的大徒弟拿匕首挟持了师娘,他挟持师娘后,要挟师父自废武功。”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出手?”高维问道。 楚轲无奈地说:“那个时候我根本不会武功,师父只是教我些裁剪的基本技艺。所以危难的时候只能袖手旁观而无能为力。” 高维再问道:“那你师娘呢?她应该也会武功的。” “你有所不知,如果师娘若不能穿那件嫁衣的话,其内力和平常习武的人没多大区别。” 高维:“这种情况下,全靠你师父自己了。” 楚轲:“师父他为了师娘的安全,愿意自废武功,但是师娘无论如何不让他那样做。” 楚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但是眼睛还是湿润了:“就在师父闭上眼转身准备废掉武功的那一瞬,大哦将暗器往师父的背后打去,师娘为替师父挡那暗器,不顾一切推开了大哦的徒弟,架在颈边的匕首只要轻轻动一下,就足以致命,但是师娘却顾不上这么多了,鲜血在颈边挥洒的瞬息,义无返顾地扑向的师父,为他挡住了向他身上飞来的毫无声息的三发利刃,听到师娘的呻吟声之后,师父再转身回来,那时,三发利刃已经分别打在了师娘的后胸和腰间,刀刀致命。” 楚轲再也说不下去了,停了很久才说继续说:“你能相信吗,那个时候师父和大哦是同时喊出了师娘的名字,洛恒,我是第一次知道师娘叫这个名字的,师娘倒了师父的怀里,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师娘在师父的怀里惨淡地笑着说,‘我的男人是奇绝的侠客,盖世无双,他不能败给任何人,所以不能没有武功。’那时候,师父早已痛不欲生,只能紧紧地把他的洛恒搂在怀中叫啸着狂嚎着,大声地喊着师娘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你能料想到那个竟然也为自己的失手伤到了心上人而后悔不迭吗,不过那个老东西很快就醒悟过来,在这个时候就向师父偷袭了。” 高维答着:“那本来就是个卑劣之徒,偷袭你师父也不奇怪,不过按理说你师父正在愤怒的时候,复仇心切,除掉他和他的徒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师父他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抱着师娘,呼喊着她的名字,任由大哦刀刀致命的暗器打在自己身上,我想,师父在看到心爱的人忽然离逝去了,当时对生命没有什么眷顾了吧,所以才有意不还手的,师娘用身体为师父挡了暗器,师父也用同样的方式保护师娘,尽管用这种方式将付出生命的代价。看到师父不还手,大哦也失去了兴致。这时,我才想起来拔剑向大哦刺去。” “可是你根本不会武功。” “正因为这样,我被大哦一挥手打倒在地,他根本不屑杀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他竟然在师父临终前抢走了师娘的遗体,临走前,那狂笑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只是大声呼号,他是胜者,是他最终得到师娘。”楚轲说着话,脸上再不是往常那种平静的表情了,不由得带着几分愤慨。 高维也义愤填膺,痛骂那个大哦没有人性。 “大哦说,‘小子,替你师父料理后事吧。’然后他就带着师娘的遗体走了,大哦发出的暗器上染有剧毒,我的师父当天晚上就逝去了,师父他死时很平静,说他与师娘总算践行了少年时的诺言了,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时死,他说,‘楚轲,师父没有留给你什么,还有你姐姐,师父也对不住她,那件嫁衣你师娘从来没穿过,那曾是你姐姐梦寐以求的东西,就留给她,师父想求你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把师父和你师娘葬在一起。’” 高维说:“你做到了吗?” 楚轲说:“没有,这个遗愿是师祖后来帮他实现的,师祖后来找到了师娘的坟,把师父和师娘安葬在一起的。”楚轲咚咚地往肚子里灌着酒,继续说道:“替师父办理了后事,在我祭拜师父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老人,他告诉我他就是师祖,我请求他教我我武功,好为师父报仇,但是师祖并没有教授我武功,只留下了两本秘笈,就走了,那是我今唯一一次见过师祖,他说,他没有了楚相博这个传人,那就让我当他的传人,至于我能修为到那种程度,一切都要看自己的造化,但是,他留下了一个苛刻的条件,那就是不能出手杀人,那怕杀任何人,包括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大哦。” “所以刚才大哦来,你情愿挨他一鞭,也不愿出手。他好像没看出来你有内力。”高维说道。 “也许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吧。”楚轲叹了口气。 高维:“沙漠里遇上匪帮,如果不是为救我一命,你是不会出手的,那样世上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你会武功了。” 楚轲不语。高维仍有疑问:“那就是说有两件‘天女散花’的嫁衣了。” “不错”楚轲接着说:“我已是经历过一次生与死的人,你我也算生死之交,这些也没必要瞒你。” 楚轲说话间拍了拍羞媚的肩膀,示意羞媚把身边那个包袱取过来,楚轲打开了包袱,当那件眩目的嫁衣,展现在高维和羞媚的眼前时,两个人不禁惊呆了,那件嫁衣仿佛是要放射出无限光华奇彩一样,把三个人照射得眩晕不已,羞媚忍不住用手抚摸起那件嫁衣。 三个人正在聚精会神地欣赏着那件嫁衣,完全忘记了一切,视线只停在那件嫁衣上,但是那件嫁衣,却忽然间被人一伸手拿了过去。 12. 三人视线也跟着嫁衣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公主的侍女艳茹,高维这才想起自己的失态,刚才有人伸手抢起嫁衣,他竟然忘了去阻止,这不是一个有武功修为的高手应该犯的错误,就因为注意力全留在了那件嫁衣上了吗? 艳茹捧着嫁衣,一边歆羡地观赏着,一边大声地说道:“公主驾临,你们竟然不跪。” 楚轲和高维连忙下跪,还有羞媚也乖乖地跪在了舅舅的身后。楚轲心想公主一定刚刚才来到,也就是他们三个人忘形地观赏那件嫁衣的时候吧,不然凭他和高维的警觉性是不可能察觉不到两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的到来。 楚轲和高维早就说过了拜见公主。偏偏公主是不言不语,让他们三人就那么一直跪着,艳茹把那件嫁衣捧到了公主的面前,艳茹轻声细语地和公主说话:“这才叫无可挑剔的嫁衣呢。” 明雅将嫁衣抖开了,放在自己的身上试了试,问道:“传说世上只有一件天女散花的嫁衣?只有楚相博的妻子才配穿它。就是这件吗?” 过了很久,艳茹催促道:“嗨嗨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楚轲这才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要说王宫贵族他也见无数了,江湖的险恶他也经过,不知为何,此刻竟不知所措起来。连忙答道:“噢,不,这是另外的一件。” “是哪一件?”公主的口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与刚才那种冷若冰霜完全不同。 “第二件,师父当年重新做的那一件。”楚轲连忙答道。 公主好像比那个高维更具有好奇心,“那第一件呢?” “第一件在师娘死后,抢走它的仇人给师娘下葬的时候,又让人把它穿在了师娘身上了。” 公主看着嫁衣,很明显是喜欢上了,问道:“那就是说这是世上唯一的一件了?” 楚轲:“不错。” 公主:“这件嫁衣我要了。” 楚轲连忙阻止道:“不行,这是师父临终留给姐姐的,怎么能随便送人。” 艳茹又大声起来:“小裁缝,你是活腻了吧?” 楚轲说师命难违。 明雅并没有为难楚轲的意思。就说:“那你就替我做一件新的,和这件一模一样的。” 楚轲说:“我根本就做不到。” 明雅说:“你撒谎,你不过是不想做而已。” 楚轲没有回答,只感到有一缕奇香向自己袭来,又听见公主冷冷地说:“你抬起头来。” 楚轲把起头来,发现高维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艳茹正拉着羞媚往楼下去,楚轲把视线停在了明雅公主的脸上,看到公主正在直直地看着他,明雅公主看到楼下只剩下她和楚轲两人了,就命令道:“把手伸过来。” 楚轲像是知道明雅的用意,迟迟地不肯伸手,明雅主动拿起了楚轲的手,捋起了他的袖子,明雅看到了她想看到了她想看到了东西,在楚轲的手臂上有一个环形的印记,那个印记是烙上去的。曾经在尼雅王国,每一个奴隶的手臂上都一个环形的印记,以区别奴隶的身份,与其它的奴隶不同,楚轲手臂上的那个环印上又多了一处猎狗的齿痕。所以明雅记得非常清楚。 看着明雅公主还在用质问的眼神望的自己,楚轲低下了头,明雅接着又问道:“现在可以替我做了吧?” 楚轲过了半晌没有回答,明雅声音不再是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腔调了:“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奴隶。”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绝对有自由。”楚轲轻轻地答道。 明雅心想,世上没谁能有真正的自由,但是她不想和他说这个,而是问道:“你还记得,我放你走时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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