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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小黄也没说。”小鹂回答道。想了一下,又补充说:“小黄好像说过想给家里买点东西,去找老板把这个月的工资提前开了,但老板说才上半个月的班,没有同意,不知是不是想找你借点钱?” “那后来呢?”伍青问道。 “后来小黄也没说什么,第二天就随她家里人走了。”屋子里一阵沉默,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伍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站起身来告辞。 “伍哥,多坐一会儿吧?”小鹂忽然一把拉住伍青的手,轻声请求道:“这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今天晚上又不上班,好寂寞的。”说着又深深地看了伍青一眼。 “可……”伍青本想推说还有事要办,看着小鹂充满恳求的眼睛,便说不出口了,更何况自己今天确实也没事,无非是回到自己那个旧楼房,孤独地守着那台旧电视而已。这时,伍青也注意到,小鹂和小黄居然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高挑的个儿,圆圆的大眼睛,还有长长的眼睫毛,只是小黄的神态里总是带着忧郁。 犹豫了一回后,伍青终于重新坐下。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伍青便与小鹂到外面小食店炒了一份鱼香肉丝,几个小菜,又要了一瓶啤酒。小鹂是在酒楼上班的,对饮食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伍青自斟自饮,和小鹂天南海北地谈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明星等。小店的生意萧条,二十来个平方米的店堂,只有两个桌子上有客人,饭店老板和跑堂的都坐在门口打望,直到天黑尽,伍青和小鹂才回到那个小屋。 ……好长时间的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伍青便听小鹂讲小时候的故事。小鹂家其实就在城郊的小镇上,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工人,厂里不景气,实际上也等于下了岗。家里父母经常为了钱吵架,甚至发展到打架。一次,小鹂闹着要吃肉,父亲翻箱倒柜凑到四元多钱,到肉店买一斤肉。卖肉的刀法不精,多割了一两,而父亲身上多一角钱都拿不出来,卖肉的本来见到这个只卖一斤的小家子气顾客,心里就不高兴,谁知还这么穷酸罗嗦,便冷言冷语地“洗涮”了父亲一顿。父亲有气没地方出,回到家里就摔盆打碗,借题挥发,结果全家都不高兴,弄得小鹂连连肉味都没有吃出来。 小鹂懂事很早,但就是读书不行,父母为此责罚过,自己也曾狠狠地努力过,始终见不到效果。到初中时,看见一起的女同学穿起漂亮的衣服,心里既羡慕又嫉妒,便暗暗想,以后一定找个能挣到很多钱的工作,为父母,也为自己。可是等到初中毕业,小鹂连个职业高中都没考上。既没有知识,又没有技术,哪来的工作?在家里呆着又妨碍父母的眼睛,成天挨骂,于是就跟几个姐妹伙约出去到网吧上网。钱由姐妹伙出。又因为与姐妹伙去两河口见男网友,在网友家过了两夜,回来被父母揍了一顿,再不准出门。 这样过了几个月,父母认为毕竟不是办法,又想方设法托人让小鹂去帮一个卖服装的远房亲戚站柜守摊,每个月工资二百元,从早上八点站到晚上九点半,答应一年之后工资增加为三百元。小鹂嘴巴甜,很快适应了这个工作。不想还不到一年,因为丢失了一件价值一千多元的皮衣,老板非要按进价扣回,每个月扣一百元,这样扣了三个月,小鹂终于忍不住,和老板吵了一架,不干了。之后,小鹂还在几处商店站过柜台,不是自己不干,就是老板生意垮了,最后,经人介绍到现在这家小酒楼当服务员。 听了小鹂的故事,伍青感叹了好久,因问道:“你在这里上班,一定接触了不少男人,而且你这样年青漂亮,也一定有不少男人喜欢你,但你爱过谁没有?” “不!”小鹂摇了摇头,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了:“我谁也不爱!我上班是为了钱,我陪他们也是为了钱,他们只是我的客人,他们给了我钱,我会让他们尽情地享受,享受从来没有过的愉悦,就像我上班时必须微笑着面对每一个顾客一样,但我不会爱他们!” 伍青笑了笑,问道;“那我们今天也是这样的了?”见小鹂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小鹂,你直接回答我,我也不会介意的,你已经让我度过了一个销魂之夜,我从心里好感谢你的。如果不遇见你,我在家里只好让电视机陪我,漫漫长夜,孤独寂寞,并不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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