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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伍青从狗肉汤锅店回来,隔壁老太婆说天刚黑时有个年青姑娘来找他,且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打了传呼,好像有什么急事,后来就走了。 伍青急问来人的身材打扮和相貌,知道准是小黄。但小黄这么晚了来找,是有什么事?虽然小黄来过这里几次了,却都是先联系好,跟伍青一道,从来没有直接来找过。伍青又看了一下传呼,电池没电了,难怪晚上一个传呼都没收到。虽然今晚即使收到传呼也没空离开,至少可以在电话上问一下,也免得小黄等几个小时。伍青想了一阵,也想不出个名堂:她也不会有什么急事的,就算有事明后天都可以打传呼来。心里这么一宽,也就不再去费心思量了,反而在想,如果今晚小黄在这里,一定是很快活的…… 过后的半个来月,伍青都很忙,还到川北的几个县去了一次,却一直没有收到小黄的传呼,况且在川北也收不到传呼。天天在外忙于应酬,无非是酒肉穿肠过,生意心中留。伍青也没太在意,只以为那天小黄是偶然路过,顺便来看望自己。 这天下午,伍青到松树湾那边送一车货,下午五点左右就完成任务,便想去看看小黄。小黄是在松树湾的一家小酒楼当服务员,住的地方也就在附近的一个租赁房里,小黄曾经指给伍青看过。伍青上了一大串石梯坎,又下了一大串石梯坎,又问了两次,终于找到小黄的宿舍了。 这是一幢七十年代的老式楼房,尽管外墙壁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瓷砖,却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太太穿上少女的时装,显得不伦不类。在二楼中间的一个房子,伍青听见里面有姑娘哼着流行歌曲在走动的声音,便敲了门。 “你找谁?”开门的是一个瘦高个儿,圆脸圆眼睛,扎着翘发辫的姑娘。那姑娘注视了伍青两三秒钟,好像记起了什么,脸上灿烂地一笑,便把门让开:“你是找小黄,快,进来坐,进房里来坐。” 房子里只有十来个平方米,里边本来还应该有一间,也许是房东为了便于使用,用砖隔开了。房子里除了两张小床,还摆有一个小课桌,算是梳妆台之外,连凳子都没有。伍青在靠门这边的空床上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伍青,是小黄的朋友。”又问:“小黄在吗?是上班去了吗?” “哦,是伍哥,我叫小鹂,和小黄在一个酒楼上班。”那个叫小鹂的姑娘给伍青倒了半杯白开水,也在对面那张床上坐下,用手拢了一下头发,没有直接回答伍青的问话,却说道:“我见过你的。那是去年你和生意朋友来吃饭,你那些朋友喝酒才叫厉害呀,最后居然一个都没有醉!” 见伍青坐立不安的样子,小鹂的话总算切入正题:“你找小黄,你怎么才来呢?她走了,回老家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回事?”伍青急问。 “她家乡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看上她了,要她马上回去结婚,还跟她安排了工作。她家里来了人接她,那天她说晚上还要去找一个朋友有事,我知道她是来找你,后来小黄很晚才回来,说是没找着,第二天,她家里人就催着她回老家去了。” “啊!”伍青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天自己明明知道小黄没事不会主动来宿舍的,可为什么就没有多想一下?为什么第二天没有挤时间过来一趟呀? 小黄的老家是在三峡边的贫困地区,家里父母身体不好,十六岁就跟着本村一些先出来的打工姐到山城城里打工,后来就到了现在这家小酒楼当服务员。 认识小黄总该有半年多了吧?伍青随即又在想:小黄的温柔包括床上的温柔自不必说了;小黄和自己相差二十多岁,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只是一种不可能的关系,但小黄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分的要求,而那些歌厅、发廊里的小姐除了赤裸裸的人,便是赤裸裸的要钱。小黄过来的时间并不多,每个月只有一、二次,过来一次,总是要帮自己整理屋子,有时还将换下的衬衣等搓洗了。伍青心里偶尔也想,如果没有年龄差距,小黄倒也是娶老婆的一个好人选。但现在,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想到这里,不禁满腹惆怅,却又说不出来。愣了好一阵子,伍青才想起没有问小黄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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