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爵很为哑然高兴,提议吃餐好的。哑然道:“吃来吃去总是那几样菜。来到这都是忙,也没好好逛逛。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公园散步吧。”李爵道:“难得你有这样的心境,去吧,我也想去散散心。”
可能是星期一,公园很安静。哑然和李爵踩着石子路默不作声,他们怕惊吓了生物。天上放着几只风筝,哑然羡慕道:“瞧,那些小孩多快乐。我们只有往回想的份,留下的只是悲伤了。”李爵道:“要不要寻找童年的记忆,我们也买只放放?”哑然强笑道:“就算放,也找不出那种趣味了。还是走走吧。”李爵走了几步闻着花香道:“这是一个五彩的季节,但愿我们的生活也能开得艳。”哑然看了垂柳,她走过去靠着树干出神。云飞也不知在哪飘荡,音讯全无,自己怕跟她断了联系,手机号也没敢换,充的钱所剩无几,因此每次接到短消息,她都急切地按键,残存的只是失望了。李爵抚摸着她的肩道:“又想云飞了吧,她那么好强该不会有事的。”哑然道:“不说她了,一提起她,我就冒火。李爵你说我们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吗?”李爵想了想问:“你喜欢这座城市吗?”哑然道:“每搬一次就得受一次折磨。我实在想找个固定的家。”李爵抱了她的头道:“能立足的,我们一定能在这座城市立足的,你相信我。”哑然动情地看了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一轮火红的太阳,撒下一大片光,照在他俩身上,柳叶飘落了几许。
上了一个月的班,他们也渐渐适应了都市生活。领了工资,两人一合计,除去房租、伙食,已经所剩无几。天气渐渐的又开始转凉,哑然想买件时髦的衣服,也不舍得买。李爵纵恿了几次也没成功,索性劝道:“买吧,你那些衣服只适合在学校穿,一踏入社会,就不合时宜了。”哑然道:“钱不多,不能乱花。下个月估计能升工资,到时再添不迟。”李爵默然了一会道:“你上班时间够紧了,衣服我掂量着还是送到干洗店吧。”哑然瞪圆了眼道:“现在不比学校,干洗店我们是去不起了。”李爵看了一会道:“一步入社会都抽不出空写文,过几年我该退化拿不起笔了。”哑然擦了双手说:“也是累了,文章本来就是闲出来的,不过也靠人监督。今天起,每晚你得写篇小文,我来审查,过不了不让睡。”李爵自嘲道:“今晚看来得人工失眠了。我曾想过假使能写些小文换点稿酬,指不定还能改善生活。只怕肚里的墨水少,阅历也不够啊!”哑然笑道:“只当是练笔呗,又不图它过活。想想你当年写的文章真好,简直是轰动一时。”李爵道:“别提了,一提我就自卑。”哑然道:“你还别说,你的文章真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李爵摆摆手要她打住。哑然强忍着笑说:“这是你的傲处,为什么不说。”李爵长叹了一口气道:“经过这一番,我才觉得自己只能写些小文了,别的简直一无是处。”哑然:“为什么这样做贱自己,你干得不是挺好的吗?”李爵涨红了脸,张了嘴想说却又堵住。那种神情仿佛受了委屈,恐怕压抑了很久。哑然若有所悟道:是不是在单位受气了。”李爵抽着烟道;“没,这天死沉沉的,人受它影响也没有好心情啊!”哑然笑道:“过了今天就晴了,每天见你上下班要跑那些路真是冤枉。这些日子还是搬了吧,搬到离你单位近些的地方。我看这里的条件也未必好。”李爵道:“去我那边倒还方便,这一带的房子我全问过,就这间适合我们住。其它的,贵的我们住不起,差的简直就不能住人。”哑然道:“我瞧你不适合干销售,夹在里面里外不是人,总得受气。不过慢慢的还好些。”李爵道:“专业是纯粹不对口了,先混碗饭吃。等积了些经验再跳槽不迟。”哑然道:“要不你到我公司应聘,那倒有个技术活。”李爵道:“刚适应,有了起步,冒然辞职不好。还是先干着吧。”
上班的日子枯燥无味,早起晚归干同样的活,到了家,人也累得疲乏,丝毫挤不出半点力。偶尔放一两天假,他们倒乐不可支地玩。玩也得有所节制,不能天马行空的挥霍,不然那点可怜的工资根本不够支撑。哑然是很爱看电影的,先前在学校,每逢遇到大片,她总得去看。现在要自己掏腰包买张不菲的电影票,她实在不舍得。刚下了班,同事催逼她一同去看《黄金甲》,她被撩拨的不得了,心里隐隐做痛,反复掂量,终究不舍得花七十元,编了借口回到了家。
躺在床上看书还有些趣味。她随着书的情节喜怒哀乐,全然忘了世事的一切。临近日落,鸽子忽忽地飞了一天空,仿佛一阵雷雨扑下来。抬头看看,晚霞赤红得很,简直在发烧。想静下心把结局看完,却总也看不进一个字了。索性把书本一丢,望着墙角发呆。
天黑了,屋里像牢笼。从窗口往外瞥,隐约能瞧见几许灯光。她孤伶伶的一人呆着,也不开灯。她怕开了灯就无常的热闹,反而平添烦恼。将近七点了,李爵怎么还不回,他这一路辛苦拿的钱却不比别人多,难得不发劳骚。肚子饿的咕叽响,却懒得动手,不知是累还是烦。每次想着要踏入仅能容一人的厨房,她就害怕。也不知道自己租房要租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房子呢?唉,假使只拿这一份工资怕是遥遥无期了。
哑然把头靠在双手摞就的架上,满脑子空白。一踏出校门烦心事接踵而来。她晕沉想睡,楼梯口“咚咚”一阵急响。李爵过于兴奋,人没到就先叫起了哑然。一开门,屋里不见半许光,想必哑然还没回来。一按灯,见哑然呆头呆脑的沉思,他又吓了一跳。继又保持沉静道:“怎么,饿坏了吧,我早猜着你没吃饭,给你带了份外卖。”哑然抬了头,过了一会才说:“什么事,看把你乐的,眉眼都睁不开了。”李爵笑道:“祥哥来信了,他那边事业起步了,都还好,不过一路磕磕碰碰很是辛苦。”哑然道:“他不是给人打工吗?刚出校门自己创业总是不易的。”李爵道:“依他那种性格不会屈人之下的。他信中的语气颇有些得意。”哑然要了信,看了一会才说:“他只报喜不报忧,取得成绩,其中的艰辛不得而知。他是好强受不了气,要起步是非受气不可的,猜想他也是忍辱负重才挣下一片小产业的。”李爵才叹了口气道:“社会真能锻炼人,几个月的工夫全翻样了。我还为人打杂工跑业务,他显然已经是老总了。”哑然放下信道:“你怎么老作贱自己。我们也干得挺好,脚踏实地,稳健些,不至于被人一踏,四脚朝天,永无翻身之日。”李爵递过筷子给她道:“你吃吧,瞧你饿的,肚子都闹别扭了。这几日,我想过,不行的话就去祥哥的公司跟他一起干。”哑然停了筷子看着他道:“你的想法?我劝你别去,创业者得低声下气讨好人。社会上的一些灰色规则你也不尽然会。再说你也不是那种人。万一去了给王祥祯添乱反而不好。”李爵换了鞋说:“哎,看来我天生是给人打工的命,想拥有一片产业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哑然打了一个饱咯说:“你也不是不能创业的人,只不过你那份性格还缺少磨砺。”李爵冲她笑笑道:“我真幸福,有个贤内助。假使把我一人扔在这,恐怕我早想不开了。”哑然笑了笑:“我们两个人彼此依托,共勉奋进,不至于寂寞。在这个城市我们算是幸福的人了。”李爵吻了吻她道:“回家途中听了故乡的原风景,满是悲伤,恨不得飞回来见你。屋里漆黑,我心里都落空了。”哑然道:“你怕我走了,什么味道,你几天没洗澡了,去去去,洗个热水澡,不然我该给你熏臭了。”李爵自嘲道:“依我这口才连客户都嫌烦。这几天做业务总不顺。我总结原因,才知晓,是身体发臭,把人熏跑了。”哑然拿了换洗的衣服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李爵跑业务脚也麻了,有时谈不妥还得遭人白眼。新近他也学会低声下气,厚着脸皮巴着嘴。公司里的猫腻可想而知。代理商总打电话要他解释。他哼哼叽叽只强调不好办,实在推不过也就只能说:“帮你问问。”还没问,两个动手脚的上司早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末了,还血口喷人说李爵没用。李爵涨红脸本想开骂,无奈自己处在不讨好的位置,总得受些委曲。他强装着好脾气把责任揽了过来,提了几条应对措施。经理一听,赞许地点头道;“好家伙,想了许久也没堵上漏洞,反倒倒给你解决了!”
急得两位负责人上跳下泄,骂李爵混蛋,断了自己的财路。他俩反复商议得趁早给李爵小鞋穿,立马叫他滚蛋。
闹了几次,李爵疲于奔命。本想一走了之炒公司的鱿鱼,可房租水电费该怎么办,总不能睡大街吃软饭。父母亲还等着自己赡养,描画的前途也还没实现。轻易被打败岂不丢人,再说哪份工作不是勾心斗角。丢了这份工作另找一份,又得一阵耽误,到时两个人的负担全压在哑然身上,实在于心不忍。他见了两位负责人像见没事人一样。凡事安排给他的工作,他都做的干净利落,也不邀功。只偶尔在经理面前提些中肯的建议。经理对他很是赞赏,开例会表扬了几次。
李爵掂得轻重量,自己算什么,只不过是任人摆步的稻草。给人创了收益,大家一乐扔一句赞赏,喜得自己一阵忙。自从踏入社会,他也渐渐的适应了,变得麻木不仁。两只眼闪动着,像只黑夜里的狼时刻保持警醒。
自己的业绩刚上去,公司又出现了一起索赔案。自己夹在中间做尽了难人。好在经理看出一切,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口头说了几句。早已感动得李爵不知如何是好,低头沉默不语。经理拍着他的肩说:“你得学会适应环境,领导并不糊涂,都看破在眼里。”李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做出了成绩,心情却不好。自己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真怕,都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不变不行吗?难道不变就不能混口饭吃吗?整日披散着发也懒得梳理。哑然见他一副颓废的样子,气不过道:“步入社会总要经过这一段。跑业务尤其中外表,就你这副德性,人也懒得搭理你。”李爵欲反驳,想想也实在,到了社会浪漫全没了,整日为生计奔波,日子是掐着过,容不得半点松懈。
到了公司得装着嘴脸做事。多听少说,不说则已,一说则要切中要害。两位负责人瞧他有头脑,想拉他下水,他拿着文件只一笑。那笑如一把刀切中负责人的心。下了班,李爵瘫倒在座位上没了神经,太累了,哪怕自己累死在公司也没人理会的,无论如何,死也不能死在公司,否则那样太丢人了,非得留下话柄不可。一想到死,他就吓了一跳,怎能轻易死,欠了父母亲十几万的培养费,至少得还了才有资格谈死,否则连死都不配。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残存着余热,对着车窗笑一笑,那笑僵硬得凝留着。
车一刹,他猛往前一冲,差点没翻个跟斗。司机嘀咕了几句,他不好意思再坐,索性下了车走回去。哑然一直喜欢吃水果,踏出校门之后,她也没舍得花钱买了。真是难为她,跟着自己受苦受气。李爵一狠心,花了大价钱买了好些水果。
哑然见他精神焕发,挎着他的手说:“就该乐些,给你最爱吃的阿尔卑斯。”
李爵凑上嘴巴了起来。李爵疼哑然,切好了水果往哑然嘴里送。哑然吃得香说:“你老看着干嘛?你也吃啊!”李爵道:“唉,让我想想你几天没吃水果了。”哑然笑道:“忙得很,哪有时间掂记着吃。”李爵吃了一口葡萄说:“真甜。”哑然道:“当然甜了。”
注:未完,流浪中,最后一章节有空了在传,望读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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