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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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太阳从窗子升起，整个山脚笼罩在缕缕的薄雾中。松树与花丛都落上了露水，映着阳光，发出晶莹透剔的光芒，这光芒迅速连成一片，装饰了性感的T城。我找个明媚的去处，看头顶麻雀的鸣叫。它们清了嗓子，大自然的乐声便真实地奏响。它们欢迎我的到来。我站在树林的中央。我仿佛已是它们的一员，加入了它们的队伍，和它们成为一体，来拉响绿色森林的音箱。

树林空地的一旁是一潭汪汪的水坑，水坑之大，犹如池塘。太阳从乔木的缝隙里投下耀眼的光，给这池塘洒下了班驳的阴影。池塘的不远处，几个仿照树桩建造的石椅和被它们围绕的石桌的周围野草丛生，染绿了模糊的视线。麻雀唱歌的时候草丛开始欢快地弥漫。草丛的尽头，一级一级沿山坡铺上的石阶，落满露水，浸染着初秋的清凉。假若是深秋，树叶变黄，顺着树干一片一片地在凉风里摇摆，其中的一些掉入水中，一些落在台阶上，一对迟暮的伴侣坐在石椅上怀念着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孙女在树间荡秋千，这样的景致，该是怎样的迷人。再到冬天，雪下了厚厚的一层，整个南山被覆盖，山脚下的树林中，树梢被压弯了腰，时不时有雪掉入水中，在空中留下烟雾一般的痕迹，水面也被这雪击起段段的波纹，鱼儿游上水面察看，该是怎样的美丽？这时候，郝姐再走过来，和我靠拢着欣赏这惊人的一幕，那一刹那，该是怎样的感动天地？

鸟儿飞走了。它们去拜佛了。身后的风，一闪一闪，带动了枝头的摆动。它们终究就这样地走远了。假若小娟此时在此，也一定会惊慕于这神奇的景象。她是敏感的，当她看到树林中有风吹过，水池中有鱼游过，草丛中有虫儿跑过，她会作怎样的感受？和自家的花园一样吗？她应该来这里看一看，这里有很多小东西都可以成为她的玩伴，和小时候的我一样，感受大自然的逼真。

顺着树林的台阶走上去，对着树外满山的幽深窥探。不远处的地方，整齐地种着一绺一绺的葡萄和柿子，大白菜身体壮实，等待检阅。J河默默地流，像走在美国大街的爱因斯坦，不在乎人的评价。堤岸上，郝姐的庭院藏在绿色深处，充满了安全感和让人生畏的隐蔽。也许就是安全的缘故吧，她家养的一条狼狗不知在什么样的原因下死掉之后就再没有买一条新的来。门卫兼园丁老张辞退之后家里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真是一个太平的地方。

家里现在最忙的当然是阿红，她在她家当了多年的保姆，却从未有过怨言。她热爱这个家，并产生了感情。她没有把她对郝姐和小娟的照顾看成是有钱人对穷人的盘剥，也没有对郝姐的辞职有过任何的偏见。不认为他们的事业还未到达顶峰就戈然而止属于目光短浅和暴发户的行为。而是继续默默地在她家这么勤奋地为郝姐和小娟做饭和洗衣，并且，会一直这样地干下去。

当然，郝姐和李戈的家庭背景都不错，这给了他们优雅的气质和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以及丰厚的产业。他们继承了它，并革新，发扬广大，引进技术与人才，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他们的腰包。好在他们能够抵制外界各方面的压力与挑战，才使得他们的婚姻没有在李戈死亡之前破产。他的去世成全了这一桩普通的婚姻，从而使它趋于完美，结局也悲壮。这样，上帝才会在郝姐的心中撒下李戈不灭的形象。犹如一面旗帜，在她的灵魂里飘扬，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