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三国  文 / 宛城刀客

第〇四回 取江州关羽逞雄 失成都张松误主

刘备、关羽、诸葛亮等回到永安，议取西蜀之事。诸葛亮曰：“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国富民安，乃天府之地也。如主公诚能得取西蜀，北和马腾，东连刘表，则进可图中原，退亦足可自安。”刘备甚喜，问诸葛亮曰：“军师有何良策？”诸葛亮曰：“刘璋暗弱，不能守土。张鲁不过弄鬼神巫耳，璋亦不能拒之。吾夜观天象，川中主星昏暗，客星倍明，当另有新主。方今刘璋正与张鲁战于剑阁，川中之兵皆在梓潼。主公只需提一旅之师，先取江州，再下成都，则益州易得也。”刘备大喜，召糜竺问曰：“永安现有兵马几何、粮草几多？”简雍曰：“现有兵马五千，粮草百斛。”诸葛亮曰：“少些。倘三将军、子龙在此，还可一战，奈何二人俱在长沙。今独二将军在此，恐怕独力难支。须得再募些兵马，待来年秋熟，方好进兵。” hongxiu.com 3A2EE1496ACD

时关羽在侧，不喜，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某以五千人取零陵之时，大军到处，刘度束甲而降。区区江州，何须等到明年？某只要五千兵，定在一月之内，拔取江州！”诸葛亮曰：“亮亦知二将军神武，然为将者正宜小心谨慎，未可恃勇轻动，摇动全局。库中现有粮草百斛，不敷五千人马一月之用。倘事有不利，不惟江州不克，永安亦危矣！惟二将军查之！”关羽思诸葛亮看轻于己，奋然呼曰：“关某愿立军令状，一月之内不取江州，任凭军师发落！”诸葛亮曰：“便取了江州，亦难守之。”关羽曰：“某既能取，便能守之。倘失了江州，亦愿当死罪！”诸葛亮曰：“如此甚好。”刘备待要劝阻，小军已取来纸笔，关羽具名毕。刘备曰：“二弟如何便立了军令状！须知这军令状不是随便立得！”关羽笑曰：“兄长放心，区区江州，定然一战成功。”告辞去了。刘备谓诸葛亮曰：“二弟一时鲁莽，若当真取不得江州时，万望军师看刘备薄面。”诸葛亮曰：“军中无戏言。既是二将军立了军令状，也只好依他。”刘备听说，心下不乐。 hongxiu.com D9E74F476103

诸葛亮回府，黄月英问诸葛亮曰：“江州不比零陵势单力孤，关将军孤军前往，恐怕凶多吉少：夫君果欲杀关将军耶？”诸葛亮笑曰：“关羽乃主公手足，如何便杀？吾新至帐下，未有寸功而位居军师，众将必不肯服：今番只要借二将军立威罢了。”月英曰：“倘战事不利，永安亦危，夫君宜早做打算。”诸葛亮曰：“亮自知之。”月英遂不复言。次日关羽果然与关平、刘封、糜竺只领五千兵去了。 hongxiu.com 3D600348CF3A

江州太守吴懿闻之，聚众商议。原来懿乃刘璋族兄刘瑁之妻舅，熟读兵书，久经战阵，故璋教他镇守江州，当成都门户。 hongxiu.com AC5C48227785

吴懿曰：“关羽果然只领五千兵来，岂不自寻死路？江州兵虽不足万，然固守不出，亦非五千兵能克也。吾思索再三，未解其意。尔等以为如何？”部将严颜笑曰：“久闻关羽恃勇自大，必是他以我城中兵少，小视我等。某愿会他一会,若果然只领得五千兵，管教他有来无回!”这严颜乃益州名将，善使一把秋大刀，万夫莫敌；又擅开硬弓，年事虽高，宝刀未老。吴懿听说，就教严颜领五千兵出城当道扎住。严颜得令，自去安营不提。 hongxiu.com *D4A6D0563E0

关羽离了永安，自知粮草难继，不可久淹，于是催促军士日夜趱行。永安与江州原有二十日路程，却只得十二三日便至，与严颜军相对扎下营寨。 hongxiu.com D**F68DEE27

严颜见关羽军至，要乘他立营未稳，挫他锐气。于是披挂上马，至关羽营前叫骂。关羽听得大怒，绰刀上马，来战严颜。却行路疲乏，不能力战，与严颜只好斗得平手。两马盘旋，双刀并举，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关羽起，照严颜当砍去，严颜急举刀架住。不料关羽之刀乃青龙偃月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严颜之刀未免吃亏，只听咔嚓一声，那刀柄竟然折了。严颜弃了大刀，拨马而回。关羽如何肯放，纵马来追。严颜暗地取弓在手，回头窥的真切，一箭去。关羽只听的弓弦响，要躲避时，已然不及。严颜眼看箭如流星，关羽合伤，心下欢喜。未料关羽座下赤兔马忽然跃起，将那白羽箭掀在口中。严颜吃惊，走回本阵。关羽惊魂甫定，再要追时，严颜已是去的远了，于是亦收兵回。 hongxiu.com *0CED0814FA6

严颜回营，心犹不甘，曰：“若非赤兔救主，关羽早为吾箭下之鬼矣！这关羽也着实英雄，果非虚名。”于是传令，教军士饱餐战饭，当夜前去劫营。 hongxiu.com F96F9*E4A7F4

关羽与严颜相斗五十回合，方借着宝刀占得上风；又借赤兔死里逃生，心中暗羡：“人说川中多才俊，今日方知！”将严颜所弃秋大刀捧了细看，感叹不已。 hongxiu.com 0C4A4DF48A93

忽然一阵信风，将帐外红旗吹折。关羽疑惑，曰：“莫非今晚严颜来劫营乎？”于是教军士虚设旗号，营中多置硫磺引火之物，全军皆往营外设伏，只待营中火起，以火箭往里乱。 hongxiu.com 81*C798A42A7

是夜二更，严颜五千军马摘铃人衔枚，潜至关羽营外。只见营中悄无一人，严颜大喜，当先上马，鼓噪而进。及至冲进营中，却不见一人。严颜大惊：“中计矣！”教军士速退。却如何来的及，只听一声梆子响，四面火箭如雨般来。火箭烧着引火之物，顿成一片火海。严颜之兵皆在火中挣扎呼号，惨不忍睹，严颜亦被火伤。关羽兵鼓噪而来，严颜五千兵，不曾走脱一个。 hongxiu.com D785*F9067F8

关羽升帐，军士将严颜缚了，推上堂来。关羽叱退军士，亲释其缚，曰：“久闻老将军乃川中英雄，今日得见，实慰平生！”严颜曰：“贼子！吾中汝计，乃至于此。若非赤兔救汝，汝早成箭下之鬼！”关羽大怒，教且监下。于是进兵围江州：刘封守西门，关平守北门，廖化守东门，自守南门。 hongxiu.com CF708FC1DECF

吴懿听得严颜落败被擒，大惊，曰：“不想严颜亦败于关羽之手！城中兵少，吾须差一员将去成都搬取救兵，尔等谁愿前往？”偏将王甫出曰：“末将愿往。”吴懿就教王甫收拾停当，点起五百兵，开了西门，亲自护送王甫突围。 hongxiu.com 8C66**19847D

吴懿、王甫出门，正遇着刘封。封大呼曰：“贼将休走！”挺枪直取吴懿，懿勉强招架不住。刘封军渐渐围来，将两人围在城下，吴懿、王甫往来冲突不出。王甫见不能出，恐吴懿回不得城中，乃以身遮懿，力战刘封，奋然呼曰：“将军速回！江州可无王甫，不可无将军！”吴懿乃得退回城中。蜀兵围来，可怜王甫身中数十枪，死于乱军之中。 hongxiu.com A46*6*588543

关羽见有人突围，料往成都搬取救兵，遂加拨一千人与刘封，又教关平、廖化紧守不提。 hongxiu.com FF2CC3*8C7CA

吴懿退回城中，思王甫忠义，痛哭不已，别驾法正等听说，各自神伤。正字孝直，右扶风郿人也，贤士法真之子。法正曰：“吾闻关羽自永安来时，止有一月之粮。依此推之，必只存十日之粮。江州城中兵马虽少，然粮草颇多。请据而守之，蜀军无粮必退。”吴懿方转忧为喜，传谕将士小心守城。 hongxiu.com 98*17F068D5D

关羽围了数日，每日加紧攻城不克。军中粮草渐渐吃完，军心不定，谣言蜂起。眼看江州城防毁坏，行将攻拔，而军粮已尽。欲要退兵，已无隔夜之粮；欲攻江州，军心涣散，士兵逃散大半。关羽等只好催军加紧攻城，每日只宰杀战马，以树皮草根等充饥。眼见全军溃散在即，终于攻下江州。检点军马，止剩百余人矣。战死之兵皆形销骨立，须发之长，状如乞丐。关羽等扶尸大哭，令皆厚葬。逃散士兵，不加追究。所存百余人，皆有封赏。江州城陷，吴懿、法正等皆为所虏，与严颜等皆降。关羽招纳散兵并降卒，收得两千余人。 hongxiu.com D87CA511E2A8

刘璋闻江州失陷，大恐。璋帐下有张任、吴兰、雷铜、泠苞等，皆蜀之名将，彰深信之。时吴兰、雷铜等皆在剑阁御敌，独张任留在成都。璋因召任等问曰：“刘备不念同宗之，骤兴刀兵，江州已陷。倘乘胜来袭成都，却如何是好？”张任曰：“主公勿忧。江州虽陷，有兵士逃回成都，言称关羽之兵，所剩不过数百。末将提一旅之师，必然夺回江州。”刘璋大喜，教张任等准备起兵。璋新自南越之地得夜明珠一颗，举世罕有，因令赐张任，任拜谢而受。时张松、庞羲等在侧，深嫉张任。松字永年，蜀郡人，时任别驾；羲乃汉议郎，与璋有旧，又去官募璋诸子入蜀，故璋厚德羲，以为巴西太守，常从璋居成都，素与任等有隙。 hongxiu.com F3A3A63A79E*

张松、庞羲退而计曰：“主公素爱张任，倘取得江州，岂不更居你我之上？须得如此如此。”二人计议已定。 hongxiu.com F8EA2E846376

羲掌武库，任教人从羲拨刀矛箭矢，羲只拿库中朽枪断箭与张任，只要他延误军机，便僭他延缓不进之罪。任见多不可用，几番使人追索，羲避而不见。任大怒，径入羲府责之曰：“国家大事，君为何视作儿戏耶？”松因短任私闯羲府，威吓大臣。璋疑曰：“张任素来忠义，怎肯做此大逆之事？”亲往视之，见任在羲府外扬鞭大骂。羲与璋有亲，璋子循妻乃羲之女，素专权势。于是刘璋大怒曰：“不意张任果然如此！”传教革去张任兵权，收狱待治。任大叫“冤枉”，璋如何肯听。主簿黄权闻之，慌见璋曰：“张任将军一向忠义，行事光明磊落，今日之事，恐有内。”璋不悦，令近侍扶出。羲闻江州之兵不过数百，因请命欲伐江州。刘璋许之，与两万兵，子循副之，教取江州。从事广汉王累阻曰：“关羽乃世之名将，非羲可敌。羲曾攻鲁，数为所破。一鲁犹不能胜，何况关羽耶？”璋不听。累乃自倒悬于州门以谏，璋一无所纳。庞羲乃行。 hongxiu.com 09A8A*76A*C

关羽在江州，闻羲来伐，大惊。召关平曰：“不意其至如此之速！江州事危，汝可往永安求救。”关平答应去了。关羽命刘封、廖化等死守城池，固守不战。 hongxiu.com EE3*847678A

庞羲见城上守军甚少，至城外扬鞭大呼：“上将庞羲在此！贼军还不早降！”不提防严颜在城上，暗里使硬弓一箭去，正中面门。庞羲翻身落马。从人急看庞羲，箭自面门而入，后颅而出，已是死了。刘循见庞羲已死，三军无主，全无战心，自思不敌关羽，遂退回成都。关羽以手加额曰：“此天赐洪福也！”厚赏严颜，十分敬爱。 hongxiu.com CDFA4C42F465

循至成都，面璋曰：“岳丈大人身死，沿途士兵散去大半。”刘璋闻庞羲身死，大惊。召张松问曰：“庞羲请命伐江州，不意身死，两万军几乎散尽！”松大惊，曰：“此必庞羲轻敌冒进，故有此败。”璋曰：“庞羲已死，此番却教谁去统军？”松曰：“某愿前去。”原来张松亦欺关羽兵少，欲要立功。于是松尽起成都兵马，复令循副之，往伐江州。 hongxiu.com 141661FA46*1

关平至永安，告以江州围急。刘备大惊曰：“二弟身在险地，如何是好？”诸葛亮曰：“事已至此，主公可速发人众，前往接应。”时永安新募之兵才有数千，刘备教尽数点起，与诸葛亮、黄忠、魏延、糜竺、孙乾等星夜驰援江州。 hongxiu.com 751F6*6*02*F

张松自大道而行，不二十日已至江州城下。永安之兵于山路上艰难行来，只好到得半途。关羽等见救兵不至，与严颜等计曰：“前次庞羲来伐，赖老将军神击破。今番敌军又来，闻说统军大将乃张松也。却不知张松其人如何？”严颜曰：“张松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是功夫上差些，原亦非俗流。奈其人形容古怪，其貌甚寝，心术不正，蜀人多不忿之。”关羽曰：“既如此，我却会他一会。”严颜曰：“张松深通智谋，将军宜加小心。”关羽答应去了。 hongxiu.com 2354C276F1C9

张松听得城上喧哗，西门开处，一将身披锦袍，面如重枣，胯下赤兔马恰如火炭一般，飞马而出。松谓左右曰：“此人乃关羽也。关羽武艺了得，你我皆非他对手。然城中兵士不过数千，围他数日，自然城破。尔等不需问话，但见关羽近时，乱箭去可也。”军士果不近前，只以箭遥遥去。关羽叫骂，张松只是不出。关羽无奈，拨马而回。回见严颜等曰：“张松并不出战，只团团围困而已。”严颜曰：“此必张松之计也。”关羽心下忧虑。 hongxiu.com DF7E148CA*FD

张松围了数日，江州势危。关羽见难据守，召严颜、刘封、廖化等曰：“此城难守，你我不如突围而出，往永安搬取救兵，再图此城。”廖化奋然曰：“将军突围，未知成败。末将不才，愿与此城共存亡，若将军脱围而出，末将可据城制敌；若突围不成，亦有路可回。”关羽、廖化等心知值生离死别，各各泣下。于是传令军士饱餐战饭，当夜三更突围。 hongxiu.com EFD7E9ED0E5E

是夜关羽等披挂上马，与廖化依依而别。打开北门，鼓噪而出。张松不提防有人夤夜破围，军士大恐，各自寻路而逃。关羽等乃得突出，驰往永安。张松喝令约*，方知城中有人突围。松曰：“此必关羽使人突围往永安求救。”于是领两千铁骑，间道来追。 hongxiu.com 2F4059CE1227

松等正行间，只听一声梆子，四面火起。张松大惊，曰：“中计矣！”急回马时，早被绊马索将马匹绊倒。四面伏兵尽出，将张松等缚了，推去中军。 hongxiu.com 47CE0875420*

张松既惊且疑，正不知敌军从何而来。抬头看帐中，只见一人坐于案后，双耳垂肩，面如涂朱，乃是刘备；旁边一个儒生，身长八尺，玉树临风，却不知是何人；阶下站着一将，汗透重甲，血染征袍，及看面相，不是关羽又是何人？刘备呵呵大笑，曰：“军师果然妙计。”转谓张松曰：“尔已被擒，复有何言？”松拜于地，口称愿降。关羽曰：“这厮围我甚苦，必得杀之，方泄吾忿！”诸葛亮曰：“久闻张松乃蜀中才俊，杀之可惜；今主公方进兵西蜀，不存恤降将而杀之，恐西蜀诸人不复有降者。”刘备曰：“军师所言极是”。关羽遂不复言。松降，自去招围城之兵来归顺。于是江州得全，军容大震。刘备召廖化，重重加赏，以化为别部司马，严颜、刘封、关平等俱为校尉。关羽虽弃城而走，然终未失之，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关羽自此敬服诸葛亮。 hongxiu.com 7DC8*441CF4E

于是诸葛亮令廖化、糜竺只留三千人守江州，其余士兵皆去取成都。行了半月，到得成都城外。却教士兵皆穿了蜀军衣甲，扮作张松之军，教松领了，只言得胜而回；关羽、黄忠、魏延、严颜等皆扮作小军，杂在军中，要去赚城。 hongxiu.com ED1D136FF42C

刘璋闻报大喜，教大开城门，迎接张松得胜之军。关羽等飞入城中，斩关落锁，夺了城门。刘璋在宫中听得城中人声喧嚷，如鼎沸一般。教人探视，方知中计，跌足叹曰：“张松误我！”王累、黄权急入见璋，曰：“势急矣！主公可速行！”璋惶惶曰：“望何处而行？”王累曰：“吴兰、雷铜、泠苞等在梓潼，主公可望梓潼暂避。”璋曰：“梓潼与汉中颇近，恐张鲁时时袭扰。建宁地处蛮邦，地形险恶，你我可往建宁暂避。”王累苦谏不从。势危急，不容延误，于是刘璋教放出张任，只带数名随从，一同逃往建宁。 hongxiu.com 40008*9A5380

正是：若早知佞臣误国，又何必愚主偏信。 hongxiu.com 8FD7F981E10*

hongxiu.com DEAD35FA1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