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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分
当丁同再次打电话给杨礼时，杨礼明确告诉他：“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谢谢你。”丁同问：“我有什么不好吗？”杨礼回答：“你很好，我们就这么说吧，再见。”丁同又给她发信息，希望能跟她再交往。
李义觉得杨礼又对他冷淡了，杨礼跟他怄气。吃饭时，杨礼不坐到李义对面，坐到李霁深桌子上。林总看到杨礼，也坐了过来。杨礼就怕林总问丁同的事，林总却真的问了。他说：“你们的事情，我听丁同说了，怎么回事？”杨礼回道：“对不起，这是讲不清楚的。”林总说：“丁同不错啊，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杨礼讲：“我没说他不好。”林总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跟他来往了呢？”杨礼不讲话，希望以沉默来叫他不要问。林总再讲：“你跟他再谈谈吧。丁同确实很不错，你不要错过了他。”杨礼很歉意地说：“对不起，林总，他是很好。但是叫我勉强接受一个人是困难的。”林总说：“我没叫你马上接受他，只是让你再跟他交往一下，看看你们到底适不适合。”杨礼怕他不高兴，点头说：“好。”林总心里高兴了。
通过林总的帮助，丁同又给杨礼打了电话，约她出来。杨礼推说工作忙，想让他知难而退。丁同几次打，都是这样。杨礼怕林总说，有意避开躲着她。
下了班，杨礼去吃饭。办公室的一帮人在院内等公司班车。林总看到杨礼出来，老远就招手喊她：“小姑娘过来。”杨礼反感丁同，这人真是个无赖，我不同意，他老是找林总干什么，做事情能找后门，这种事情也能找后门？她也嫌林总多事。
林总叫杨礼离人群远点说话，吴会计喜欢多事，跟在后面。林总委婉地问：“杨礼，丁同••••••”杨礼立马打断他，直截了当、又幽默地说：“林总，我老实跟您讲吧，这个不适合我，请您再重新帮我找一个吧。”林总不禁笑出声，吴会计“哈哈”大笑起来。杨礼既婉拒了林总，又没有让他丢失情面。林总问：“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杨礼答道：“只要看着顺眼就行了。”林总问：“什么人顺眼呢？”杨礼目光移动两下，打主意不说。吴会计讲：“那你要给个标本哪，不然，我们怎么帮你找呢？你看我们周围，有哪个合意的，就举个例子，然后我们对着找。”杨礼一心只有李义，但不能说。她见李义从办公楼台阶上下来，李霁深走在他身后。林总和吴会计都等着她回答。杨礼想气李义，说：“像李副总那样的吧。”林总和吴会计看着李霁深“哈哈”笑起来。李义见他们笑得热闹，经过旁边，停下问：“你们在笑什么？”杨礼见李霁深也跟着李义不走，心中是有些难为情。吴会计对他们俩努努嘴，说：“喏，她找男朋友以李副总为标本。”李霁深知道是笑话，没什么反应，李义不动声色。林总说：“你要找李副总这样的，就难了。”吴会计又帮衬着说：“你慢慢找吧，看到三十岁能不能找到。”他想起来又问：“李副总有没有什么兄弟长得像的。”李霁深幽默地讲：“我回去找找。”林总和吴会计笑起来，吴会计打趣李义说：“李总倒像，不过结婚了。”杨礼转身去食堂。李义想，她又要玩什么小把戏了。
尽管杨礼对李义态度冷淡，但李义依然一如既往地关心她。只要是星期六的时候，杨礼回家，李义在叉路口看到她等车，就停下来说要送她。杨礼有时不要他送，李义沉默地停了好一会儿，杨礼心里气他又不忍心。
李义的格外关照，人们自然流言蜚语起来。有几次，杨礼晚上回家，李义在公司等她，有不少人看到杨礼上了李义的车。公司有个叫王群的清洁工跟苏娇母亲兰笑会认识，星期天串门时，跟她讲：“你跟你女儿说，叫她注意你女婿，他好像对我们公司有个叫杨礼的女孩非常关心，听说有时还送她回家。”兰笑会一听非常气愤，觉得很丢面子。她专门打电话给弟弟苏启传，问杨礼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启传讲：“杨礼是李霁深的助理，工作能力比较强，李义和李霁深对她比较重视。她有点狂傲，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李义对她是比较关心，可能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好。别的没发现他们俩有什么，叫苏娇对李义注意点也行。”兰笑会又说：“你在公司对他们要多注意些，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苏娇的家庭。”苏启传说：“我明白。”
苏娇母亲兰笑会是一位贵妇人，身材发福雍肿。她趁白天李义不在家的时候，打电话给苏娇，偷偷把杨礼的事跟她讲，叫她注意李义，不能让老公给人家抢跑了。李义对苏娇态度冷淡，早引起苏娇的怀疑。此时听到母亲讲，又气又慌张。她讲：“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兰笑会吃惊地赶紧问：“他跟平时有什么变化？”苏娇气愤地回答：“他以前回来有说有笑的，现在回来不吱声，老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兰笑会不避讳地问：“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样？”苏娇想了想答道：“比以前冷淡。”兰笑会神情严肃了，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她讲：“你查查他手机，看看有什么电话或短信息，值得怀疑的，看能不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李义洗澡时，苏娇在卧室偷看李义手机，查信息。她查到了一条杨礼发的：我到家了。她心里疑窦丛生，用家里电话给杨礼打过去，听到杨礼说“你好”的声音，苏娇怒气填胸，她一字一顿地说：“打错了。”杨礼挂了电话，觉得她讲话像幽灵一样，有些奇怪，但没怎么在意。
李义出来后，见苏娇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神情严峻。李义坐到她身边，看不对劲，再看自己的手机被苏娇挪到了电话机旁，意识到了什么，问：“怎么了？”苏娇冷着脸问：“杨礼是谁？”李义说：“你怎么问她？”苏娇讽刺讲：“发信息，发的挺亲密的。”李义翻开自己的手机看看，手机上只留了杨礼的一条信息和两个已拨电话。李义装作没事的样子说：“没什么啊。”苏娇“哼”一声，讲：“她跟你汇报，‘她到家了’，是不是你关心问她的？你们俩这么默契，连个称呼都没有。”李义心里想，该怎么将这件事应付过去，不能让它影响到杨礼。他解释：“我想让她帮我办点事情，她说她到家了，可能是不想做。”李义暗中觉得惭愧，他的解释也牵强附会。苏娇不怎么相信，怀疑地问：“你不能打电话吗？”李义讲：“我打电话，她不接，给我回了个信息，可能是不好说。”苏娇看李义的眼睛，李义避过去，苏娇满腹狐疑。
杨礼梦中梦到李义送给她三朵玫瑰，早上问江厚霞：“别人送三朵玫瑰代表什么意思？”江厚霞说：“三朵玫瑰是‘我爱你’。”杨礼疑惑讲：“三朵玫瑰是‘散’的意思吧？”江厚霞固持己见：“一朵玫瑰是‘一心一意’，三朵玫瑰是‘我爱你’。谁送你玫瑰？”杨礼说：“不认识。”江厚霞说：“你桃花运来了。”杨礼却非认为不是好事，“三”就是代表“散”。
早上，李义上班后，又照例往杨礼办公室望望。他想应该要跟杨礼讲一声，让她做个心里准备。
李义将杨礼叫到了办公室，杨礼来后，李义叫她坐下。李义跟往日不一样，神色不轻松。李义先问：“这段时间，工作情况怎么样？”杨礼答道：“比较正常。”尔后讲：“你总出现在我梦里干挠我，管好你自己。”李义笑问：“你梦到我在干什么？”杨礼说：“我昨晚梦到你送我三朵玫瑰，可能是‘散’的意思。我们没聚，怎么会散？”李义说：“梦毕竟是梦，不足为信。”杨礼讲：“我的梦很准。”李义说：“那是意念问题，如果你自己老这样想，并且这样做，那最后你的梦真的就会应验了。”杨礼说：“我梦到彩虹就好了，可是梦不到，我最怕梦到我一个人站在水边，起着风，阴沉可怕。”李义低沉着声音说：“我也经常梦到你，可感觉像离得很远••••••”他意犹未尽，隔了一会儿说：“昨天晚上，她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了，还给你打了电话。”杨礼回想起来，没想到是她，问：“是什么信息？”李义说：“你讲‘我到家了’。”杨礼瞧他不轻松的神色，像是退却，说：“你昨天晚上，一定不好过。事情摆平了吗？”李义惭愧地回答：“我跟她说，我想找你办点事，但你不接电话，给我回了个信息。她可能不相信。”杨礼有些蔑视他的惧色，略带讽刺说：“哦，善意的谎言。不过我们也没什么，不就一个信息吗，是关心又怎么样。”李义忧虑地讲：“她母亲喜欢挑唆她。她说她要到公司来，你要有个心里准备。”杨礼不屑地问：“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吗？”李义说：“她坚持要来，我也没办法。”杨礼看不起他，说：“你这么怕她，怎么行？”她丝毫不在乎，但为李义的忧虑感到觖望。李义忙驳护：“不是，我只是担心会影响到你什么。”杨礼目空一切，干脆地说：“她要来就让她来，别被她吓唬住了。”
苏娇将这一情况电话中告诉了母亲，兰笑会撺掇说：“你到公司去看看，让她知道谁是李义的老婆，杀一杀她的气焰，叫她不要那么嚣张。”
苏娇没去直接找李义，她先在公司到处看看，向员工们普遍地打招呼，以示她女主人的身份，不能被人们忽略。员工们见到她，都对她的美貌、对她的尊贵，啧啧称赞。苏娇穿一身白裙子，光彩照人。她保持着一种高贵的姿势，像模特一样，在公司里串来串去，到处招摇。但令她遗憾的是杨礼没能及时看到，随李霁深出去了。
李义老远就闻到了苏娇的香水味，他皱着眉头，很反感她这种做法。苏娇进去后，李义没抬眼看她，苏娇走走扭扭地，尖着音符说：“你在忙啊？”李义有些生气地讲：“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苏娇讲：“我以前来，你可不这样讲。我碍你事了吗？”李义带警示地说：“本来没什么事，你不要弄出事来。”苏娇也板着脸讲：“我要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听说，她在你这里很狂。”李义说：“不要乱讲，她工作很有能力。”苏娇说：“也有能力把你勾过去。”李义心里认为，苏娇讲的也是实话。他劝苏娇：“不要这样说人家，你回去吧。”苏娇坚持不走，非要看看杨礼是什么样子。苏娇在办公室耗了好长时间，李义心里着急，但拿她没办法，苏娇平时贤良温顺，板起脸来也是这么恐怖。
苏娇又到楼下销售部去，她在杨礼位子上坐着。李义给杨礼发个信息：她在公司等你。杨礼看后冷笑一声。
李霁深和杨礼回来后，李霁深往自己办公室去，但他通过玻璃墙看到了苏娇，又返身往销售部来。杨礼进来后，看到她座位上的美人，心想：肯定是他老婆。杨礼看她可气又可怜。大家看杨礼进来了，都抬起头。苏娇看杨礼穿着一身红裙子，美丽端庄，特别是她盛气凌人的气势，让苏娇生恶。江厚霞本想跟杨礼介绍，杨礼却冷着脸说：“你们怎么让客户坐在办公室呢？你们忘了规定吗？”江厚霞忙摆手，示意她不要说。李霁深朝苏娇笑笑，对杨礼讲：“这是李总的夫人。”杨礼装作不知道说：“噢，对不起，失敬。”她说话没什么诚意。
苏娇忍住气，站起来，走到杨礼面前，目光明显带挑衅的意味，露出生硬的笑容，对杨礼轻声地，像幽灵一样地讲：“没关系，这次你就能记住我了，主要是我来的太少了。”杨礼讽刺讲：“夫人的声音很熟悉，好像不久前在哪听过？”苏娇装腔作调说：“哦，是吗？”杨礼嘴角冷笑笑，不跟她噜苏，走到自己位置上忙事情。
李霁深问苏娇：“什么时候来的？”苏娇往杨礼瞥一下，说：“下午来的，你不在，很忙吗？”李霁深说：“还好。李总在上面吗？”苏娇答道：“在上面。”她故意说：“我在家呆着着急，他叫我来公司玩玩。”李霁深问：“到不到我那边坐坐？”苏娇答应说：“好啊。”
李霁深先过去了，苏娇跟办公室人挨个打招呼，最后一个是杨礼，苏娇点下杨礼的办公桌，傲视着她，说：“再见。”杨礼不屑看她，只点个头。
苏娇到李霁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李霁深给她倒了一杯水，陪她坐在沙发上说话。苏娇开口闭口都是杨礼，问：“那个杨礼，是你的助理？”李霁深：“嗯。”苏娇说：“看样子，挺厉害的。”李霁深哂笑。苏娇又问：“她是哪里人？你们从什么地方招来的？”李霁深说：“她是本地人，在人才市场招的。”苏娇再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对什么人都管？”李霁深笑着回答：“她协助我工作。”苏娇继续问：“她没结婚吗？”李霁深说：“男朋友还没找好。”苏娇问个不休：“那她为什么还不找？”李霁深觉得好笑说：“我们都在帮她想办法。”苏娇接下问：“你们想到办法了吗？”李霁深答道：“正在想。”苏娇在心里盘算着，哪些人合适。
苏娇没有煞掉杨礼的威风，却感觉自己丢了光彩，特别是记恨杨礼进办公室时，对别人数落，耀武扬威的样子。她是公司的女主人，杨礼却指东挥西，对她没有一点卑恭谦逊之意。她怏怏不乐，在公司没捞到面子，晚上跟李义磨嘴皮子。
李义一回家，苏娇就嚷：“她竟然把我当客户，还教训别人，不能让我坐在办公室。她以为她是老板娘啊？”李义有些反感，没有理睬，到房间去，苏娇忿忿地跟在他后面。李义放下包，解掉领带，苏娇瞪着他。李义说：“销售部有很多资料要保密，公司是规定不能让一般人进去。”苏娇说：“我要到公司上班。”李义断然拒绝：“不行。”李义想出房间，苏娇推他一把，不让他走。李义说：“你要上班，也不能到公司去。不会为你一个破例的。”蝴蝶公司为防止亲族势力，限制亲戚人事进来，特别是副经理以上级，不准同夫妻在一个公司。李义为公司作表率，李坤民以前也是以身作则的。
苏娇暂时不说了，但她对此事耿耿于怀，也对李义加强了监督，每晚必查他手机，李义回来晚，或出差，都要三番五次地电话追询。李义被她管得太没面子，又窝囊又气。告别是跟客户在一块吃饭，苏娇问：你在哪？在什么地方吃饭？跟什么人在一起吃饭？在哪个饭店？什么时候回来？几点••••••有时都要问两三次，每次还不是一两句话能结束，苏娇问好多句李义都要汇报清楚，不然苏娇就打电话追着不放。客户或同事，肯定要嘲笑李义“气管炎”。别人说说，李义倒不在乎，主要是杨礼不屑一顾的神情，让他伤神。
兰笑会又在电话中怂恿苏娇：“你隔三岔五到公司去一趟，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苏娇没事就到公司转悠，在楼下销售部晃来晃去。有的人心里明白，李霁深也知道，大家的目光怪怪的，知道苏娇在向杨礼挑衅。杨礼怒火万丈，但尽量沉住气，知道苏娇是在故意气她。苏娇还有意跟杨礼找话：“你做什么工作呢？”杨礼瞅一下面前的一摊东西，应付道：“就做这个工作。”苏娇又问：“你们工作忙不忙？”杨礼瞅着电脑说：“忙。”语气有点冲。苏娇心中气恼。
李义屡劝苏娇，不要这样闹，苏娇不以为然，非要李义让她到公司上班不可，李义坚决不答应。
星期六苏娇把女儿带到公司来了，她带着女儿在销售部办公室玩。她女儿活泼可爱，在办公室搞得很热闹，嘴巴很甜，“叔叔阿姨”地喊。江厚霞还拿巧克力给她吃，大家都夸她漂亮。苏娇得意地讲：“他爸爸最喜欢她了，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抱抱她。”江厚霞讲：“你女儿真漂亮，像你一样。”苏娇却说：“她象她爸爸，又像我。”江厚霞讨苏娇欢心说：“她结合了你们俩的优点。”苏娇还得意地朝杨礼瞧瞧。杨礼不理她，觉得她很恶心。
杨礼上李义办公室，想把他训一顿。她去时，有客户在里面，她一句话没讲，退了出来。杨礼表面上沉住气，办该办的事，打该打的电话。李义发个信息叫她上去。杨礼进去后，神情严厉地讲：“你把这个女人管住，不要让她在楼下恶心了。”李义心急，说：“她自己非要来，我讲不住。”杨礼训道：“你居然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李义讲：“你冷静点，她是故意来气你的。”杨礼轻蔑地看着他，然后威胁道：“你马上把她弄走，以后再让她这样，我就不来公司了，你••••••”她指下李义，不想再骂他，叹口气走了。李义愁虑心烦。
杨礼气得到车间呆着。李义到销售部办公室，金金喊：“爸爸！”扑到他身上。李义抱起金金，对苏娇说：“不要在办公室影响他们工作，上去吧。”李义把金金抱出去了，苏娇也跟着走了。
在李义办公室，李义皱着眉头讲：“你不要老呆在公司，更不要呆在办公室，会影响大家工作的。”苏娇讽刺说：“怕是影响某些人的心情吧。”李义道：“你不要乱讲了，把金金带回去，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苏娇却偏讲：“以后我天天都来，每个礼拜天还要把金金带来。让她看看我们一家人的气氛，她看了心酸。”李义带着威胁的口气讲：“你不要弄巧成拙了，我忍耐是有限的。”苏娇气焰刹时矮了一截。李义说：“我跟她一点事都没有。你这样一闹，没事也变得有事了。”苏娇怀恨在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义为了哄苏娇不来公司，对她多加关心起来。晚上回去主动帮着烧菜，替她洗碗，讲话温柔起来。他越好，苏娇越怀疑。
李义为了避嫌，跟杨礼讲话的言行都注意起来。杨礼明显感觉到了，对他很看不起。
苏娇对杨礼耿耿于怀，她每晚看电视看到很晚，有时不睡觉，或者整夜睡不着。李义为此很忧心。
兰笑会将李义跟苏娇之间的芥蒂，在电话中告诉了李义母亲。她含糊其辞地说：“亲家母，李义跟苏娇俩，最近好像出了点事。”李母急着问：“他们俩怎么了？”兰笑会故意慢声讲：“李义跟他们公司有个女的，好像比较好，别人也讲他们。苏娇因为这个，经常跟李义在家吵。”李母很吃惊，也很气，但又不相信李义会做出这种事。她讲：“李义不会的，他绝对不会的。”兰笑会叹口气，忧心忡忡地说：“别人都在讲。他们发的信息让苏娇看到了。”李母紧张地问：“什么信息？”兰笑会生气地回答：“什么信息我不知道，你去问李义。李义对她很关心，他们俩很亲密。苏娇快被李义气死了。”李母像被人扫了面子，气愤地说：“我来找李义，问他是怎么回事。”兰笑会得意地挂了电话，她的目的想把杨礼搞走。
李母将李义叫到家中，李坤民不在家。李母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五十多岁，有点偏胖，梳着齐耳的短发。李母严肃跟李义说话：“你最近跟苏娇是怎么回事？”李义看她态度有些严重，装作懵懂说：“没什么啊。”李母皱了眉头说：“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跟你公司的哪个女孩是怎么回事？苏娇在家跟你吵。”李义有些惊诧，他母亲都知道了。李义问：“谁跟你说的？”李母回答：“你不要问谁，你告诉我有没有这些事情？”李义皱了皱眉毛，心想他们真过分，一点小事这样闹。李母又催着问：“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李义回答：“没有。”李母不相信，说：“你皱皱眉毛，我都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不简单，不跟我讲实话。”李义沉默一小会儿说：“妈，我跟那个女孩真的没什么事。她工作做的比较好，我对她关心点也是正常的。”李母看出来李义可能喜欢那个女孩，问：“你们发的信息是怎么回事？”李义说：“那是工作交往中，稍微关心一下，真的没什么。”李母好好看看他眼睛，再问：“你真的跟她没什么？”李义避开她目光，愁烦地答道：“你怎么不相信我。”李母谆谆教导：“你爸爸将这么大公司交给你，不容易。你要注意不能让那个女孩影响到你的公司和家庭，明不明白？”李义点头讲：“我明白。”李母说：“你明白就好，不能让你爸失望，知道吧？”李义再次点头，心中说不出的苦恼。
李母为此不放心，又专门到李义公司看看杨礼。
夏主任来问杨礼：“款子没到，现在能不能装货？”杨礼坐在位子上，果断地回答：“不能装。”夏主任面有难色说：“司机们在外等着，再不装货，只能让他们走。”郑尚勇讲：“那怎么行？车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夏主任生气说：“你们不让走，又不给装货，司机急呀。你们耽误人家一天，人家要损失好几百。你们要替人家想想。”
李母进来了，夏主任和郑尚勇等马上热情地向她致礼打招呼，说：“来了。”或者喊：“阿姨来了。”李母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对人和蔼。杨礼没瞧这位令人恭敬的大人物。李母坐到沙发上，看他们说话，猜讲话的那个女孩可能是杨礼。李母打量她一下，清新秀丽，讲话果断。
杨礼看看时间8：45，说：“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夏主任说：“没事，你就现在打。你跟他说财务有规定，不能装货。”杨礼断然说道：“不行，还没到九点钟。现在跟人家要钱，人家肯定不高兴。”夏主任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什么时候跟人家要钱，人家都不会高兴。”杨礼答道：“八点钟要钱，九点钟要钱，效果不一样。”夏主任不高兴说：“那只有等了。司机在发牢骚，讲我们耽误他时间。”杨礼回答：“你跟他们说货还没做好，叫他们等一下。”夏主任说：“他们都知道有货了。”杨礼知道是夏主任跟他们说的，严肃地说：“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不能跟他们说有货。”夏主任不服气地说：“有货，为什么不能跟他们讲？”杨礼正色道：“客户知道我们有货不装，会有意见的。你这样做，会损害我们跟客户关系的。”夏主任依然无所谓地讲：“司机不会跟他们说这个的。”杨礼说：“我跟客户讲没货，你却说有货。你怎么这么多话！这是你最后一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就不要怪我告你状了。”
杨礼义正辞严，夏主任却不高兴地脱口而出：“你跟李总去告好了。”杨礼知道他在抖闲话，怒气涌上了脸。郑尚勇忙站起来圆场，劝夏主任说：“有时客户非叫我们装货，我们也不好推辞，就说货没好。他们不好打电话去找我们领导，知道吧？”夏主任嗫嚅下嘴，不好说话走了。郑尚勇返过来，对杨礼讲：“你跟他好好说，你这人就那样，不开窍。”杨礼不说话。
李母并不向苏娇母子那么讨厌杨礼，她有点喜欢她，走之前，对杨礼笑笑没说话。杨礼看这个太太这么满脸地对自己笑，有些诧异。郑尚勇跟她讲：“这是李总母亲。”杨礼觉得好笑，又来个人看我了。
李义母亲到李义办公室，李义跟她在沙发上坐会儿。李义知道她可能是为杨礼来的。李母说：“我刚才到楼下销售部去了一下。”李义没讲话。李母说：“这个女孩是挺不错的，做事也非常好。我听到了有人拿工作来说你们闲话。”李义一惊，忙问：“谁在说？”李母讲：“你不要问谁说的，以后你确实要注意。”李义沉默不语。
李义在他办公室问杨礼：“那天我母亲来公司，在你那里，听到谁说什么了？”杨礼站在李义办公桌前，杀气集中在两行目光上，回答：“夏主任。”李义问：“他怎么讲的？”杨礼说：“他叫我跟你告状。”李义低下目光想了想，问：“他引起什么麻烦了吗？”杨礼厉色地说：“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事。你把他除掉，他太迂腐了，脑子不开窍，经常跟我作对。”李义讲：“这不是你做事的风格。你以前对江厚霞不是很好吗？”杨礼冷冷地讲：“此一时彼一时，我没有闲功夫跟他周旋。”李义忖度一会儿，讲：“实在不行，把他换个岗位。”杨礼讲：“调到车间去吧，让他练练。”
夏主任是苏启传介绍进来的，两人是战友。夏主任被调到车间后，心里很不服，他请苏启传吃了顿晚饭，饭桌上跟苏启传颓唐地讲：“我干了那多长时间，没人讲我不好过，对李总，我是忠心耿耿。现在因为杨礼一句话，就把我调走了。”苏启传不忍心地问：“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夏主任装作没好气地说：“司机来提货，我说有货，就因为这个。”苏启传想也没什么，问：“就因为这个，没别的事？”夏主任回答：“没有！就这个。”苏启传想，如果因为这么点小事，这样来处理夏主任，就太过头了。他安慰夏主任：“我来跟李总说说。”
苏启传为此到李义办公室，坐下讲：“夏主任是因为什么事调到车间了？”李义说：“他跟销售部闹了一些冲突，是他的原因，先调到底下工作一段时间。”苏启传说：“噢，夏主任在公司做了四五年了，反映很好啊。”李义讲：“夏主任近段时间，不太配合销售部工作。”苏启传笑着问：“是因为哪些事情啊？”李义讲：“他跟客户或者司机讲了不该说的话，影响了销售部的工作。”苏启传装作无所谓的神态说：“那跟他说说不就行了吗？不至于把他调走吧。他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在下面反映也不好啊。”李义讲：“没关系，先让他在底下做段时间吧。现在销售部比较忙，不能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他们工作。”苏启传不肯罢休，讲：“要不行，这样吧，我来跟杨礼说说。如果她同意了，就不要调夏主任了，好吧？”李义没好说话，苏启传给吴秘书打个电话，叫她让杨礼上来。
杨礼来时，看苏启传坐在李义的办公桌边，她跟李义低头打声招呼：“李总。”再喊一声“苏经理。”苏启传稍微点下头。李义讲：“苏经理想跟你谈谈夏主任的事情。”杨礼想：他是找茬来了。苏经理开口问：“夏主任平常犯了哪些错误啊？”杨礼毫不逊色地回答：“他泄露公司秘密，不配合销售部工作。”杨礼侃侃而谈：“平时叫他加班发货，他摆架子，我几乎天天在求他帮我加班。我们跟客户催款，说公司没货，他跟司机讲有货，让我们工作不好做。如果让客户知道，会影响我们跟客户的关系。他不听我们要求，自作主张给客户打电话，说司机急着走路，叫客户赶快打款，影响很恶劣。他经常发错货，客户抱怨，苏经理，你也知道的。最主要的，是我们说他，他根本不听，不愿意合作。”她用讥讽口吻：“综合以上所述，为了公司跟客户的利益，我不得不做出得罪人的事情，请求李总把他调走，也请苏经理体谅到我们的难处。我们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公司，不含个人情绪。”
苏启传哑口无言，李义非常满意。杨礼咄咄逼人，又问：“苏经理，还要说一些他的事情吗？”苏启传讪讪地讲：“夏主任在公司做了四五年，以前反映都不错。这次，我看态度较好，我就跟李总商议一下，让他再回来做段时间。”杨礼利索地说：“如果因为年数问题，而对他宽容，那么公司这么多员工，以后就都不怕犯错误了，都会仿照他。我们可以给他机会，但客户可能一点机会都不会给我们。”李义打断杨礼道：“好了，不要讲了，苏经理就是了解一下夏主任的情况，你不要再说了。”李义对苏启传讲：“这件事情就这样吧。”苏启传被扫了面子，有些气短。
杨礼出去后，很得意，她还想把苏经理解决掉，因为他是苏娇的舅舅。
苏启传出了李义办公室后，心中不平。李义从来没有剥过他面子，杨礼太嚣张了！他晚上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默不吱声地抽烟，没心情。他老婆洗好碗，解掉围裙，走到他身边问：“夏主任的事怎么样了？”苏启传没好气地说：“不要提他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她弄走了。”他老婆的长相，像农村的胖大嫂，嘴唇很厚。她一听口气严重，马上坐下来讲：“唉，你是苏娇舅舅，谁敢动你啊？”苏启传一脸愁容，说：“李义从来没有不给我面子，这次听杨礼的话。”他老婆火气地说：“是那个女人啊？她凭什么？”苏启传颓丧地回答：“她很会说，我一句话都讲不过她。”他老婆一听蹦了起来，叫道：“不能让那个女人在公司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走！”苏启传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呢？李义和李霁深那么信任她。”他老婆恨恨地说：“我明天跟苏娇讲，叫她逼李义。”
苏启传老婆在电话中添油加醋说了杨礼跟李义一通，讲：“李义现在什么都听她的，连你舅舅的话也不听，就听那个女人的。”苏娇怒气冲冠，咬牙切齿骂道：“她算什么东西！”苏启传老婆装作关心的口吻说：“你要注意了，那个女人现在厉害得很。你最好要想办法把她弄走，她在李义身边很危险。”苏娇忿忿地说：“我一定要叫她走。”
李义一回家，苏娇就跟他大吵：“你为什么要听那个女人的话，你现在很厉害了是不是？你什么都听她的。”李义莫名其妙地问：“我一回来，你跟我叫什么呢？”苏娇情绪激动，粗着嗓门叫：“他们说你什么都听她的。”李义火气地问：“什么什么都听她的，你把话讲清楚。”苏娇不好说是舅妈讲的，硬着嘴说：“你还不承认！”李义皱着眉头，把包往沙发上一掼，生气地说：“你把我当犯人了，横眉竖眼地审什么！”苏娇看他发火了，攥紧了拳头，气急败坏地说：“你叫她走！你叫她离开公司！”李义吃了一惊，板着脸问：“你为什么叫人家走？”苏娇讲不出来，却一直火着叫：“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跟她，公司人谁不知道！你少跟我装蒜！”李义忍住气问：“你今天又听谁说什么了？”苏娇板着脸叫：“你别管谁！你以为我在家，什么都不知道！”李义觉得她不可理喻，用手点点她说：“你爱听谁讲闲话，就去听。我没兴趣跟你吵架。”他拿起包，进卧房去了，不理她。苏娇感到很没趣，瞪着眼站着，一口口地喘气。
晚上，苏娇又睡不着，李义却睡得香，她大动肝火，把李义从床上揪起来，哭着又喊又叫，发疯一样，对他拳打脚踢。李义急忙将她按住。金金被吵醒，吓坏了，大哭起来。李义哄着女儿，叫她不要怕。苏娇朝他背后拳打猛踢，李义忍住不动任她打。他对苏娇是又气又怜。金金吓得直哭，李义只抱住女儿，不理会苏娇的暴打。
苏娇一边打，一边歇斯底里狂叫：“我叫你对那个贱人好！我叫你对那个贱人好！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李义的心凉透了，苏娇打累了，坐在床上痛哭起来。金金哭个不停，李义疼爱地哄着。苏娇哭得差不多了，恶狠狠地讲：“反正我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个贱人，我明天要让她好看！”她咬着牙像要吃人似的。
金金把头低在爸爸的怀里，不敢看妈妈的脸，她很害怕。李义慌神了，苦着脸，讲：“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干吗这样？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苏娇阴沉着脸讲：“鬼才相信你。你不看看那个贱人的傲气，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却像个哑巴，有苦说不出。”接着她又扬言叫道：“我明天要让她好看，我要让她滚出公司！”李义紧皱着眉头数落她：“你凭什么去找她？”苏娇强词夺理：“凭什么？我就要去找她，我就要让她难看！你敢护着她吗？”李义说：“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一夜，只有小孩睡着了，还一惊一颤地害怕。两个大人几乎一宿没睡。
第二天早上，李义上班，苏娇跑在他前面，金金她也不管。李义把她从门外拽回来，斥责道：“你要干什么？”苏娇讲：“我去找她。”李义严肃地说：“你怎么去找她？不要把自己面子丢了。”苏娇板着脸不以为是地讲：“我不怕，你要是不想我去找她，就答应让我去公司上班。”李义一口回绝：“不可能的事！”苏娇说：“那我就去找她！”苏娇欲夺门而出，李义一把把她搡回来，威胁道：“你考虑后果！”苏娇硬撑棍说：“我什么都不管，你看看瞧，我能不能干得出来！”
李义跟她讲道理：“公司的规定，你不是不知道。我跟杨礼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干吗要去听别人讲。”苏娇不依不饶，用手指着李义说：“你今天有三个选择，一是叫她走，二是我到公司上班，三、离婚！”李义听到第三条，吃了一惊，他果断地说：“三条都不行！”
两人纠缠了一大早上，其间李义把金金送到幼儿园车上，和苏娇呆在家里。兰笑会以为李义上班了，打电话给苏娇。苏娇猜到是母亲打的，去接。兰笑会问：“苏娇，李义上班了吗？”苏娇低沉地说：“他在家。”兰笑会一听，可能是讲话不方便，问：“你们还好吧？”苏娇忍不住，一声哭了出来。兰笑会一听，心里着急又疼，连忙问：“你们怎么了？”苏娇忍着哭声说：“你现在别问？”兰笑会怒气冲冲，讲：“他对你怎么了？你别哭，跟我说！”苏娇拿着电话只哭，不吭声，兰笑会说：“你把电话给李义。”苏娇把电话挂了，捂住嘴哭。李义看她可怜，拿个纸巾给她拭泪，苏娇不接受他好意。两人在沙发上坐着，李义愁苦不已。
兰笑会气破了肚皮，她先给老公苏正洵打个电话。苏正洵在办公室，兰笑会忿气地说：“苏娇跟李义在家吵架。”苏正洵没在意，说：“吵架不是正常吗？你不就喜欢吵架吗？”兰笑会气愤地讲：“他们是因为那个女人吵架。”苏正洵急忙问：“李义跟那个女人干什么了？”兰笑会焦急地说：“苏娇只哭不讲。”苏正洵骂道：“这个兔崽子，他浑头了。我给李坤民打个电话，我们都到李义家里去，把他整好。”兰笑会连忙点头赞成道：“好！好！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他老是给苏娇气受。”
苏正洵又高又胖，大腹便便，讲话声音洪亮，很有气派。他打电话给李义父亲说道：“李义跟苏娇总是在家吵架，事情纠缠不清。我们作为长辈，都关心儿女的幸福。今天请你和亲家母跟我们一道去李义家，把他们的事情处理好，不能再让他们这样吵下去。”李坤民思考了一会儿，答应说：“好吧。”
苏娇在家哭累了，和李义默默坐着。李义皱着眉头讲：“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老把我往坏处想。”苏娇愣愣地不说话。李义听到门铃响，心里问：谁来了？起身开门，是他父母来了。
李坤民很严肃，李母轻声地问：“苏娇呢？”李义用眼神往客厅里示意一下，李母忙换了鞋，去看苏娇。苏娇眼睛红肿，低着头站起来，李母忙叫她坐下，轻声说：“你坐，跟李义怎么回事啊？”苏娇不吭声。李坤民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李义给父母倒了两杯水，又给了苏娇一杯。李坤民不威自严，他靠在沙发上，心想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多大的事。
李母和蔼地问：“苏娇啊，今天爸妈都在这儿，你有什么委屈就说，我们给你做主。”苏娇不语。李母生气地数落：“李义，你怎么惹苏娇生气了？”李义心烦地讲：“我没惹她生气，她非要听别人乱讲。”苏娇立刻抬头反诘：“别人为什么要讲你？”李义答道：“平常工作接触，别人无事生非。”苏娇板着脸问：“他们为什么不说李霁深，偏要说你？”李义答不出来，淡淡地讲：“我怎么知道？”李母温和地说：“苏娇啊，李义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们结婚五六年了，难道你还不能相信他吗？”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说：“那个杨礼，她工作的时候，我见过。她跟人有一些争执，可能是别人乱说她的。”苏娇还是默不作声，她认为李母在帮李义讲话。李坤民等苏正洵来了再说话。
他们听到门铃响了，李坤民说：“来了。”李义不动，李母起身开门。开了门后，亲家们相互打声招呼。兰笑会一边换鞋，一边火急地问：“苏娇呢？”李母往客厅瞅下答道：“在那坐着。”李义站起来迎客，李坤民等苏正洵走近才站起来。兰笑会趿着拖鞋，小步颠着，胳膊一拐一拐地跑，简单地跟李坤民打声招呼：“亲家。”李坤民轻声应：“嗯。”李义站着招呼：“妈。”兰笑会不满地瞅瞅李义，忙坐到女儿身边，关心地问：“苏娇，你怎么了？”目光打量一下苏娇的身上，看有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然后怜惜地说：“看，都成什么样子了。”明显是在责怪李义。李义向苏正洵打声招呼，苏正洵点头应了一声。李坤民站起来和苏正洵握了手，相互喊一声：“亲家。”李义给苏娇父母各倒了一杯水。
苏娇看她母亲来了，又这么温暖的关心问，眼泪不禁地掉下来，吞声哭起来。兰笑会慌神了，连声地问：“苏娇，怎么了？怎么了？”苏正洵作色地叫道：“哭什么呢，有话就讲。”兰笑会忙说：“对！对！有话就讲，不要哭。”苏娇抽噎着擦掉眼泪。苏正洵说：“李义，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一下。”李义稍稍过一会儿，不愿讲又不得不讲：“她误会我了。”苏正洵问：“她怎么误会你的？”李义心里毕竟有事，说起话底气不足：“不知道她从哪听到什么了，我一回来，她就跟我发火。问她，她又不说。”苏正洵转头问：“苏娇，你讲。”苏娇板起面孔说：“别人到处都在讲他们闲言碎语，我要到公司上班，他不肯。我叫他让那个女的走，他也不肯。我气受够了。”苏正洵再问李义：“闲言碎语是怎么回事？”李义回答：“那是闲话，根本就没有的事。”苏娇气愤地反诘：“他们为什么要讲你，不讲李霁深？”李义说：“李霁深的闲话，你没听到。”苏正洵再三问：“李义，你能保证你跟那个女孩一点事都没有吗？”李义想：我虽然没跟她做出轨的事，但我跟她产生了感情，我不能说实话，我说了，他们就要杨礼走。他忖度一下，点头道：“没有。”兰笑会不同意，气鼓鼓地讲：“他保证就行了吗？”李母讲：“那就叫他发誓。”兰笑会又说：“发誓也不行。”李坤民说话了，讲：“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如果李义真做出格的事情，我也不会饶过他。李义，你跟苏娇发誓。”李义吃了一惊，如果发了誓，就等于宣叛了他跟杨礼的死刑。
李坤民又语重心长地问：“李义，你敢发誓吗？”李义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悽怆的神情，心中默念道：杨礼，我跟你是没有缘份，上天怎么跟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一辈子，我只能默默地关注着你，你不要怪我。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结婚，等你。
李义忍痛割爱，伸出一只手，竖起来，宣道：“我发誓，不会跟杨礼产生关系，否则，我出门就被车撞死！”李母看儿子发了这样的毒誓，很心疼，忙对苏娇说：“行了，苏娇，你看，李义毒誓也发了，你就相信他吧。”兰笑会又讲：“你还要保证一辈子对苏娇好。”李义再度起誓：“我保证一辈子对苏娇好。”兰笑会不再说话了。李义怅然若失。
这件事情，就以李义的毒誓而告终。李坤民开车回家的路上说：“那个女孩，我见过，厂庆那天，她黄梅戏唱得挺好的。”李母惊奇地说：“哦，她会唱黄梅戏？”李坤民点点头讲：“她黄梅戏唱得还不错呢，那天是四座皆惊。”李母讲：“她看样子挺清秀的，不像是个随便人。”李坤民说：“都是年轻人，工作中产生感情是正常的。李义不会失掉分寸。”
杨礼迟迟不见李义来，车位里没有他的车。杨礼只要看到了李义的车，就知道他在公司里，心就定些。看不到李义来，心里感觉很失落。
李义下午去上的班。他愁眉不展，凝神苦思。他发了誓，感觉对不起杨礼。杨礼预感到不好的兆头。李义每天都要和她联系，今天没有找她。
李义哄住了苏娇，但杨礼是不好对付的。杨礼嫌他窝囊，对他很不满。李义把她约到聚文苑谈心。杨礼看他愁苦的样子，不屑地说：“她让你跪搓板了？”李义听她讽刺不理。杨礼贬斥他：“我现在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形容你的窝囊。”李义说：“我不是窝囊，我主要是怕影响你，我一定要让你留在身边。”然后他说昨天的事情：“她父母把我父母找来了。”杨礼冷着脸问：“他们怎么逼你的？”李义不讲话。杨礼怒道：“就这么一点小事闹成这个样子。你父亲难道是不讲理的人？”李义苦着脸说：“正因为事情不大，所以他们才没怎么为难我。”杨礼问：“他们没为难你，你还苦着脸干什么？”李义不敢把发誓的事情跟她讲。杨礼蔑视地说：“你这样怕事，我们怎么能成大事？”李义低沉地说：“我一点都不怕事，我要为了你。”杨礼胆大妄为：“你既然不怕事，那就听我的，我为你扫清障碍，为我们俩铺路。”李义吃了一惊。杨礼又说：“我们俩这样有什么意思？生不如死。不要再被你的道义束缚了。”李义轻轻地摇摇头，讲：“恐怕很难。”杨礼气势逼人地说：“不是难，是你根本就不想。”李义不说话了。杨礼又问：“你是不是跟他们保证了？你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跟我不会发生关系？”李义心中一沉，全被杨礼猜对了。云天是个先例，杨礼怎么会猜不到呢。杨礼不气了，说：“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不过，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不能要求你什么，也不能指责你什么。祝贺你夫妻和好，百头携老。”杨礼觖望至极，徒说无益，愤然走了。李义追出来要送她，杨礼冷冷地拒绝了。
夏天浓浓的烈日，把杨礼的心火烧得很旺。她表面上太刚强了，什么事都自己心里装着。她感觉李义对她明显冷淡下来，下了班也不再主动要求送她回家了。她失望伤心，不想去李义办公室，把报表送给李霁深时，她问：“李副总，你去不去李总那里？”李霁深说：“可能去。”杨礼讲：“你去的时候，把报表带给他吧。”
第二次，杨礼送报表给李霁深后，直接说：“你签了之后，带给他。”
第三次，杨礼把报表给李霁深后，什么话没说，就直接走了。
李义感到很奇怪，数天不见杨礼，问李霁深：“怎么天天你送报表了？”李霁深幽默地讲：“我是她秘书了。”
杨礼再送报表给李霁深时，李霁深喊住她讲：“你是销售助理，向总经理汇报工作，是你的任务。”杨礼只好返身取回报表，李霁深感觉到她厌事的样子，跟她以前的生龙活虎简直判若两人。他猜到杨礼可能跟李义闹矛盾了。
李义见到杨礼，一如既往地关心：“现在出去热吗？有什么事叫他们去做，你不要出去跑。”杨礼不领情，反感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问？我感觉难受。”李义默然无语。
杨礼心力交瘁，又得了热感冒，发起高烧。她疲软无力，感到冷，就把空调关掉。郑尚勇觉得热，走到空调面前，奇怪地说：“咦，谁把空调关掉了。”不一会儿，杨礼又关了空调。郑尚勇问：“你冷啊，我们热死了。”杨礼嘴唇发干，头晕沉沉的，浑身不舒服。郑尚勇一会儿又把空调开开了，怕杨礼有意见，说：“开一会儿吧，太热了。”
杨礼趴在桌子上，李霁深打电话来，她没接。不一会儿，李霁深过来了，轻轻敲下桌子。杨礼抬起头，神情黯然。李霁深看出她落魄的样子，问：“怎么了，不舒服？”杨礼装起精神，李霁深递给她一份文件，杨礼明白是叫她打出来。杨礼不想现在打，问：“什么时候要？”李霁深讲：“明天也行。”杨礼心想：那就好。
杨礼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梦到自己坐在窗前，家乡一片雪，竹子顶着簇簇白雪，压弯了腰。一行大雁往南飞去，她奇怪大雁怎么在大雪天上飞。她又梦到了爷爷，戴着老头帽，手揣在袖筒里，嘴里叼着烟，往竹林小道上走，他要去串门子。逝去的亲人活在梦里，家乡如此亲切，思念是最伤人的事情。
杨礼被李义叫醒了，李义关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杨礼稍微将鬓边头发理理，强作没事的样子，但脸上的苍白是掩饰不住的。李义说：“不舒服去看医生。”杨礼想吐，她憋住气，办公室冷得要命。李义不放心地看着她。杨礼摆出风度来，不要他假仁假义的关怀，他如果真好，就不会任由她这么痛苦。杨礼语气有点冲：“没事。”她靠在椅子上。李义又讲：“不舒服就去看看。”杨礼没理他，李义往李霁深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像冰窖一样，杨礼头晕脑胀，她想去看病，又不想走路。她扶着桌子站了两次才站起来，办公室只有江厚霞在，她在打单子。杨礼走到门边，软绵绵地，扶住门，差点跌倒。她跪在地上，觉得舒服些。江厚霞见状，忙赶过去，想把她扶起来。杨礼有气无力，头耷拉着，不起来。江厚霞碰到她的手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陪你去医院吧。”杨礼硬撑着讲：“不用。”她打起精神站起来，江厚霞不放心站在门口看。
李义和李霁深一前一后走出来，江厚霞正站着对出去的走道上望着。李义停下脚步，看杨礼不在办公室了。江厚霞说：“杨礼生病了，刚才差点跌倒了。”李义连忙问：“人呢？”江厚霞对道：“刚出去。”李义加快脚步往外走，出去时对大门外望，没看到杨礼。稍后瞥见她靠在门边的墙上晒太阳。太阳烤人。李义不方便拉她，温和地说：“去医院吧。”杨礼不觉得他声音亲切了，连面也不想见他。李霁深过来了，李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杨礼心里恨李义，目光带股怨恨。李霁深说：“我来送她去。”杨礼拒绝道：“不用。”她还装硬，下台阶时，一步走空了，没有力气来纠正错步，摔趴在地上。李义赶紧下去扶她，她不领情，让开李义的手。她目光冷冷的，装强站起来，把胳膊揉揉。李霁深知道为李义分忧，说：“我送她去吧。”他马上去倒车子。
杨礼缓缓向大门外走，她的怨恨像座冰山，不知何时才能化掉。李霁深开到杨礼身边，推开门，让杨礼进去。李义目送着他们离开，他对杨礼不义，但他对苏娇的维护却一点没有改变。
杨礼去诊所看病。到诊所门口时，两人下了车。杨礼站在车前不走，装出一副气派来，对李霁深说：“李副总，你回去。”李霁深犹豫了一下，他看杨礼样子坚定，知道她性子强，说：“好吧。”杨礼待李霁深走后，将表情松下来，病痛比不上心痛，她的样子不知有多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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