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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分
杨礼虽毁了U盘，但有些机密还存于脑中，像云天特殊的销售政策，和工作中一些不光彩的事情。杨礼对云天报复之心未绝，遇事时，常作起。
韩建春打江平电话，江平没接。不一会儿，江平从业务部走进来。韩建春问：“你发货地址告诉我啊，不然，我货往哪发？”江平讲：“哦，行。”他掏出手机，把信息地址按给她抄。韩建春抄完后，江平到杨礼面前看看。杨礼在电脑上汇集、审查报表，马上将屏幕最小化。因为江平只能知道自己业务部的情况，不能随便看别的业务部的。
杨礼看江平的业务量跟云天的差距很大，说：“我们东北的业务量，好像没有云天的多。”江平甘心屈居人下，大惊小怪地说：“英桃东好厉害。我们公司这么多业务员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就是李副总，也不一定。”杨礼心中看不起他，说：“那不一定。英桃东有什么特别的？”江平还炫耀讲：“他••••••”却又一时列不出来，说：“你以前在云天公司，不知道他吗？”杨礼心有城府，讲：“他就是做事实在点，肯吃苦，服务态度好，脑子灵活一点，文才比人好一点，话会说一点，别的没什么。”江平啧啧嘴说：“喏，你都说这么多了，他还不厉害。”杨礼轻蔑说：“亏你还是东北的业务负责人，一点竞争的意识都没有，配做领导吗？”江平提高声音辩解道：“谁说我没竞争的意识，人家做得是好，不服也不行。”杨礼阴着脸讲：“你不能让他们自己乱自己吗？”江平嗤笑道：“你在说故事。”
待一会儿，杨礼去业务部，只有江平一个人在，正低着头按手机。杨礼心中阴狠，走到江平面前，说：“你没事不能多了解一下市场情况，老在家玩手机，能斗得过别人吗？”江平觉得好笑，讲：“你好像很厉害似的，你有什么高招，说出来听听。”杨礼就想把他往话题上引，说：“我有招，你不敢用。”江平感兴趣问：“什么招？”杨礼说：“我的招，不能随便讲。”江平又问，杨礼说：“你先讲你敢不敢用？”江平自以为是说：“什么招我不敢用？你说。”杨礼讲：“••••••”
李霁深走进业务部，杨礼见状先不说，林总立在门口等李霁深。李霁深给杨礼几页东西，说：“这是铜陵粮食局300吨设计预算，你在电脑打出来，做本项目预算书，把我们的资质复印件都附在后面。我们要在三楼开个会，你打好后送给李总。”杨礼点下头。李霁深又给江平一张纸条，说：“这是赵南介绍的客户，你联系一下。”
李霁深安排好后，跟林总走了，杨礼尾随于后出去。
杨礼在打电脑时，坏主意又出来。云天肯定要投标，她想让云天在这次竞争中连边都不能沾。
李霁深和楚韵在李义办公室谈话。杨礼拿着一本项目预算进来了。她将预算表送给李义，并汇报：“我们公司能用到的主机设备120万，附件及安装工资80万。”李义跟他们说：“不知道云天会报什么价？”李霁深拿过来看看，说：“他们差不了多少。”现在产品市场价格很透明，相互都能算得到对方是什么价格。李义说：“那我们和云天的竞争就热闹了。”杨礼就事论事，插嘴道：“他们（云天）位置近，做安装比较划算，人际关系熟。我们有名誉了，不需要跟他们争。铜陵粮食局不会只用他们一家设备，肯定要买我们一部分。我们把安装价格压低一点，让他们不能做。他们喜欢送人际关系，就让他们去送。”杨礼忌讳提云天的名字，用“他们”表示。她以为招高、损。李霁深靠在椅子上说：“你考虑问题不全面。我们把价格压低了，要是云天不接，推给我们怎么办？”杨礼一时想不到答题，李义觑她微笑着。
这时，李霁深手机响了，他接通手机站起来走开说话：“喂。”••••••“钱老板到哪了？”然后说：“快到站了，好，我叫人来接你。”李霁深按掉电话，对楚韵讲：“你到火车站把钱老板接过来。”
楚韵站起来出去办事了，李霁深看着预算对李义说：“我们明天送过去。”李义点头同意。
杨礼看李霁深走了，也跟着出去，到外面，杨礼喊：“李副总。”李霁深回头停下等她说。杨礼讲：“这次竞标交给我，我能跟让云天退出竞争。”李霁深觑她一会儿。杨礼认真地说：“我能让他们退出竞争。”李霁深说：“你到我办公室讲。”声音不大，但语气有点生硬，杨礼心里觉得不舒服。
李霁深坐到办公室，叫杨礼在旁边坐下，说：“你讲讲，你怎么让云天退出竞争？”杨礼觉出他语气不好，像在奚落，没敢说。李霁深又讲：“你说啊。”杨礼没有平日的气慨了，低着目光问：“不跟你讲，行不行？”李霁深阴着脸问：“你手里有云天什么？”杨礼谎说：“没有。”李霁深用质问的语气：“你U盘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毁掉？”杨礼一惊，睁大眼睛，不加思索地说：“李总看了？”李霁深训道：“你以为就你一个聪明，我们都是笨蛋，一猜就猜到了。”他没说在业务部门口，听到杨礼跟江平说的诡秘话。李霁深问：“你要找云天做什么阴谋的事？”杨礼不讲，李霁深说：“我们是大公司，去做偷偷摸摸、要挟人的事，像什么话？我们自己也没面子。你再换个岗位，是不是也要这样对付李总？”杨礼挺起勇气说：“不是一样的事。”李霁深语重心长地说：“云天以前毕竟是你领导，对你信任，不然让你知道那么多公司机密干什么。你以前没有泄露他机密，今天怎么想做了？我们是很想要他机密，但你要这样做了，我们以后还敢用你吗？你是个聪明人，以前没做，现在怎么犯糊涂做了。李总经常让你参加高层领导人会议，不想只让你做个助理，还想让你将来能独当一面。你对以前的领导做出背叛要挟的事，会让他心里有隐患。我就更不用说了，以后我还敢告诉你什么事情吗？”杨礼没落到好，反受到一顿奚落，心里很恨。李霁深严肃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今天的事，我原谅你。”杨礼没受过这样讲话，表情冷漠、失落。李霁深放缓语气讲：“去吧，把不该有的东西扔掉。”杨礼很没面子走了。
李义叫杨礼上去，原来是客户的电话订单，叫她安排下去。杨礼拿了单子，没有立刻走，愣着。李霁深今天把她教训了，她太丢面子了。李义轻声问：“怎么了？”杨礼不讲，脸冷着，心里很气。李义又关切问，杨礼皱着眉说：“李副总训我了。”李义微笑着问：“他怎么训你的？你犯错误了吗？”杨礼不讲。李义说：“李副总训你，可能是为你好。”杨礼气他把U盘的事告诉李霁深，小声快语怪道：“你为什么把我U盘的事情告诉他。”李义觉得她有趣，笑着讲：“我是想表扬你，叫他对你重视。他拿这个攻击你了？”杨礼瞪他一眼。李义很宽容，停住笑问：“你还做错了什么？他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个的。”杨礼不服气讲：“我要帮他，让云天退出竞争，我有什么错？”李义猜到什么了，正经地说：“李副总把你当心腹，他是担心你以后同样会做出不利于公司的事，想让你往正道上走，这是为你好。”杨礼问：“他以后是不是不信任我了？”李义说：“不会的，李副总跟你说推心置腹的话，说明他还是信任你的。你也是为公司着想，情有可原。”杨礼越来越骄纵了，老毛病又犯了，口里不一，心里认为是错的，嘴上却非说成对的。杨礼讥讽李霁深：“他脑子不灵活，做事情要不拘小节。”李义说：“道德问题会是小节吗？你在他面前千万不要这么讲，他会说你无可救药的。人要讲情义。”
杨礼不服他讲话，悻悻地走了。李义想，是不是云天把她教坏了。其实好坏，杨礼心里清楚，她善恶、恩怨分明，云天说她好走极端。她若不是心地善良，会比云天还坏。
杨礼这么优秀出色的女孩子快到二十七岁了，还没找到男朋友，不免让人们说起来。有的人看她也没什么缺点。好意不好意的人对她多留心。
杨礼回到宿舍，看江厚霞和一个男的坐在一起，非常亲密。杨礼问：“是你男朋友吗？”江厚霞不好意思地笑笑，杨礼猜：肯定是，说：“恭喜你哦，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了。”江厚霞亦笑着说：“你也要抓紧了。”杨礼心里感到很多压力，身边大大小小，能嫁的都嫁出去了，就剩她发愁，成老大难了。
晚上江厚霞回来后，杨礼躺在床上看英语书问：“别人介绍的吗？”江厚霞说：“我舅妈介绍的，怎么样？”杨礼答道：“还可以，你看着好就行了。”江厚霞坐在床上有些不情愿地咂下嘴，杨礼问：“怎么了？人还可以啊。”江厚霞“哎呀”叹口气说：“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杨礼说：“你们才刚认识，感情要靠慢慢培养。”江厚霞问：“没人帮你介绍吗？”杨礼说：“他们都不敢帮我介绍了。”江厚霞说：“你太挑了。”杨礼笑了声讲：“你不挑，会等到现在吗？”
杨礼最怕人跟她提男朋友的事，在家在公司，都感觉很没面子。偏偏那么多人都不忌讳，想到就问她。吴秘书结婚，给同事们广发请帖，杨礼看到后又不好意思，李义自然也想到杨礼的个人事情。
在吴秘书喜宴上，大家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聊。林总说：“杨礼啊，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杨礼低声快语道：“你喝酒。”郑尚勇说：“江厚霞的男朋友都找好了，你要抓紧了。”楚韵跟着说：“你太挑了，眼光高了。”财务室的吴会计，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他也说：“杨礼不小了吧，确实要抓紧了。”杨礼嫌烦，又感到羞，她筷子往桌上一放，一时索性地说出气话：“你们催什么！这又不是买东西，我总不能站到大街上一个一个地问。你们有本事你们找。”李霁深坐在她旁边打趣道：“这可能也是个好办法。”林总说：“杨礼不要急••••••”杨礼打断道：“谁急了？是你们讲的。”林总吃了一口菜说：“好！好！我来帮你介绍一个，你肯不肯？”杨礼问：“什么样子？”林总说：“他今年二十九岁，是个初中教师。”杨礼又问：“个子多高？”林总答道：“大概一米七这样子。”郑尚勇问：“有没有房子？”大家都好笑起来，李义一旁静静听着。杨礼问郑尚勇：“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郑尚勇不答，问林总：“他一个月收入是多少？人帅不帅？我把杨礼想问的话都问掉。”林总道：“教师的工资，一个月最少是一千多。他家在荷边镇，镇上有房子。人长得还可以，就是有点黑。你愿不愿意跟他见见。”吴会计问：“他人品怎么样？家庭情况是次要的？”楚韵说：“不！家庭情况也主要。”林总说：“人品不好，我怎会介绍呢？他是一名优秀的教师，在学校口碑很好。至于家庭经济，我想也不会差。”郑尚勇又问了个问题：“他脾气好不好？杨礼的脾气，一般人是受不了的。”杨礼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宣传我呢？我跟你发过火吗？”郑尚勇连忙说：“不是！不是！”他慢着解释：“我是说你平常看起来比较有威信。”杨礼对林总说：“那就见见吧。在哪面试呢？”大家都笑起来。楚韵说：“不如我们一道去看看，帮杨礼长长眼。”吴会计呷了一口酒，笑着说：“我要去，就看存折。”大家又哄堂大笑起来。
李义不时地瞅瞅杨礼，杨礼始终没瞧他。李义听人给她介绍男朋友，心里很不是滋味。杨礼的心事都搁在心里，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席散后，杨礼跟李义会会眼，低下头表示再见，然后和江厚霞坐上楚韵的车回宿舍。
李义在办公室问杨礼：“林总给你介绍的人，你去看吗？”杨礼答道：“我总是要找的，去看看吧。”她心中在猜测李义会是什么反应。李义问：“你们约好什么时候见面了吗？”杨礼讲：“就今天，下班后。”李义随声问：“在哪？”杨礼说：“市里。”李义讲：“下了班，你坐我车去吧，晚上你怎么回来呢？要不要我送你？”杨礼讽刺道：“你还挺大方。”李义神情黯然地说：“我不能自私，你要有自己的幸福。”杨礼懒得跟他讲，满怀怨恨走了。
下班后，杨礼坐公司班车到市里，按照林总给的电话号码，去跟那个叫丁同的人见面了，两人相约地点在烈士陵园。杨礼去时，丁同已经到了，杨礼在寻找途中，希望丁同能给她一个惊喜，而丁同也是这么想的。
杨礼看到丁同后，他人是黑，不是晒黑的，是生来就黑。人不胖不瘦，鼻梁上架着一副大眼镜，像个教师的样子，儒雅。除了李义，她现在对所有的人都有种排斥的心理。丁同对她面相比较满意，但他见了漂亮的女孩，心里总会生问：为什么她到现在还不结婚？他会有种种不正当的猜测。于是他边走边问：“小姐，我想问你一下冒昧的问题，可不可以？”杨礼说：“你问吧。”丁同讲：“你谈过男朋友吗？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杨礼心里冷“哼”一声，说：“你一来就问我私事，不太象话吧？”丁同马上陪笑着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其实我也谈过，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找。”杨礼说：“我谈过。”她想到丁同会在心里怎么猜。尔后丁同讲：“这很正常。我听林叔叔说，你在公司是副总的助理，是吗？”杨礼点点头，然后问：“你是教什么课的？”丁同回答：“数学。”杨礼又问：“现在学些什么呢？”丁同说：“在考本科，都是在瞎干。”杨礼反问：“考本科，是进取，怎么认为是瞎干呢？”丁同还是笑笑，讲道：“瞎干。”杨礼很反感他发表没理的谬论。
两人到马路上逛逛，丁同踱着步，杨礼走在他左边。丁同离路边还有一大截距离，汽车从杨礼身边一擦而过，丁同昂着头走路，没有注意到杨礼的安全问题。杨礼不愿再跟他谈下去，说：“现在有点晚了，我要早回去，不然没车了。”丁同讲：“没有关系的，晚上我可以送你。”杨礼说：“麻烦你，我心里会惦记着的。谢谢你能来，再见。”丁同见她这么急着走，心想事情可能泡汤了，他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来补救，目送杨礼上公车后，两人分道扬镳。
杨礼回去后，江厚霞问：“咦，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没请你吃饭？”杨礼换拖鞋穿，一边摇头，表示丧气。江厚霞问：“他什么样子的？”杨礼要往卫生间洗手，走着说：“宁愿不结婚，也不能勉强自己。”
第二天，办公室的人都等着杨礼宣布结果，见杨礼不吱声，估计没希望了。吃饭时，李义问她：“昨晚的事怎么样？”杨礼翻眼看看他，没说话。李义又问：“那个人怎么样？”杨礼顿了顿说：“不错。”她讲的是反话，想刺激他，李义却不了解。吴会计在旁边看到杨礼，也随便问：“杨礼，昨天晚上看好了吗？”林总在食堂，杨礼注意话语说：“你问话太随便了，你以为是买东西，一下就能看好呢。”
丁同给杨礼发过几次信息，杨礼都不冷不热地回了，以示让他知难而退。李义总是问杨礼：“你们交往怎么样了？”杨礼故意刺激他：“进展顺利。”
杨礼替李副总到财务报销，吴会计先谈工作，说：“李副总借款5000（元），抵上这些，还欠1600（元），对吧？”杨礼讲：“对。”吴会计叫出纳许会计给杨礼开张收款单。然后，吴会计问闲话：“那个荷边镇的给你打电话了吗？”杨礼反问：“你着急了吗？”吴会计说：“你看你讲的，我不是关心你吗？”杨礼说：“他给我发了三个信息，我给他发了两个信息。”吴会计“哈哈”笑着说：“这样怎么行呢？那个小子也太不会谈朋友了，怪不得他到现在还没找到女朋友。”李义在楼道里转悠，心想：原来就给她发三个信息，也算进展顺利，她是在故意刺激我。他心下高兴。
杨礼拿了收款单，回头和李义相互看看，杨礼匆匆往楼梯走，李义进到财务室去。
礼拜六下午，李义把杨礼喊到办公室去，问：“明天出去吗？”杨礼回答：“可能不出去。”李义讲：“明天能喊你出来吗？”杨礼想了想说：“明天，看吧。”丁同也打电话邀请杨礼明天是否跟他出去玩，杨礼也想了想说：“明天，看吧。”
星期天上午，李义背着苏娇到外面给杨礼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出来，杨礼说：“我今天有事，走不掉。”李义失望地挂掉电话。杨礼想，她跟丁同多交往几次，看能不能试着适应。但在市里一见到他，杨礼立刻就想掉头走。丁同跟她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各要了杯饮料。杨礼问：“你会炒菜吗？”丁同说：“会炒，但是不好吃。”杨礼说：“我不会炒菜，只会做饭。”丁同讲：“没关系，炒菜很简单。”丁同又问了她家在哪里，以前在哪里打工等等一些琐话，然后又介绍自己，说弟兄二个，哥哥已经结过婚••••••杨礼看看时间说：“我还有个朋友在等我陪她买衣服，我不好拒绝，就这样吧，有时间，我再跟你联系。”丁同说：“我们吃顿饭吧。”杨礼讲：“不用了，她在等我。”她站起来，丁同去结账。杨礼与他一同下楼，丁同问她朋友在哪里，杨礼说：“我坐车去找她。”
杨礼路上想想：现在去哪呢？她看到7路车朝白鹿湖公园去，就坐上去，快到地方时下车。
她徒步经过长廊，行人稀少，白鹿湖水轻漾，微风徐徐。她想到与李义两度在这里会面，第一次杨礼很排斥他，第二次，她心里开始接受他。她想到李义亲切的样子，关怀的话语，都淡去了，别人终究是别人的。但她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心里一动，真的是他吗？李义坐在西边空草地上，是第一次他们坐过的地方。李义心里正在思念着杨礼，望着湖水遐想，发愁。
杨礼不声不响地站到他身后，李义觉察到后面来个人，回头看看，惊喜不已。杨礼上身穿红色无袖唐装，下身穿白裙子，古典秀美。她念道一句古诗：“参天松色千年志，坐听涛声到黄昏。”李义一股劲站起来，吃惊地说：“杨礼！你怎么会来这里？”他喜形于色，乐不可及。杨礼瞥他一眼，冷冷地说：“我跟男朋友一道来的。”李义立刻没了笑容，看看她周围问：“你男友呢？”杨礼回答：“在那边遇到朋友了。”李义接着问：“你们谈好了吗？”杨礼：“嗯。”李义虽然心里失落落的，但仍然祝福她：“恭喜你，他对你好吗？”杨礼答说：“跟你一样的好。”李义很失落，杨礼想刺激他，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祝贺她，令她心中恼火生气。
过了会儿，李义问：“我能不能见见他？”杨礼含沙射影说：“你不要见他，他有些怕生，没什么出息。”李义诚心地说：“我想看看他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对你好。”杨礼讲：“过两天，我再安排你见吧，我走了。”杨礼往原路走回，李义依依不舍，杨礼想看他反应，李义却默默地望着她不吱声。杨礼心碎，就李义这样子，他们俩还能谈到什么前途。李义跟着她，没喊她。杨礼感到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一直走到路口，杨礼都是一个人踽踽而行。李义没看到别人，顿时明白，杨礼是骗他的，他心头一阵酸痛，跑上前一把拉住她。杨礼吃了一惊，哂笑笑。李义苦着脸问：“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又走回到西边草地上坐下，这里林木遮日，静谧怡人。李义说：“你找朋友了，我成天都难过这件事。我不能干涉你，你要有自己的幸福。”杨礼反感他谈这些，跟他讲什么都没用的，他不了解她的痛苦。杨礼淡淡地说：“什么都不要讲了，就这样坐着好吧。”
坐一会儿，杨礼深有感触说：“我梦到一句话：‘人心说不死，天长却人短。’这句话简单普通，却真是大实话。”李义说：“人的一生很短，我们好好的，不要再互相伤害了。”杨礼讲：“我跟你的矛盾是调和不了的。”李义说：“相爱的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杨礼想发表一番感慨，但云天嘲讽过，叫她不要自悲自怜，她话又咽回去了。李义问：“你渴不渴？”杨礼摇摇头。李义又问：“你饿不饿？”杨礼又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苏娇打电话来，问李义在哪里，回不回去吃饭？李义说不回去，跟朋友在一起。苏娇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李义说要晚些时候，苏娇又问了一堆，李义挂不掉，简练说了一堆云云。杨礼一肚子火气，脸上露出来，李义看到她火气的神情，杨礼忍着没发。待李义打完电话，杨礼说：“我们回去吧，各走各的路。”李义听出她是什么意思，坐着不动。杨礼站起来，李义只好随之起来。李义说：“我们去吃饭。”杨礼回道：“我饿死了，也不跟你在一块吃饭。”李义被她一击，心里更难受起来，压抑许久的委屈之气都喷发出来，大声地叫道：“你不要这样对我！”杨礼正色地说道：“你没本事要我，就不要跟我讲什么心事。”李义苦蹙着眉头不吭声。杨礼忿忿地讲：“你是男人，做大事，为什么屈居于这些小节。”李义马上辩驳：“这不是小节，这关系到一个人的幸福。”然后，他缓下语气：“如果我跟她分开了，她怎么办？”杨礼讲：“你总在乎这个，我们怎么能成事呢？”李义低语道：“如果她不幸福，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杨礼说：“你是妇人之仁，你没听说过••••••”她放低声音，讲了一句让李义害怕的话：“无毒不丈夫。”李义吃一惊，猛抬起目光看着她，杨礼避开他目光，侧过脸去。李义心有悚惧地说：“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毒的话？”然后他坚心不移地说：“我宁愿自己不幸福，我也不能伤害她。”杨礼问：“那我呢？”李义说：“你可以再找，但她不行。”杨礼心里凉到了底，问：“我就不是人了吗？”李义答道：“不是，我是怕她承受不住打击。”杨礼说：“我就能承受得住吗？”李义讲：“你还没有陷入到婚烟中去，你可以从头再来。”杨礼气不可及：“你怎么不想想，我心里有了你，容不得第二个人，你叫我怎么去找别人呢？你好意思讲这句话。”李义低声说：“你会慢慢找到自己幸福的。”杨礼叹口气讲：“好吧，我跟你没得说了。你没胆量，就不要再跟我噜苏什么了。我看清楚了，你也不怎么在乎我。”杨礼扭头返身就走，李义又几步跟上前。杨礼回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呢？我不会做你情人。”李义一把紧紧地拽住她的衣袖，杨礼轻轻松开他，不回头地走了。李义失魂落魄，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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