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部分 去国际会展参展之前,李霁深让杨礼准备了很多印制公司产品的手提袋,每个手提袋里面放一本公司的产品宣传画册及一张李霁深的名片,名片和画册订在一起。还带了几千份产品宣传单页。楚韵和司机将展品送到会展中心,把宣传广告挂好。改造后的新型组合清粮除杂机也被送去展示。 合肥国际会展中心里,粮机界的人士云集。蝴蝶和云天都在中间的大展示区内,相隔不远。杨礼随李义、李霁深和林总去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云天和云飞以及总工程师闻总、白副总已到了展区。李义一行人路过云天展区前,除了杨礼都停下来看看,杨礼直着往前走,对云天深恶痛绝。云天好像又看到了前面杨礼穿着大红色衣服的身影,他仔细朝前瞅瞅,越看越像,在人群中消失了。他很疑惑,是不是又看错人了,老把穿着相似的人当杨礼。 杨礼到蝴蝶展区里发手提袋了。客户们看到相似市场上清除稻谷的组合去石机,问:“这种产品有什么特别呀?”楚韵解释说:“外表上看是差不多,不过,我们增加开发了它的多项用途,可以用来清除玉米、油菜和小麦等杂质,既能用于饲料加工业,又能用于粮油和食品等加工业,用途广泛。”又有个客户问:“产量是多大?”楚韵说:“稻谷、小麦和玉米每小时产量可以达到15吨以上,油菜每小时产量可以达到12吨以上。”客户们老望着,对这种产品很有兴趣,有的主动要产品介绍单页,李义和李霁深看了非常高兴。组合去石机在别人首创的基础上,又重新进步。粮机界每年都日新月异,生产越来越先进。摄影机和照像机捕捉了这里好多次,闪光灯耀了好多下。记者采访李义的时候,杨礼赶紧躲开。 李义接受采访说:“我们这次展出的产品,客户都很喜欢。为适应市场的发展需求,很多项产品在原有的基础上作了很大的改进,提高了产品的技术含量和使用效果。另外,我们的流量秤、色选机,是去年新开发的产品,产品投放市场一年多来,普遍得到了用户的认可和欢迎。我们这次展示的产品中还有一项也是根据市场上的产品改造的,我们现在取名叫组合清粮除杂机,它不仅提高了产量,也推广了用途,能广泛应用于粮食、粮油和食品等加工行业中。我们期待与广大客户的真诚合作,衷心感谢广大客户朋友对我们的支持和信任,蝴蝶将为粮机界继续开发出更多更优秀的产品。” 李义对记者说声“谢谢”,结束了采访。杨礼好佩服李义的从容和风度,她向李义露出了稚气可爱的微笑,李义也会心地朝她笑笑。 再说云天在会展中心里到处看看,带着数码相机拍有益的照片,他四下里瞅瞅,看能不能见到杨礼。到蝴蝶展位前,老远看到了红衣服的颜色。走近后他瞪大眼睛觑着,那不是杨礼么。李义等人笑脸相迎,李义说:“云总,欢迎欢迎。”云天看看蝴蝶的精品,笑道:“李总搞的不错啊,一年比一年出色。”杨礼对云天深恶痛绝,将头扭到旁边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无视他的存在。云天想:杨礼还是老样子。李义以为杨礼没看见,用手碰碰她衣袖,低声说:“云总。”意思是叫她招呼一下。杨礼轻蔑地闭闭眼,将头更扭了些,旁若无人的样子。云天看到组合清粮除杂机的新款,他跟杨礼讲过这种产品的市场前途,心想:没想到他们先开发出来了。李义想:杨礼今天怎么这样啊?跟云天有仇吗?是不是跟云天闹别扭离开的?云天跟李义、李霁深等点下头说:“好,我不打饶了,你们忙吧。”李义回应道:“您慢走。” 李义和李霁深看杨礼不睬云天,猜到杨礼离开云天是另有原因的。展览中遇到不少公司客户,见面时互相寒暄客套,然后李义和李霁深诚邀客户们晚上6:00都到新悦大酒店吃饭。李义和林总又在其他展区里拍了不少照片,采集新处以便回去构思利进。 云天回到展区后,用他常跟杨礼说的话讲: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的。杨礼对他的恨意一点没减少。他似有怨言,对闻总说:“没想到蝴蝶的组合机先改造出来了。” 下午,李霁深跟悦来大酒店订了两桌饭。杨礼想晚上那里肯定人多嘈杂,哄哄闹闹的,而且都是些男的,心里不想去。下午四五点,李义问杨礼:“晚上你跟我们去吃饭吗?”杨礼面露犹豫之色,李义问:“不想去吗?”杨礼想:我要说不去,他会以为我怯场,不能立事。担心会影响她在李义心目中的形象。李义看出她不想去,就说:“不行的话,我送你到宾馆去,宾馆有套餐,晚上在宾馆呆着。”杨礼点点头。过后,李义告诉李霁深,叫他们晚上先去酒店,他把杨礼送到宾馆去。 李义选择了阜南路的园都宾馆,订了三个房间,然后和杨礼进到里面去休息了一会儿。李义脱掉西装,洗了把脸,将窗帘拉上,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着杨礼。杨礼没有瞅他,坐在另一张床上。李义想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感觉非常好,不免想入非非。他对杨礼喊:“过来。”杨礼觑觑他,没动。李义站起来,挨到杨礼身边坐下,好好看了看她,关心问:“今天累不累?”杨礼答道:“不累。”李义注视着她:脸庞很清秀,一排细细长长的留海悬于额上,垂到眼睑;柳眉慧眼,圆脸桃腮,唇色鲜红。他动情说:“我真希望我们永远这样在一起。”他一只手臂从后面轻轻抱住杨礼,另一只手臂从前面将杨礼抱入怀中。杨礼感受到他的心跳,听到他的喘息声。李义深情地问:“你喜不喜欢我?我从来没听你说过。”杨礼冷静,说:“我不喜欢你,会让你这样吗?”李义说:“我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你,怎么办?一刻见不到你,都觉得不行。”他将杨礼的头放开,又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她。他的眼神激切起来,一把将杨礼紧紧地抱住,心怦怦地乱跳,嘴唇碰一碰她的额头,再一次碰着时亲吻了一下。杨礼平静地说:“李总,你什么时候去吃饭?”李义在激情中反应了过来,他纾缓地放开。杨礼的平静给他浇了些冷水。他坐正了身子,蹙着眉头,心里痛苦得很,喜欢的人又不能碰,每天揪心在这种痛苦中。杨礼斜视着他,说:“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了。” 李义走起来,掀开一段窗帘,坐到椅子上,抽出一根烟,点着了吸起来。杨礼第一次看到他抽烟,有些得意他刚才反应出的激情。李义抬起目光瞅了瞅她,问:“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杨礼答道:“我心里上有反应。”李义讲:“你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杨礼问:“你对我有感情吗?”李义答道:“这明摆着的,还用问吗?”杨礼说:“你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就会忘了。”李义立刻讲:“不会,我三十多岁了,什么样的感情,我心里清楚。很早之前,我就想过我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人,我讲不清楚,但我心里知道。”他讲得很慢:“现在我终于看到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了,你很称我心意。我心里一直想的那个样子的人,就是你,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杨礼冷笑一声,道:“那又怎么样呢?”李义自我沉醉说:“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但我能天天看到你,能跟你说话,能跟你做朋友。每天只要能看到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一想到我能跟你呆在一个公司里,还离得那么近,我就感到非常高兴。”杨礼冷着脸说:“没出息。”李义很难过杨礼对他的热情泼冷水,说:“你不要这么对我,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李义想不到杨礼的话外音,杨礼的意思是李义应该大胆地离婚,跟她结婚才对。杨礼心想:算了吧,这些都是怕老婆、胆小如鼠的人,不值得她去想。她有些厌恶鄙视他,对离婚想都不敢想,一到关键时刻容易退缩。她喜欢的人应该是个英雄,敢作敢为敢当。李义有些寒心杨礼对他不屑不齿的神情,说:“你不了解我的处境,我只能跟你打个比方,有人问,‘妻子跟情人同时落水了,丈夫应该先救哪一个?’我会先救妻子,后救情人,如果我救不起情人,我就不上来了,我会陪同情人一同死。我要先救妻子,是因为我对她有责••••••”“你不要说了!”杨礼声色俱厉,一把抓紧被单,惊得李义浑身一颤,不知所措。但杨礼很快又忍住怒火,心想:我跟他什么都没做,我发什么火呢。她问:“你把我当情人了吗?”李义灭掉烟头,想了想说:“我把你当成我最喜欢的人。”杨礼又问:“跟你妻子说过这种话吗?”李义没吱声,杨礼嘴角抿笑笑。李义过一会儿说:“我跟她一直处得很好,从未料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杨礼问:“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李义索性说:“是就是了,我也没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杨礼接着问:“你这样过得幸福吗?”李义沉痛地回答:“我对她有责任,我不能放弃她。”杨礼开导讲:“你干吗要背这个枷锁,我们的一生很短暂,要珍惜幸福才是主要的。”李义说:“如果她痛苦,我也不会幸福。”杨礼冷笑笑:“说到底,还是她重要,我就没痛苦了。”李义说:“你还没有陷入到家庭中,你可以寻找你自己的幸福。”杨礼越听越气,蔑视地说:“你们这种人,只会想到自己的痛苦。”李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冷笑笑,久久地才说:“我已经是身不由己了,我也尝到了什么叫刻骨铭心。为了你,我死的心都有。前段时间,你不理我,我真想一头扎到水里算了。” 谈话到这时,李霁深打电话来,问李义什么时候过去,李义答应一会儿就到。他拿起桌上菜单,坐到杨礼身边给她看,说:“你想吃什么,我叫服务台送来。”杨礼心灰意冷,讲:“你走吧,等下我自己叫。”李义说:“是到吃饭时间了,我来帮你叫吧。这个行吗?”他指着一道“红烧排骨”问,杨礼说:“炒个小青菜,烧个西红柿蛋汤就行了。”李义又问:“把这个也加上吧。”杨礼都没看,点点头讲:“好。” 李义把饭菜订好,然后交待杨礼不要出去,把门锁好,防盗扣拴上,他不回来,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又问杨礼会不会锁门,并且非要教给她看。杨礼连声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心里有些好笑:我早就知道了。 李义走后,杨礼等服务员送来了饭菜,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吃完饭,她叫服务员把碗筷收了去,然后洗漱一下后,在床上盘腿大坐看电视。李义给她发个信息,问:你在干吗,在房间吗?杨礼回:在。李义告诉她:十点钟以前能回来,不要着急。 九点多,杨礼在房间里好想听到了云天讲话的声音,她凝神听了听,刚才那声音确像云天的。忽后,云天的声音好像又从门口讲过。她开开门,讲话的人步履匆匆,消失在电梯口。她想:我找他干什么呢?看看时间,九点半多,她想李义快回来了,出去走走,看能不能遇到李义。 出大门口没几步,她没遇到李义,却刹一惊,云天和一帮人下了车,有闻总,白副总,云飞,还有个开车的司机。闻总、白副总都是中年人。白副总即白昌寿,是云天老婆的哥哥,又高又胖,啤酒肚子,头发有点卷。云飞条条干干的,相貌英俊,是云天的堂弟。闻总是技术部负责人,很强干,目光炯炯,人很正派。 刚才路过杨礼房间门口讲话的人不是云天。如果不是有闻总和云飞当时在场,杨礼会扭头走掉,理也不理。但闻总德高望重,云飞也不坏,白副虽然不喜欢杨礼,但没有为难过她。他们尾随在云天身边,朝门口方向走来。大家好像都看到了杨礼。杨礼不好躲,只好站着,等他们走近,才稍微躬身示意,本想无人说话走掉,但闻总笑笑道:“杨礼啊,好久不见了。”杨礼回笑笑,又弯次腰,表示敬意,然后走开。云天喊道:“你等一下。”对大家说:“你们先进去。”他们看了一小会,然后继续往里走进去。杨礼开始放慢了脚步,想到云天讲的都是废话,又恢复了原先步调,她没考虑过给云天留面子。云天又提高声音叫道:“你停下!你离开公司了,但我还有事情要找你呢。”杨礼落下脚步。 云天见杨礼瞧都不瞧他一眼,苦笑笑:“你还是那个样子。看样子你在蝴蝶公司做得不错,我还一直担心着你呢。”杨礼听到他讲废话,又接着往前走。云天喊道:“你不要走,你为什么不多想想我对你的好处呢?”杨礼停住步,凉风习习,云天的酒味弥散。她转过身说:“你的好处,我记住了;你的仇,我也记住了。”云天讲:“没想到你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做到李义身边来了。”杨礼冷笑笑:“我做的好,不是你教给我的本事吗?”云天觍着脸,得意地说道:“对,你的本事是我教的,是我把你教的这么好,我调教出来的人到哪都行。”杨礼不齿地说:“我只是把你教给我的手段发挥了一点点。”云天问:“你怎么做的?”杨礼说:“为了引起重视,不得不做点损人的事情出来。”云天接下问:“你有没有透露我研发组合机的计划?”杨礼抿着嘴坏笑笑,云天脸色不好看了,阴沉下来,说:“你——你不好好想想,你在公司,我对你怎么样?你会这样对我。”杨礼说:“你还有不知道的哪。”云天凝着眉,威声地问:“你还做了些什么?U盘里装什么带走了。”杨礼讲:“不这样做,我怎么能爬得上去呢。”云天先是怒不可遏,但马上又忍住了气说:“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你还是对我好的,我相信你这一点。”杨礼轻贬道:“你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我现在还会在乎你吗?”云天说:“我的样子怎么了?我认为我还可以。”他又回想她最后一句话,问:“你刚才讲什么意思?你现在又找到谁了?”杨礼说:“数一数二的男人。”云天猜:“是李义吗?”杨礼讲:“怎么样?”云天对她又气,又无可奈何,说:“你给自己找罪受。”杨礼讲:“怎么是找罪受呢?他对我很好,就像你当初对我一样,他甚至连说的话都跟你差不多。”云天问:“你们俩到哪一步了?”杨礼说:“该做的都做了。”杨礼以为他当真了,但云天是在试问她,因为他知道杨礼喜欢说反话,经常把事情说的都跟真的一样,但最后都是反的。云天气过头后又反应过来,这次可能又上她当了。云天放下语气说:“你不会那样做的,你一定又是在故意气我。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反的。”杨礼故意拖长音调说:“我敢跟你,怎么就不敢跟他?”云天对可信度又增加起来,说:“你不要瞎搞,他跟你是不可能的,不要再使自己受伤害了。”杨礼反问:“你现在承认伤害我了?”云天沉静了一下,说:“我们俩都受伤害了。”杨礼讲:“这回我有经验了,我一定会好好拽住他。”云天不屑地说:“就你那点社会经验去跟人斗?”杨礼说:“这回,我不要名份,只要跟着他过得好就行了。”云天深了解杨礼的性格,他摇摇头笑笑,十分的不相信,说:“你,我还不知道吗?你绝对不会的。”杨礼没说话,知道再说下去,他不会相信了。云天说:“行了,你不要老想办法故意气我。如果你在蝴蝶做的不好,可以随时回我公司。我说过,一辈子都会照顾你。”杨礼听到他惺惺作态的话,忍住了气,说:“你都这么老了,还能活几年呢?”云天也不气,讲道:“我风华正茂,如日中天。”杨礼嗤之以鼻,心下又好笑,讲:“你脸色很不好,做过CT没有?要早点去检查,可能会查出你肺部有阴影的。”云天听到她这样阴毒的话,心中当然不快,他表情没藏住,杨礼看出来了,感到快意。云天冷着脸问:“你说这话,你心里会舒服吗?我们俩的性格很相似,你心里想的,我能猜到。你不坏,还是对我好的。”杨礼又拖长音调说:“我不坏,我怎么会把你的研发计划告诉了别人呢?作为我进步的阶梯。”云天依然没生气,说:“你要是真做了这事,我也不会怪你,只要你在蝴蝶过的好就行了。”杨礼又说:“我做的还不止这一件呢?”她就希望看到云天气不可遏的样子,云天却偏偏不让她如意,云天说的越好,她越生气,越想办法来气云天。 谈了半天,两天都在刁嘴斗舌。李义一行、三辆车开回来了,杨礼揶揄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打电话来检查你呢?”她影射云天老婆对他监督审查的事。云天冲道:“不想谈这个。”他放低语气说:“能跟你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我很高兴。以后见了面要打个招呼,不要像个陌生人一样。我们俩都是互相关心的,对吧?”杨礼阴狠地说:“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云天不再说了,李义一帮人已走近了,左右追随有李霁深、楚韵、林总和司机。 李义站住脚步,身边人都停下,两位老总和云天相互敬意,打个招呼。杨礼往李义身边走的时候,云天一直看着她。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杨礼始终没正眼瞧过他。杨礼心里并不好受,他们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今天。杨礼停住脚步,心中很不忍,踌躇了片刻,云天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杨礼装得若无其事,走到李义身边,大家随同往宾馆里进。 李义斜视着杨礼,不知道她跟云天谈了些什么,杨礼在他心里有个很大的疑问。李霁深等各往自己房间去了,李义送杨礼进门,关心地问:“一个人怕不怕?”杨礼说:“行。”李义想坐会儿,但又不便长留,对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儿,说:“早点休息,把门插好。”他的一腔深情厚意,杨礼能领会。她应声点下头,送他出门。李义在杨礼关好门后才离开。 李义对杨礼异常关心,他们俩微妙的关系,李霁深看得明白,其他人也看得出来。猜测和怀疑也在人们心底生问。 第二天早晨,大家都下到一楼吃早餐。李义喊杨礼自己拿盘子,她一样一样地选自己喜欢吃的。她动作停住了,很不舒服地又看到了云天。她讨厌地闭闭眼,云天看到她后,内心感到好笑,还小声对她说:“那边有蛋糕和面包。”杨礼低声说:“我今天要晕车了。” 杨礼和云天坐在两张桌子上,位置相邻。吃完早饭后,李义和林总、杨礼先回。展会今天是第二天,李霁深、楚韵和司机晚上回来。宾馆外面,云天转眼瞥了杨礼几次,杨礼上车后心里很想再看看云天,但脑筋指使,不允许她看。李义和云天之间相互打个招呼。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杨礼一路上心情波起不定,旧恨情仇烦饶着她。她暗恨云天:阴魂不散。 云天路上在想:杨礼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套在别人头上。他有些担心,不知道杨礼说她跟李义的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麻烦了,她又会再度遭到伤害。 途中杨礼晕车了,主要是心情不好,再加上昨晚没睡好觉。李义从车箱后视镜上看她面色不对,她皱着眉,用拳头堵住鼻子,苦着脸。李义猜:可能是晕车了。他回头看了看她,问:“怎么样?晕车吗?”杨礼将头往上仰了仰,仍用拳手堵住鼻子。李义转过头去看看路向,开慢速度,又回过头问:“行不行哪?”杨礼勉强地装作没事说:“行。”加上思念云天,杨礼心里很愁惨,口里涌满了清水。她终于受不住了,强忍着,紧蹙着眉,讲不出话,闭口喊:“嗯,嗯。”用手急速地打李义的座位。李义回过头,看她表情很痛苦,赶快开到路边停车。那几秒钟,对杨礼来说,很慢长。 车一停,她推开车门,急速冲了下去。她竭力控制住自己,能跑得远些,不让李义看到。大约十几步远,她认为行了,口中清水先吐了出来,随后胃中消化的食物呕了出来,又难看又难闻。她尽量降低自己呕吐的声音,怕难听,又怕李义看到。李义在她一下车后,就随后下了车,看杨礼跑到远处去吐。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掏出纸巾,向杨礼走去。杨礼看他来,头直摇,摆手不准他来。李义先暂时停住,然后坚持走了过来。杨礼快速地站起身,向李义走去,不能让他看到吐物。李义没望吐的地方看,将纸巾递给杨礼擦嘴,轻声地问:“怎么样了?觉得好些了吗?”杨礼用纸巾挡住嘴,说:“你先上去,我再蹲一会。”李义踌躇了一下,走回车边站着看着她。杨礼又回到原地方,吐了几次,差不多吐净了,觉得胃里舒服了,才站起来向车子走去。 李义早从车中拿出瓶矿泉水,给她漱口。杨礼漱过口后,将瓶子留在手里。林总在车上问:“晕车了?”李义“嗯”一声,然后说杨礼:“在车下呆一会儿吧。”杨礼想反正是要赶路,说:“走吧,没事了。”车上,李义又拿支口香糖给她,杨礼没嚼,怕味道会引起反呕。 李义从镜上看看杨礼,她从刚才的虚弱变回了原样。那一会儿,她的样子是多么的苦楚,她又竭力的掩饰住自己,不让人看到她的窘相。李义看出她外表上坚强,但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和凄凉。他生出怜悯之心,不时从镜中看看她,又回头问问:“现在怎么样?行吗?”杨礼对他点头,说:“行。” 回到公司后,李义下车对杨礼说:“要是不行的话,今天就休息,不要上班了。”杨礼笑道:“没事,我已经好了。”其实李义也不希望她休息,杨礼在公司,他心感到定些。 快下班时,李霁深和楚韵、司机才回来。李霁深给了杨礼一些名片,让她输入到系统中,再给她几份客户要货的订单,让她安排到生产部。 李义下班后,回到了家。妻子为他开了门,一见到他很高兴,说:“你回来了。”苏娇两天没见到他,就像隔了长久。李义也笑着抱抱她,他们夫妻的感情是有的,是拆不散的。苏娇温情地呢喃:“老公,我想好你。”李义抱紧她,说:“我也想你。” 安排女儿睡下后,苏娇躺到丈夫怀里,柔声地问:“展会热闹吗?”李义对着她“嗯”了一声。李义看着苏娇的脸,把她跟杨礼比一比,妻子柔情似水,勾起他欲望;杨礼秀色冷面,令他牵心。苏娇用身体怂动着他,他涌起热情,和妻子缠绵起来。 江厚霞出去跟男朋友约会了,杨礼在房间慢慢地来回走着,唱起《孟姜女》的十二月调:“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挂红灯,老爷高堂饮美酒,孟姜女堂前放悲声;三月里来是清明,桃红柳绿处处春,家家坟头飘白纸,处处埋得筑城人;五月里来是黄梅,梅雨寒天泪满腮,又怕雨淋廊声起••••••”不唱了,站到窗口前凝望着外面,夜色深沉。她冥思苦想,李义一定跟他妻子热情洋溢。虽然他信誓旦旦,但是不可信,只要他妻子稍微的体贴关心,都能让他感动,旧情复回。自己没对他做什么,也不能照顾他,凭什么去和人家争呢。他此时一定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不知道她在想他。 杨礼不由地又唱起了黄梅戏:“钟声催得众姐姐回宫转,七女我,七女我无心回宫苑••••••”她唱唱又停住了,黄梅戏能融入感情,唱出心声,但不能解愁,越唱越愁。她又婉转悠扬、清脆地冒出一句:“万千心事待谁传••••••”每一句歌声都很好听,不用扩音器,她嗓音就有扩音的功能,纯正腔圆。 李义梦中,在会展中心里,杨礼走没了,李义急着四处找她。突然他看见杨礼穿着红色上衣,朝他可爱的抿着嘴笑,他心头一阵惊喜,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醒来后,但见窗前城市映照的灯火昏黄,夜深阑静。 再说云天提前下班回到了家,老婆白梅老早就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从合肥回来的,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云天诺诺地说:“下午提前回来。” 云天一回到家,就跟妻子抱在了一起,白梅还撒娇地说:“老公,我好想你。”云天笑笑,紧紧抱住她,甜言蜜语:“我也想你,宝贝。”白梅四十岁,身躯比较大,烫着波浪黄色头毛,披在肩上,脸上有些麻麻点点、黑头的东西,一看就能知道年龄。白梅跟云天吃好饭,叫他去洗澡,云天的手机搁在桌上,照例受她检查。白梅仔细地检查过每一个通话记录和短信息,揣着一颗好奇的心,又心满意足地没有发现可疑疑点。云天洗澡出来后,知道她肯定查过手机,面上笑笑。白梅也快点洗了澡,睡到老公身边去,渴望着云天对她风流弄情。云天不负她所望,让她极尽满足。 李霁深晚上进到家,将包撂在桌子上,脱掉西装,解开领带,去卫生间洗个澡。妻子在外面聚会。李霁深和她妻子,相互留给对方的空间都很大,谁也不管谁。李霁深认为这样挺好,不喜欢被一个女人束缚住。 早上,李义在打领带。苏娇问他:“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李义答:“不用了,公司还有好多事呢。”他打好领带,穿了衣服,提了包,到门口换皮鞋。他用鞋布在两只脚,前后左右各擦了擦,又看了看前后是否满意,这才放心出门。苏娇目送他出了门,李义说声:“走了。”出去后,将门带上。 苏娇在家里也很孤独,每天盼着李义早回来,李义是她生活的全部。 走到公司楼梯口时,李义习惯往杨礼办公室看看。虽然他看不到杨礼,但知道她就在里面,心定了许多。
|